第2章
“江欣遠,是你砍S了這二人?”
“就是我S的他們!”
“他們該S!”
江欣傑想要起身阻攔,然而為時已晚。
“來人,給本宮把江欣遠拿下!”
“光天化日,京城之內天子腳下,竟然砍S兩人,實在罪不可恕!”
“必須要送進天牢嚴加看管!”
皇後說著,垂眸看向昌順侯。
“昌順侯,你看看你教育出來的兩個兒子!”
“郡主九泉之下如何能安寧?”
“郡主才過世一日,
這府裡就雞飛狗跳,你這做一家之主的,躲著不出來,出來便是蒙著面。”
“莫非有什麼隱情?”
昌順侯急忙下跪請罪。
“皇後娘娘息怒!”
“臣教子無方,釀下如此大錯!”
“請娘娘降罪於我!”
皇後見他誠心認錯的樣子,怒火消減了些許。
“你為何始終蒙著面?”
“莫非有什麼不可見人之事?”
“趕緊把面巾摘下來!”
昌順侯捂著臉,怎麼都不肯摘下面巾。
靈堂之後,我冷笑了聲。
如今昌順侯臉上全是瘡疤,
怎麼敢摘下臉上的面巾?
倘若他真的摘下來,昌順侯府在京城就徹底完了。
試想,昌順侯府出了個得了花柳病的侯爺,砍S妻子的長子,還有短袖淫亂的次子,還有一個與管家通奸的長媳。
這穿出去,在京城還不鬧翻了天?
侯府更是成了笑柄中的笑柄。
還會是人人提起便嫌惡的存在。
所以昌順侯定然不肯摘下面巾。
可是他越不摘,皇後就越動怒。
“放肆!連本宮的話都不聽了嗎?”
“你若不肯摘,本宮叫人幫你摘!”
“來人,把他的面巾給本宮摘下來!”
昌順侯SS捂著臉不肯放,兩個侍衛一左一右,生生將面巾撕了下來。
昌順侯的臉展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眾人都驚愕的後退了一步。
“昌順侯臉上全是瘡瘍!”
“好可怕啊!”
眾官眷紛紛捂臉後退,滿臉都是嫌惡。
“怕不是得了花柳病吧!”
“我曾在煙柳巷見過一個得了花柳病的花魁,就是這副樣子!最後上吊吊S了!”
皇後娘娘如同見了鬼一樣,滿臉的驚恐。
“昌順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難道當真染了花柳病?!”
昌順侯驚恐的遮住臉。
“娘娘,我這隻是普通的瘡毒,
不是什麼花柳病!”
可是他現在怎麼解釋,也不會有人相信他的話。
“既然是瘡毒,更不應該用面巾遮擋。”
“來人,去請個太醫,替昌順侯看看。”
昌順侯急忙起身阻攔。
“不用了娘娘,臣已經請過郎中了!”
可是沒等他說完,內侍便匆匆忙忙離開去請太醫了。
昌順侯頹喪的站到了一邊。
看著侯府靈堂內的這一片殘局,皇後娘娘隻覺得頭痛欲裂。
我在一旁躲著,心中無比痛快。
皇後娘娘與我那婆母本是遠方表姐妹。
這麼多年,婆母的惡行累累,皇後為了親情沒少幫著遮掩。
如今侯府出了這麼大的事,
明日定會傳遍京城,皇後的名聲也會跟著受連累。
如今也算是善惡有報了。
不多時,內侍帶著太醫匆匆忙忙的趕了回來。
“皇後娘娘,太醫請回來了!”
太醫一看到昌順侯的臉,眉頭便皺了起來。
他忍著惡心搭上昌順侯的手腕。
隨後立刻松開手,用帕子擦了擦手指。
“回皇後娘娘,昌順侯所得,的確是花柳病無意。”
“這種病不多見,可是前些時日在煙柳巷出了幾例因花柳病而尋S的,都是這個症狀。”
“微臣聽說,昌順侯時常入煙柳巷,會不會是在那時,不甚染病?”
聽到此言,眾人紛紛露出嫌惡的神情。
昌順侯已是無顏辯解。
如今已是丟臉丟到了大街上,他再說什麼也是無用。
一場鬧劇再怎麼樣也不會更慘了。
誰知下一瞬,丫鬟匆匆來到靈堂稟報。
“侯爺,門外來了幾個女子,都帶著孩子。”
“說是您在外頭養的外室和外室子。”
“如今得知夫人過世,說是要來悼念拜別夫人。”
“還想請您將孩子接回府上生活。”
昌順侯臉色一變。
這幾個賤人,不是讓她們安分守己好好待著嗎?一個兩個的貪心不足,竟然找到侯府來了!
皇後娘娘聞此言,頭一痛。
“將他們都帶進來吧。
”
不多時,丫鬟便帶著人來到了靈堂。
皇後定睛一瞧,險些氣暈過去。
這四五個女子,領著五六個孩子,其中最大的,看個頭少說也有十三四歲了。
如今真該慶幸郡主表姐已經病故,這若是她還活著,看到外室子都已經這麼大了,說不準要被活活氣S。
明明是尊貴無比的郡主之身,高門貴女,怎麼會將日子過成這副樣子。
皇後長嘆一口氣。
“你們都是昌順侯的外室子女?”
幾個女子拉著孩子,立刻跪下。
“回貴人,我們都是侯爺的妾室。”
眾人一一報上名號,皇後越聽越頭疼。
這攤子爛事,她是管不了了。
“堂堂昌順侯府,
竟然如同一顆爛梨。”
“昌順侯,你這爵位,不要也罷。”
“這等名聲傳出去,隻怕你百年之後,無顏見祖宗啊!”
昌順侯被罵的一口大氣不敢出。
下一瞬,周素素抓緊時機,跪在了皇後面前。
“皇後娘娘,請您為民女做主!”
“民女不知情,剛剛嫁入侯府幾日,不成想便遇到這種腌臜事。”
“府裡上下亂成一團不說,夫君還是個短袖!”
“這婚事,算是他們昌順侯府騙婚!”
“民女雖然是商戶出身,可也是要臉面的!”
“還請皇後娘娘為民女做主,
準許民女與江欣傑絕婚!”
看到周素素這副樣子,也不過才是十六七歲的年紀。
剛剛嫁過來便遭遇這些事,實在是可憐。
皇後娘娘垂眸,想起自己剛剛入宮時,也才是十六的年紀。
那時剛入宮,無助時都是自己硬扛過來。
這孩子便不必受這個苦了。
“也罷,既然你是被侯府騙婚,又是剛剛嫁過來沒幾日。”
“本宮便做一回主破例,讓你與侯府絕婚。”
“即日起,你與昌順侯府再無幹系。”
“收拾收拾東西,回家去吧。”
“謝皇後娘娘!”
周素素歡欣鼓舞的謝恩。
從此以後,她就和這吃人的蛇窟沒有半分關系了。
我在角落裡看著,也為她欣慰。
還好,還好她沒有落得像我一樣悽慘的下場。
夜漸漸深了。
皇後娘娘無心管侯府的爛事,散了眾人,帶著兩具屍體和江欣遠離開了侯府。
順便遣散了江欣傑的眾多愛妾。
偌大的侯府,隻剩下江家父子二人。
第二日一早,宮裡便下旨,收回了江家的侯爵之位。
老侯爺深受打擊,一病不起。
而周素素迅速收拾好金銀細軟,清點好所有嫁妝,準備搬離侯府。
“素素,你不能走!”
江欣傑擋在周素素面前,冷然質問。
“你已經嫁到侯府,生是侯府的人,
S是侯府的鬼!”
“即便是侯府沒落,也比你商戶之女地位高出許多。”
“你以為你回去,你爹娘便會接納你嗎?”
“他們隻會把你看做是喪門星!”
“你還不如留在侯府。”
“雖然現在侯府沒有爵位,可是瘦S的駱駝比馬大。”
“我還有我母親娘家的權勢,還有我母親留下的財產。”
“你和我一起經營好江家,以後我不會忘了你的好的。”
“反正現在皇後娘娘已經遣散了我書房的小廝,以後我專心守著你,我們好好過日子。”
江欣傑軟硬兼施,
本以為能嚇住周素素這個小姑娘。
她卻冷哼一聲。
“江欣傑,曾經對你付出真心的人是什麼下場,你還記得嗎?”
“你上一個妻子,她最後是怎麼沒的?”
“她過世才多久,你可曾有一瞬想起過她?”
“可曾有一次,覺得虧欠她?”
江欣傑一怔。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餘氏的臉。
自從餘氏S後,他一次也沒有想起過她。
他之所以娶餘氏,並不是出於本願。
他自小便知道,自己不喜歡女子。
反而在有一次看到身邊書童沐浴後白裡透紅的纖瘦身體起了欲色。
本來沒有娶妻的打算,
可是到了年歲,母親總是催促。
母親勸他,娶一個回來擺著也好,至少不會受人詬病。
他便答允了。
侯府出身高貴,可是不敢找同樣官宦人家的女兒結親。
一來是怕被知曉了他好男色,鬧大了侯府無法在京中立足。
而來是父親不思進取,府中虧空不是一年兩年。
所以便找了個商戶女。
餘氏並不算貌美,但是性格沉穩端莊,人也踏實。
他經常留宿書房,她還以為他是刻苦讀書,時常讓人往書房送補湯。
她對他,實在是好的沒話說。
可他心中就是沒有她,甚至覺得有這麼一個人在旁邊噓寒問暖,很煩。
被她窺破真相,他甚至有一瞬間的輕松。
這樣也好,若是如此,她應當就不會對他處處悉心照顧,
他心中便不會覺得為難了。
可是她S了。
S在了全家人的輪番逼迫下。
當然其中也有他的功勞。
喪事匆匆忙忙的辦,人匆匆忙忙的下葬。
甚至餘氏娘家來要人的時候,人已經下葬了。
侯府怕他們把事情鬧大,隻把人趕走了。
短短一個月,新婦便入門。
他也早就將餘氏拋諸腦後。
可是被周素素提起,餘氏的臉竟然清晰無誤的映入他腦海中。
她溫婉的笑,她輕柔的動作。
還有她親手做的甜餅。
江欣傑一瞬間覺得很挫敗。
他仿佛做了一件很錯的事,可是又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或許,他的確辜負了餘氏。
可是他現在能做的,
也隻有為她多燒些紙。
希望她來世投胎,運氣好些,不要再遇到他這種人。
“餘氏,她很好。”
“隻是命中無福,享受不了侯府的富貴日子。”
看著江欣傑虛偽的嘴臉,周素素隻想給他一巴掌。
這樣的人,S有餘辜,不該同情。
“餘氏不是命中無福。”
“她本應有一個幸福的人生。”
“是你們侯府,趴在她身上吸幹了她的血。”
“她有這種結局,是被你害的。”
“你真應該下十八層地獄,來世投生為畜生向她贖罪。”
周素素沒有再理會江欣傑,
讓人收拾東西,全部搬出了侯府。
江欣傑頹然的追到門前。
卻看見周素素上了馬車。
馬車門簾掀開,裡面好像有個婦人在等著她,不知是不是周素素的娘家人。
可是看著那個側影,江欣傑竟然莫名覺得,非常像自己的母親。
可是母親已經下葬,他如今已經沒有母親了。
整個侯府,從從前的輝煌富貴,到現在徹底敗落。
他也不知道到底做錯了什麼,短短幾日,侯府竟然迅速蕭條。
江欣傑轉身回府,小廝匆匆忙忙回來報告。
“二少爺,大理寺下了判刑,大少爺S害兩條性命,被判處斬首了。”
“明日便要行刑!”
江欣傑踉跄了一步,眼眶微熱。
第二日一早,他穿著一身白,出現在刑場上。
江欣遠神思恍惚的被按在斷頭臺上。
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壽命已經到了盡頭。
劊子手手起刀落,溫熱的血液噴濺。
江欣遠徹底閉上了眼睛。
江欣傑看著一切,眼淚不自覺的滾落,整個人都愣在原地,身體僵直。
他沒想到,兄長大好的年華,竟然就這麼被斬首了。
而刑場另一邊的路旁,馬車裡,兩雙眼睛靜靜地看著一切。
我和周素素坐在馬車裡,冷然看完行刑便離開了。
周素素好像被嚇到了,半天沒有說話。
她緊緊攥著拳,指節青白。
我心裡麻木,並沒有覺得十分開心。
哪怕江家人都S了,我也沒法活過來。
往後餘生,
隻能留在這副憎恨的軀體中度過。
“會不會覺得我太狠心了?”
我垂眸,看向周素素。
周素素怔愣半天,伸手握住我的手。
“怎麼會?”
“聽說了你先前經歷的,我便決定幫你。”
“幫你,也是幫我自己。”
“你為自己報仇,理所應當。”
“這是江家欠你的,哪怕他們都S了,也無法償還對你的罪孽。”
她輕聲安撫著我。
我彎唇一笑,伸手輕輕摸摸她的發頂。
江欣傑失魂落魄的回了府。
剛進府,便看到丫鬟尖叫著跑了出來。
“S人了!啊——”
江欣傑急忙拉住丫鬟。
“你說什麼?誰S了?”
他認出這是在父親身邊伺候的丫鬟。
如今府裡沒什麼人,若是有人S了,那八成就是……
他不敢想。
“是侯爺、侯爺上吊了!!”
丫鬟尖叫著跑出了府,然而江欣傑已經無暇顧及。
他快步狂奔,跑進了後院。
廂房內,橫梁上一根白綾,吊著父親的脖子。
江欣傑愣住,跌坐在地上,看著父親煞白的臉,直挺挺的掛在白綾上。
“父親!!”
喪事辦的草率,府裡一個吊唁的都沒有。
江欣傑親自送父親出殯,再回江府時,府上已經是一片蕭條。
半個月前還門庭若市的侯府,如今已經冷落至此。
他無法接受。
他將府裡的下人全部叫了出來。
本來想去庫房支些銀子。
然而等打開庫房才發現,庫房裡的金銀珠寶早就不見了蹤跡,隻剩下一些不值錢的玩意。
他取了些銀子,讓小廝發給下人。
“如今侯府沒落,將來也用不上那麼多下人了。”
“你們拿了遣散的銀錢,就各自離開吧。”
下人們早就不想在侯府伺候了。
如今又出了人命,自然是想離開。
於是都拿了銀錢,逃也似的離開了侯府。
侯府隻剩下江欣傑和貼身的小廝兩個人。
“少爺,如今雖然侯府沒落,可是您還可以科舉。”
“我陪您好好讀書,過兩年科舉,您一舉高中行,果然能夠重現曾經侯府輝煌。”
江欣傑卻搖搖頭。
“即便重現輝煌又如何?”
“府裡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我如今是孤家寡人了。”
江欣傑頹喪的坐在臺階上。
涼風起,吹拂過他的鬢發。
湿淚不斷落下。
早知道、
早知道當初和餘氏好好過日子便好了。
如今至少有一個體貼的人在身旁。
或許根本就不會發生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一切都不堪回頭了。
……
離京的一艘客船裡。
微風拂面,我與周素素並肩站在甲板上。
“離開京城了,我們再也不用受那些事情纏身了。”
周素素撒嬌一般的拉著我的手。
“餘姐姐,真巧,你我的家鄉都在江南。”
“以後回了家,我能不能去找你玩啊?”
我眼中有愁色,卻還是對她笑了下。
“自然可以。”
“我永遠都是你的餘姐姐。”
可是我卻不能以自己的身份回家和爹娘團聚。
如今我是惡毒的郡主,不再是爹娘心疼的女兒了。
船停在江南,周素素開開心心的和家人團聚去了。
然而我卻隻能在家附近買了個宅子暫住下來。
每日在樓上看著家中父親母親和兄弟姐妹團聚。
心中百味雜陳。
一日,周素素來看望我。
她非要拉著我出門,我被她硬拉著出去。
半路上,突然遇到母親。
我緊張的不敢看她。
而她仿佛也覺得我十分眼熟。
我生怕被她認出來,畢竟之前在婚宴上她和婆母見過,便快步往前走。
“夏兒!”
“你是夏兒對不對?”
母親驚喜過望的抱住我,我正愣住。
一抬頭,卻看見周素素朝我調皮一笑。
“餘姐姐,你理應與家人團聚。”
“你值得這世上最幸福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