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之前她生產後,孩子的滿月酒我們見過。
她當著所有的人面誇過我“好福氣。”
沒想到,我今天來親自舉報自己的愛人。
真是諷刺啊。
“你剛剛說的那些有證據嗎,有的話把證據給我,我會去核實。一旦情況屬實,一定會根據情況處分!”
聽到她的話,我內心大石頭落地。
這步棋真的走對了。
之前我就聽周深提供,公司她是實際控制人,隻不過是生孩子讓老公暫代管理。
她選人非常看重夫妻感情,人品。
所以之前每到節假日,周深都會發些我們之前的恩愛照片就為單獨看,刷好印象。
這次他會被公司看上升職,也是經過了她事先同意的。
我將所有準備的證據推了過去,包括周深吃回扣。
昨晚查看聊天記錄,發現他裝修公寓花的錢高達59萬。
他跳到公司不足一年,那麼多的錢從哪兒來的呢?
必是做了些違法的事兒。
“好,之後調查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隨時給我打電話。”
老板娘接過證據,又將視線落在我肚子上,放緩了語氣。
“肚子裡的孩子最能感知媽媽的情緒,為了孩子,你也得好好吃飯,睡覺。”
我忍著鼻尖的酸澀道了個謝。
出了公司大樓,林薇的電話打進來了。
剛接聽,她哽咽的聲音傳了過來。
“姐,我昨天告訴梁爽懷孕了,他今天就拋下我去馬爾代夫瀟灑去了,
這可是我們一起的孩子啊,他怎麼這麼對我啊!”
“我真不明白,為什麼他和周深是朋友,差別怎麼這麼大。為什麼就不能顧家對我好點。”
我嘆了口氣,約她一起吃個晚飯,把周深的事兒告訴給她。
在這之前,我得先去醫院做個檢查。
等待報告單的時間,我手腳發涼,把一切能想到的結果都想了個遍。
財產怎麼劃分、父母怎麼養老、我怎麼無痛不拖累人S去……
甚至開始荒謬向上天祈禱。
好在,結果是好的。
我沒有感染任何疾病,我有了能重新開始的底氣。
到達飯店時,周深的電話打了好幾輪了,消息發了上百條。
足以見得他是真的著急了。
電話我都一一摁斷,消息一條不回。
走進包廂時,林薇已經到了,魂不守舍盯著手機,像是在隨時隨地等梁爽的電話。
看到了我,她才將手機放到了一邊。
我沒有絲毫隱瞞,直接將周深出軌的證據推動了她面前。
“我已經決定要跟周深離婚了,你可以看看,說不定對你的以後規劃會有幫助。”
林薇臉上的震驚好半晌,才將視線從我平靜的臉上挪到了那一疊打印出來的東西上。
一開始她還比較平靜,翻到後面的內容後氣憤站了起來。
“周深哥怎麼是這樣的人!”
“梁爽怎麼也這麼不要臉,他怎麼能去足浴店做這種事兒,不要臉,我要跟他離婚!”
“他們兩個這麼做對的起我嗎,
簡直就是人以群分,物以類聚,可恨我剛懷了他的寶寶啊!”
說著說著,她捂著眼睛哭了出來。
我被她的哭聲感染,眼眶也紅了。
“蕊姐,那你肚子裡的孩子打算怎麼辦?”
我摸著肚子,語氣愈發堅定。
“已經約好了明天做手術。”
林薇還想說什麼,她的手機響了。
看到是梁爽。
她氣不打一出來,打算掛斷,卻不小心誤接了。
電話接通,梁爽不耐煩的命令聲傳了出來。
“薇薇。我記得你有深哥老婆劉蕊的電話吧。你趕緊打個電話給她,說深哥找她有事,讓她盡快回電話或者回消息。”
林薇轉頭詢問我該怎麼處理,
我示意她把電話給我。
接過電話後,我平靜的聲音傳到了電話那頭。
“梁爽,我和周深無話可說,你也別讓……”
話還沒說完,被周深激動的聲音打斷了。
“老婆,蕊蕊,有人在今天上午看到你去公司了,還去舉報了我,是真的嗎?”
他的聲音因為希冀而帶上了顫音。
任誰聽,都會覺得他可憐。
我輕輕笑了聲。
“那些人不都告訴你了嗎,還特意來問我做什麼呢?”
周深不敢置信地拔高了音調,夾雜著被欺騙的苦楚。
“為什麼?”
“老婆,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兢兢業業外調上班,不就是想讓我們過上更好的生活嗎,就因為這個你就要舉報我?”
一旁的梁爽也在幫腔。
“是啊,嫂子,你這真有點不厚道了!”
“我哥天天加班幹活,累得頭發大把大把掉,你不心疼他就算了,怎麼還去公司找他麻煩呢!”
“我勸你趕緊再去一趟公司,跟領導好好解釋,要不然耽誤我哥的升職加薪就糟了!”
他剛說完,同行的其他人也在附和。
“爽哥說得沒錯,如果像深哥這樣的好老公都得不到好的結果,那哪個男人敢結婚啊。”
“沒錯,嫂子,深哥不抽煙不喝酒,之前你拍的1000塊買衣服的視頻我們也刷到了,
他還把工資全部上交了,這樣的好男人哪裡找啊!”
他們越說越激動,活脫脫一幅為欺壓的人伸張正義的模樣。
我沒想到到這個時候了他們還不說實話。
那就別怪我不給他們臉了!
“周深跟我說你們工資降薪裁員,每個月隻給我8000塊錢,這是你們嘴裡的全部工資嗎?”
話剛說完,電話那頭陷入詭異的安靜。
但很快,梁爽不忿的聲音率先響起。
“8000塊怎麼了,就現在這個經濟環境,8000塊也不少了,我們男的辛辛苦苦賺的錢憑什麼給你們,我們就不能自己留一點嗎?”
“我深哥前些年把工資都給了你吧,穿的衣服是老款,身上連聚會的錢都沒有,
你心疼過他嗎?”
他剛說完,周深假惺惺替我說話。
“好了,爽子,我和蕊蕊是一家人,沒必要計較這麼多。”
他這話一出,瞬間讓男人們共情。
他們一句接一句抨擊起我來比剛才更不留情面。
梁爽更生氣了。
“哥,你把她當一家人,她把你當老黃牛,今天她因為你不給工資就舉報你,明天就能因為你拿不出錢,把你掃地出門,這樣的女人,有什麼留的必要。”
他這話一出,其他幾道聲音也開始附和。
我聽著這些話,終於沒忍住誇張大笑。
“周深,你惡不惡心啊,大學戀愛,你說你媽要還債,錢不夠,我每個月從生活費擠出500給你。畢業後一兩年,
你工資4千”
“給錢?他畢業後工作前兩年每個月4千塊,每個月轉3千給他媽,一千塊錢留給自己,我們出去吃飯可都是我掏的錢!”
“結婚彩禮一分沒有,這房子是我爸媽出的首付,房貸每個月6千,他還要給他媽一千,水電物業費差不多一千,剩下的生活費懷孕的我全掏!”
“前不久她媽做手術,我拿出了20萬的嫁妝,做媳婦做到我這個份,還有什麼對不起他的?”
“他倒好,好不容易工作有了起色,還要瞞著我工資,在外面裝公寓供自己玩,你們說他累,那我呢,我可是做了5次試管懷著寶寶啊!”
最後一句話吼出來,我的眼淚沒忍住唰地掉了出來。
周深沒想到我會把這些一股腦抖了出來,
畢竟這麼多年我維護他那可憐的自尊,從來都是對外隱瞞。
這下剛剛替他說話的人閉嘴了。
有的甚至當著他的面替我說話。
“哥,你這是有點不厚道了。”
周深被他們審視的目光刺到,臉刷地紅了,惱羞成怒道:
“於蕊,你怎麼能這麼想我,這些年我也有付出,難道……”
我已經完全沒耐心聽他說話,摁斷了電話。
然後將六年的賬單發到了共友群,並@他。
【周深,戀愛6年,你轉賬10萬,如果這就是你口中的付出,那我花的200多萬算什麼?】
這消息太炸裂,群裡炸開了鍋。
他們圍繞著周深討論,有些女性朋友幫著我打抱不平。
周深這些年積攢的好形象,在這一瞬間塌得不成樣子。
他徹底慌了,瘋狂給我打電話,發信息。
【於蕊,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這樣會毀了我的,趕緊撤回!】
【你怎麼這麼狠心,就算我欺騙了你工資,你也不至於毀了我吧!】
【於蕊,聽到沒有,你要是再不行動,那我們就離婚!】
看到這句話,我真笑了。
他該不會以為到現在了,我還會繼續跟他這種偽君子過日子吧。
【好啊,離婚協議已經準備好,等你回來籤字。】
打出這句話,我將他所有聯系方式一並刪除拉黑。
看著我堅決的模樣,搖擺不定的林薇受到了鼓舞,摸著肚子的眼神也愈發堅定。
“蕊姐,你什麼去做掉孩子,
我跟你一起。”
我沒有立即答應,而是讓她不要意氣用事,先問問父母的意見,以及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她心急如焚,沒有心思吃晚飯,匆匆趕回家。
我卻點了最貴的兩個菜品,吃的噴香。
自從知道周深降薪,我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上次路過水果店,一串陽光玫瑰我硬是看了五分鍾沒舍得拿下。
還是路過的店員借著試吃的名義,給了我兩顆。
回家的路上,我嚼著玫瑰,心裡發酸。
可一想到周深不容易,很快變成了甜蜜。
現在我隻覺得自己愚蠢。
想到這,我又點了兩個過的菜。
吃飽喝足回了家後,我改了密碼好好睡了一覺。
第二天活力滿滿去了醫院的婦產科。
原以為早做好了心理準備,能心態平和接受拿到孩子。
可當機器進入身體後,眼淚還是沒忍住哗啦啦流下。
獨自從手術室出來,我無助地緩了好半晌。
這時,母親的電話打了過來。
“蕊蕊,你去哪兒了,你爸的腿好了,我來照顧你了,我現在就在家門口,密碼改了進不去。”
我深吸一口氣,恢復平靜後才裝作若無其事回家。
可剛進門,對視上母親關切的眼神眼眶瞬間紅了。
她看到我已經平了的肚子,著急抱住了我。
“蕊蕊,你的肚子…怎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我沒有替周深隱瞞,將最近發生的一切都說了。
母親對周深的所作所為感到氣憤,
但更多的是對我的心疼。
她溫柔替我擦拭額頭的虛汗。
“我的女兒啊,真是受大委屈了,這麼大的事兒你怎麼不跟媽講啊,你一個躺在醫院,媽該有多擔心啊!”
我靠在母親懷裡,仿佛重新被注入了力量。
“你放心,這事兒周深必須要付出代價。你爸雖然退下來了,但該有的人脈還是有的,媽到時候就去人情用掉,讓周深這個窮小子永遠待在淤泥裡。”
我搖了搖頭,“媽,這麼寶貴的機會不需要用到他身上。”
母親以為我對他還心存幻想,有些急了想勸我。
我怕她誤會,連忙拿出了手機。
五分鍾前,老板娘特意給我發來消息:
【我們已經確定周深吃了大額回扣,
等他回國會公事公辦。】
我耐心跟母親解釋。
“按照這個消息,周深至少要判三年,所以我說真的沒必要將資源浪費在他身上。”
母親放心了,心情愉悅照顧我做小月子。
我也度過了愉快的幾天,該吃吃該喝喝。
我也好奇過,周深怎麼沒在第一時間回來。
直到吳燕給我發來了聊天記錄截圖。
原來他聽了梁爽的建議,決定好好冷冷我。
按照我這麼多年對他的付出,外加著我懷了孩子,我一定不會離開他的。
我也沒在意,直到第三天周深被公司強制召回開會。
由於他傍晚落地,第一時間來找我。
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婆婆。
開門後,婆婆衝過來就要甩我巴掌。
我躲開後,抬手還了過去。
她被我打懵了,好半天捂著臉SS盯著我。
從戀愛到結婚,我對他可比周深而體貼,這還是我第一次對她這麼兇。
周深從我動手的震驚中回神,看向我的眼神逐漸冷了。
“於蕊,我看你真的是越來越過分了,兒媳婦怎麼能打婆婆!”
我不想浪費時間和他因為這些事兒掰扯,直接將離婚協議丟給了他。
“打都打了,廢什麼話。”
“趕緊把協議籤了,好聚好散。”
周深粗略地翻了下,瞬間冷了臉。
“我不同意這財產分割,憑什麼我要淨身出戶?”
他想到什麼,
稍微平緩了下語氣,開始勸我。
“蕊蕊,你去公司舉報我的事兒我不計較了,我就當你孕期起伏太大,到時候你跟我去公司解釋,就當我們鬧矛盾好了。”
“等這件事兒過後,我每個月給你打兩萬塊。我希望你能看在孩子份上,別在無理取鬧了,我們好好過日子,行嗎?”
他剛說完,婆婆開口了。
“沒錯,於蕊,隻要你有悔過的心思,我會看在我孫子的份上,不計較這件事兒,還會讓你做我們深子的媳婦。”
“你要清楚,一個離異的女人就是沒人要的破鞋,我們深子正值壯年,又升職加薪。離了你,他還能找得到更好的。”
我媽聽到這話怒不可遏,第一次不顧形象和她對罵。
“我呸,你才破鞋,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這種遠古思想,簡直就是清朝來的餘孽!”
她又憤怒指著周深。
“還有你,都這時候做升職的美夢,真是可笑。”
周深意識到不對。頓時變了臉色。SS盯著我。
“於蕊,你媽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雙手抱胸,笑容譏諷。
“還能什麼意思,字面上的意思。”
“對了,你剛剛說的話,我要糾正一點。我去你公司除了舉報你不給我公司之外,我還聊了你吃回扣的事兒。”
“回扣”二字一出,周深臉色大變,跟看鬼一樣看著我。
他想再說些什麼,兩聲咚咚咚敲門聲響起去。
兩名警察舉起證件,沉聲開口。
“周深,我們接到實名舉報,你涉嫌職務侵佔、商業賄賂,現在跟我們回警局配合調查。”
話音落,周深雙腿一軟,竟然跪在地板。
警察能來的這麼及時,肯定是有人一早報了警。
意識到這點後,他淬了毒似的雙眼掃向我。
“於蕊!你怎麼查到這些的!”
”你就這麼毒,非要逼肚子裡的孩子沒有爸是嗎?”
婆婆被這句話鼓舞,也覺得我會看在孩子面上網開一面。
但看到我手上舉起的流產報告後傻了眼。
周深目眦欲裂,發狂搶過報告。
看到“終止妊娠時間:三日前”幾個字後,他整個人崩潰了。
“於蕊,這可是我的孩子,你不要他怎麼不跟我商量,你怎麼這麼殘忍。”
我的眼神很平靜,嘴角勾起了一抹諷刺的笑。
“這不是如你所願嗎?”
“既然你嫌懷孕生孩子是個負擔,那就別要了。”
他整個人都在顫抖。
“可我弱精啊,你打掉這個孩子,我怎麼辦?”
我無所謂地攤手。
“你廢關我什麼事兒?”
他還想再說什麼,被警察拉走了。
一個月後,他的判決結果出來了。
要坐牢三年!
我喜極而泣,第一時間聯系律師走訴訟離婚。
一年後,我如約拿到離婚判決書。
從法院出來這天,陽光正好。
我也接到了林薇的電話。
她聲音雀躍。
“蕊姐,我離婚了,我們一起喝一杯啊。”
我毫不猶豫點頭。
“沒問題,我們今天不醉不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