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有人都開始動了起來。


原本被這一幕嚇到的林挽雙露出笑容走近,


 


“晏殊你別急,夫人以前那麼喜歡用苦肉計,說不定這次也是呢?”


 


她伸出手指,還沒等碰到晏殊,就被他一腳踢開。


 


“滾!”


 


晏殊的眼神幽邃暴戾,像是要吃人。


 


一下就把林挽雙嚇得不敢動彈。


 


或許隻是從前真的用了太多想挽回晏殊的苦肉計,


 


可越是這樣,晏殊越清醒。


 


我的臉上透著S氣,一如當年我被他從那債主床上救下來的那晚。


 


送到醫院時,我的意識已經快徹底散去。


 


手術燈亮起,外面的醫生詢問晏殊。


 


“患者是否有疾病史?”


 


晏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還是一直治療我的醫生上了樓。


 


那醫生看見晏殊,臉色更加難看。


 


“鄭女士胃癌晚期,癌細胞已經轉移擴散,上次她來復查,已經隻剩下一個月的命。”


 


“一年前她確診時還有治療的時間,但是鄭女士卻說家境貧窮沒錢治病!而且還是喪偶!這位先生,你是鄭女士什麼人?”


 


每一個字都如重錘砸在晏殊的頭上。


 


他扶著眩暈的額頭,撐著牆才沒有倒下。


 


晏殊想起來了。


 


他想起自己答應鄭緋回歸家庭後,卻又一次被捉奸在床沒多久,


 


鄭緋曾臉色很差地去公司找他,找他要錢。


 


當時的晏殊一陣冷笑。


 


“錢?這些年是我在公司打拼,

你有多久沒出門賺錢了?”


 


“你讓我老老實實在家,那錢就是我說了算,還是說,你想再體驗一下陪酒送外賣的生活?”


 


鄭緋沉默地看著他的臉,最終點點頭。


 


“你別後悔。”


 


說完,她轉身離去。


 


晏殊緩慢吐出幾個字。


 


“我是,她丈夫。”


 


“你穿著高奢定制,鄭女士卻連治療的錢都是貸款,”醫生壓抑著鄙夷,“先生,你知道她是怎麼生病的嗎?”


 


晏殊的心底莫名出現害怕的情緒。


 


他不想聽。


 


可是醫生的話更快。


 


“長期高壓,情緒激動,

生活作息紊亂,被迫長期攝入酒精二手煙……這些,都是壓S鄭女士的最後一根稻草。”


 


鄭緋鬧離婚沒多久,就拿到了結婚證。


 


晏殊什麼都沒給她,逼她淨身出戶。


 


幾個月後,晏殊的好兄弟告訴他,鄭緋一天兼職三份工作。


 


棋牌室員工,夜總會陪酒,送外賣。


 


晏殊看到了她陪酒的照片一下怒火中燒,


 


他要等的是鄭緋服軟,而不是這種不三不四的事!


 


趕到時她正被人灌一瓶又一瓶烈酒。


 


一氣之下,他把鄭緋扯到角落。


 


“你不是很能耐嗎,離婚了就這樣自甘墮落?!”


 


鄭緋努力睜開醉眼,


 


“你讓全行業封S我,

不就是等著我來求你嗎?”


 


“我就是想證明給你看,沒有你,我也行。”


 


她扒著洗手池把胃裡的東西吐了個幹淨,直到吐出血絲,


 


晏殊才覺心慌。


 


他從身後抱著鄭緋,不停顫抖。


 


“我錯了,我認輸了行不行?”


 


“跟我回家,我和林挽雙斷了,再也不來往了,隻對你好,可以嗎?”


 


“信我一次,再信我最後一次。緋緋,我不想看你這個樣子。”


 


鄭緋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反應。


 


透過鏡面,才看見她滿臉的淚。


 


“別騙我,”她幹裂的唇顫抖著,“如果你騙我,

你會不得好S。”


 


那些回憶像潮水一樣吞噬晏殊,


 


他頹唐地倒在地上。


 


突然,手術室的燈滅了。


 


白大褂渾身是血地走出來,


 


晏殊鼓起勇氣抬頭,先聽見一聲嘆息。


 


這聲嘆息,讓他心口劇痛。


 


轉頭吐出一口血,


 


晏殊暈S過去。


 


……


 


儀器的‘滴滴’聲越來越響,


 


我的意識逐漸收攏。


 


鼻尖縈繞的消毒水味讓我忍不住咳嗽。


 


在寂靜的病房裡,這一點動靜就驚醒了趴在我身邊熟睡的人。


 


晏殊的臉龐消瘦,眼珠子爬滿紅血絲,


 


聲音都是啞的。


 


他小心翼翼湊過來,

眼眶發紅。


 


“緋緋,你渴不渴,想先喝水還是吃點東西?”


 


我動動眼珠子,接收他話裡的意思。


 


“晏殊,你不是最討厭我管著你嗎,現在我要S了,你開心嗎?”


 


“不……”晏殊搖頭,一滴淚又掉在被子上。


 


原來晏殊是這麼愛哭的人嗎?


 


“你和林挽雙在床上的話我都知道,不用演戲了……還是說,你想要我手上的股份?”


 


和晏殊一同創立公司的時候,我擁有百分之十五的股權。


 


後來鬧離婚,股權被奪走。


 


直到晏殊服軟,我才把東西拿了回來。


 


“我不要股份,

我隻要你好好活著,恨我也好愛我也好,鄭緋,你不能就這麼S了!”


 


晏殊握著我的手,


 


我這才發現,手上戴著白紗手套。


 


身上穿著一套白色禮服。


 


我一字一句地問。


 


“你什麼意思?”


 


晏殊眉眼的深情都快溢出來。


 


“我們復婚吧,這一次再也不離婚了,永遠都不分開了,好嗎?”


 


“從此,我們生同衾,S同穴。”


 


他這句復婚,讓我想笑。


 


憋笑憋得眼淚橫流,腹腔陣陣劇痛,噴出一口血。


 


血珠濺到晏殊的睫毛上,就像血淚。


 


看他慌亂地去按急救按鈕,我扯住他的手。


 


“晚了,

太晚了。”


 


“和我復婚了,林挽雙怎麼辦?她不是你的靈魂伴侶精神支柱嗎?”


 


晏殊的眼裡透出迷茫和痛苦。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解氣?”


 


醫生和護士衝了進來,把我團團包圍。


 


昏迷前,我對著晏殊輕輕說了句。


 


“我要讓林挽雙,和我一樣。”


 


等我再次醒來,病房變得一片漆黑。


 


隻有空調按鍵反射出來的幽光。


 


白天搶救時,我的意識並沒有完全消失。


 


我聽見了醫生的嘆息。


 


我的生命,真正開始進行最後的倒計時。


 


但還有些事沒有完成。


 


病房外的走廊突然傳來刺耳尖銳的叫聲。


 


電視機自動打開,卻不是任何一檔晚間節目,而是監控。


 


我看見林挽雙被人強行拖進醫院。


 


她原本保養得紅潤的臉如今比雪更白。


 


“晏殊,我們這麼多年感情,你不能這麼對我!”


 


“如果你不希望我懷上你的孩子,我可以去結扎,可如果我失去了子宮,我還是完整的女人嗎?”


 


林挽雙抓著晏殊的小腿,淚流滿面。


 


她怎麼都沒想到,晏殊會那麼絕情。


 


就因為一個要S的女人!


 


“是不是鄭緋那個女人和你說了什麼?”林挽雙恨得咬牙切齒,


 


全然沒有注意到晏殊根本沒有因為她的話動搖一根手指。


 


“她說什麼都是假的,

都是為了拆散我們,挽回你的心!鄭緋恨我們,你千萬不要相信她!”


 


晏殊沉默著把她扶起來。


 


林挽雙還來不及開心,就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


 


那力道之大,我隔著監控都能聽見骨頭撞擊地面的悶響。


 


“我和緋緋離婚的時候,有沒有和你說過讓你安分守己?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要招惹她?”


 


晏殊步步逼近,把林挽雙逼到角落退無可退。


 


一巴掌接一巴掌扇了過去。


 


林挽雙整個臉都腫了,吐出一口血。


 


“你不是也默認了嗎……你想讓她服軟,現在被發現了就開始裝好人?”


 


她還想說什麼,卻被晏殊帶來的人堵住了嘴,往手術室的方向拖去。


 


晏殊抬頭看著監控的方向,


 


他在對我說。


 


“你沒了半個子宮,現在我也切掉她半個子宮,給你出氣。”


 


林挽雙的手術沒有打麻藥,


 


整條長廊都回蕩著她悽厲的叫聲。


 


似乎是晏殊在通過這種方式一遍遍詢問我:


 


夠了嗎?解氣了嗎?


 


林挽雙手術後沒多久就下了床,


 


渾身是血爬過來要見我,被人擋在門前。


 


她就透過玻璃喊。


 


“鄭緋,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那是你要S了,晏殊同情你!他這種優秀的男人,這輩子不可能才一個女人!”


 


“等你S了,那些小三小四就挖你的墳,

揚了你的骨灰,分了你的財產!”


 


我被攙扶起來,吃下一把藥丸,強忍著嘔吐的欲望咽了下去。


 


聽見她的聲音,我竟然感覺體力恢復了一些。


 


是回光返照吧。


 


我走到門口,林挽雙看見我蒼白如紙的臉,笑得肆意。


 


我垂眸,淡淡看她一眼。


 


“這麼多年都沒有名分,你真的很可憐。”


 


“晏殊或許沒那麼愛我,但卻從來沒有真正喜歡過你。”


 


他喜歡的,一直是自己。


 


這句話就如一隻手掐住了林挽雙的咽喉,她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而是發出如野獸一般的嗚咽。


 


突然,她撐著牆起身,踉跄地衝入電梯。


 


剛到醫院門口,

就被蹲守已久的記者狗仔圍攻。


 


長槍短炮,鎂光燈將她的狼狽不堪收入鏡頭。


 


林挽雙那麼多年一直是圈裡有名的模特。


 


她長得美,但卻不夠驚豔,因此一直不溫不火。


 


但晏殊送給她不少資源。


 


原本對於林挽雙來說,有記者狗仔關注就證明名氣,


 


可是現在完全不合時宜!


 


她捂著臉尖叫,想衝出包圍圈。


 


“你們滾開,誰讓你們來的,滾啊!”


 


記者的話筒都恨不得塞進她嘴裡。


 


“林小姐,請問您和晏氏集團晏殊先生是什麼關系?”


 


“是情人嗎?有人爆料你和晏先生總是頻繁入住酒店。”


 


“你來醫院是墮胎嗎?


 


“上個月的比賽你拿到的金獎是否借助關系暗箱操作?”


 


林挽雙每走一步,人就變多一分。


 


直到她上了車,


 


手機裡,關於她的黑料早已滿天飛。


 


不光是她和晏殊的醜聞,


 


還有五年多前,她和晏殊勾搭上的前幾個月。


 


一個詞條霸榜熱搜!


 


‘林挽雙 初夜拍賣會主角’!


 


網友的討論被頂了上來。


 


“我早說林挽雙看著眼熟,當年暗網轟動一時的拍賣會你們忘了嗎?”


 


“我去,我想起來了,當時她這件拍品被拍到一千五百萬!”


 


“也就是說,晏氏那個晏重,

撿了個二手貨還和老婆鬧離婚?綠毛龜蠢S了。”


 


這下,晏殊徹底卷入事件中,


 


他忙得焦頭爛額,抽不出空闲再來醫院。


 


晏氏集團股票一夜暴跌,他作為大股東陷入醜聞危機,


 


會議開了一次又一次,最後隻能暫時撇清晏殊和林挽雙的關系。


 


畢竟兩人沒有結婚,也沒有更加直接的證據證明有關。


 


公告一發,原本還顧及著晏殊的人徹底放心。


 


這些年,林挽雙在圈子裡張揚跋扈慣了,惹了不少人。


 


失去庇護,她就什麼也不是了。


 


可事情還沒結束。


 


多年在商界雷霆手段的晏殊,在股東大會上低了頭。


 


本想繼續商討後續的危機公關。


 


就在此時,律師敲敲門走了進來。


 


他將一份文件交到了僅次於晏殊的另一位副總手裡。


 


副總旁若無人地打開翻看起來。


 


晏殊蹙眉。


 


“劉總,開會期間還是不要做自己的事吧?”


 


劉總一笑。


 


“這可不是我自己的事,這是關於晏總的事。”


 


“你老婆,不對,你前妻把股權賣了沒告訴你?”


 


晏殊瞳孔微縮,倏地起身。


 


“什麼意思?”


 


向來看晏殊不順眼的幾人嗤笑。


 


“你現在已經不是晏氏的最大股東了,這幾天害大家損失十個億,準備收拾包袱滾蛋吧!”


 


晏殊呼吸一滯。


 


怎麼可能,為什麼她如此狠心!


 


他頭也不回地衝到醫院。


 


就看見一群人圍著病房,那些設備刺耳鳴叫,我的心率不斷下滑。


 


看到這一幕,晏殊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情緒。


 


他想擠進去,卻被護士推了出來。


 


“鄭緋,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你解氣了嗎?!”


 


“我不許你S,你給我醒過來啊!”


 


突然,幾個警察快步上前。


 


“晏先生,鄭緋女士實名舉報你濫用公司職權謀取利益,跟我們走一趟吧!”


 


晏殊的賬並不幹淨。


 


但我曾經愛他太深,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現在我恨他。


 


既然要S,就一起S。


 


等待判決的前幾天,晏家的保姆申請要見晏殊。


 


她拿著一個半碎的玻璃瓶,

裡面裝滿星星。


 


“先生,我打掃家裡時,發現裡面的星星都有字,可能是夫人寫給你的。”


 


晏殊抬起憔悴的眼,


 


他突然想起有一年我刷到一條短視頻。


 


說夫妻之間要經常溝通。


 


晏殊問。


 


“那要是不方便直接開口怎麼辦?”


 


我思考一會,笑道。


 


“那我就寫進紙星星裡,隻要你看了,就會知道我在想什麼。”


 


那些星星此時都被展開,每一顆都寫了字。


 


“我沒了半個子宮,你會嫌棄我嗎?不行,不許嫌棄。”


 


“結婚三周年,晏殊你個大笨蛋居然那麼早就睡覺了!你到底愛不愛我?


 


“怎麼總是加班,早知道我就不答應你在家了,還不如和你一起為了公司努力,別太辛苦,我會心疼。”


 


“怎麼不回家?”


 


“原來你出軌了啊。”


 


“恨你,晏殊。”


 


“我會比你先S去,也好,你和林挽雙不會幸福的,我詛咒你。”


 


……


 


瓶子裡999顆星星被展開堆成小山。


 


看完最後一個字時,晏殊把頭用力撞向玻璃窗,裝出個血肉模糊的印子。


 


他被帶到醫院搶救,懇求來病房看我一眼。


 


經過五次搶救,我的呼吸已經微不可聞。


 


聽到他的動靜,我動了動眼珠。


 


“對不起,緋緋。”


 


我沒有回答。


 


晏殊的眼猩紅一片,咬牙切齒。


 


“說話啊緋緋,說你恨我,起來打我啊!”


 


我輕輕笑了笑。


 


氧氣罩起了一點霧。


 


晏殊突然問我。


 


“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能原諒我?”


 


我動了動手指,讓他靠過來。


 


誰都沒有注意到,心電監護儀跳動的頻率逐漸平緩。


 


看到他放大的臉,我輕啟唇瓣。


 


“我永遠,永遠永遠不會原諒你。”


 


‘滴——’


 


我最後的意識,聽見了一聲巨響。


 


“來人啊,有人撞牆自S了!!”


 


他朝我伸出手,


 


隻差一釐米,卻再也無法觸碰到我的掌心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