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越看,大家臉上的震驚和疑惑就越強。


張鳳嵐被兩個人攙扶著走了進來。


 


看到眼前這一幕,張鳳嵐的臉色從慘白轉為鐵青,又從鐵青轉為通紅。


 


“不可能!”


 


“這不可能!”


 


她掙脫攙扶,踉跄著走到客廳中央,環顧四周,然後SS盯著我妹妹:


 


“你,你早就做好了準備?”


 


“說!你把東西藏哪了?”


 


妹妹困惑地眨了眨眼:


 


“阿姨,你在說什麼呀?”


 


“什麼東西?”


 


似乎是想到了那東西,張鳳嵐的臉色立即變得驚恐了起來:


 


“你少給我裝傻!


 


“你怎麼折磨大家的,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快把那個東西交出來!!”


 


妹妹更加困惑了,她轉向我,不解道:


 


“姐姐,這位阿姨在說什麼呀?”


 


“什麼東西?”


 


“什麼折磨人?”


 


“我一直在家裡復習,什麼都不知道呀!”


 


王志強一臉不敢置信的看向妹妹:


 


“小姑娘,你確定你一直在復習?”


 


“什麼都沒幹?”


 


妹妹認真的點了點頭:


 


“對呀!

我從昨天搬過來開始,就一直在復習。”


 


“我們馬上就要模擬考試了,我試卷都做了好幾套。”


 


她表情無辜,眼神清澈。


 


看上去儼然就是一副單純懵懂的三好學生。


 


我嘆了口氣,轉向張鳳嵐和其他鄰居:


 


“各位,你們都看到了。”


 


“我妹妹隻是在正常復習,房間裡什麼都沒有,也什麼都沒做。”


 


“至於你們嘴裡說的折磨人的東西,會不會是別人搞出來的?”


 


話落,六樓的一個年輕寶媽立即激動道:


 


“不可能!”


 


“昨天一整天,那動靜就是從你家傳出來的!


 


“我和我老公反復確認了好幾遍!”


 


我看向她:


 


“那你有證據嗎?”


 


聞言,她一下子哽住了。


 


“這,這還需要什麼證據嗎?”


 


“我們一整棟樓的人都知道!”


 


其他人紛紛附和:


 


“對!從昨天你妹妹搬過來開始,那動靜就一直沒消停過,除了你們這裡,還能是誰!”


 


“就是,我在這小區住了幾年了,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


 


“你們就消停消停吧,別再折磨我們大家了!”


 


我環視了一圈屋內,

冷笑出聲:


 


“可現在你們也看到了,我家裡什麼都沒有。”


 


“我妹妹也確實隻是在認真復習。”


 


“你們怎麼就能確定,你們口中那所謂的折磨人的動靜,就是我妹妹弄出來的?”


 


“我妹妹隻是個高三學生,你們這麼往她身上潑髒水,可是會嚴重影響她的學習狀態的。”


 


“她是重點學校的清北苗子。”


 


“要是因為你們的一面之詞,影響她成績,耽誤她高考,你們負擔得起嗎?”


 


我的話,讓剛剛還嘈雜的現場,瞬間靜了下來。


 


所有人面面相覷,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


 


王志強不S心的再次在屋內檢查了起來。


 


每一個房間,每一個角落都沒放過。


 


可檢查完所有地方,他也依舊什麼都沒找到。


 


他走回客廳,臉上寫滿了困惑和挫敗。


 


“沈小姐,你妹妹真的就一直在這裡復習?沒做別的?”


 


妹妹搶先回答,語氣裡帶著一絲被冒犯的不悅:


 


“除了復習還能做什麼?”


 


“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背一小時英語。”


 


“然後做一套理綜選擇題。”


 


“接著是數學大題專項訓練。”


 


“下午是語文和英語的套題。”


 


“晚上復盤錯題和背知識點。


 


“我的時間表都排得滿滿的,所有做完的課題也都在這裡,哪有時間做別的?!”


 


“而且我壓根就不知道你們口口聲聲說什麼折磨的人東西,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妹妹一連串說出的話,流暢自然,邏輯嚴密。


 


完全符合一個衝刺階段高三學生的狀態。


 


更像極了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者。


 


鄰居們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唯有張鳳嵐,更激動了:


 


“你們別聽她胡說八道!”


 


“就是這個小丫頭片子一直在折磨大家,我就在她家樓下,我很確定!”


 


妹妹突然看向張鳳嵐,一臉認真道:


 


“這位阿姨,

你最近壓力是不是太大了?”


 


“我聽說睡眠不好的人容易產生幻聽。”


 


“我有個同學的媽媽就是這樣,老是覺得樓上有聲音,後來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是神經性耳鳴加上焦慮症。”


 


她說著,從書桌上拿起一本心理學方面的課外讀物。


 


“這本書裡說,當人對某種聲音特別敏感時,大腦可能會自動補全這種聲音。”


 


“即使它並不存在,你也會覺得自己真真切切的聽到了。”


 


“這在心理學上叫做‘預期性聽覺幻覺’。”


 


妹妹翻開書,指著一頁上的文字:“你看,這裡還寫了案例。


 


“跟你們現在的情況很像。”


 


“我記得我剛搬來的時候,你們這裡好像有人在用震樓器。”


 


“你們是不是都被震樓器的巨大噪音給影響了?”


 


10


 


妹妹有條不紊的分析,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時間,現場鄰居們都開始竊竊私語:


 


“有道理啊,最近這幾天,震樓器天天震個不停,我耳朵二十四小時都在嗡嗡叫!”


 


“對對對,我現在一安靜下來就覺得有震動聲,特別難受!”


 


“鬧了半天,原來還是張姐的震樓器惹出來的禍!”


 


“原來某些人才是咱們小區的老鼠屎啊!

真是害人不淺!”


 


聽著大家的指責,張鳳嵐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


 


她猛地指向我,聲音尖利得幾乎要撕裂空氣:


 


“沈晚寧!這都是你設計好的對不對?!”


 


“你就是故意想逼S我!”


 


“你記恨我用震樓器震你,所以就找來這麼個怪物妹妹,用更陰毒的方法報復我!”


 


“你這個毒婦!”


 


“你就是想逼瘋我!”


 


“你就是想讓我S!”


 


她歇斯底裡的說著,突然衝向我家陽臺!


 


“張姐!你幹什麼!”


 


王志強第一個反應過來,

驚叫著要去拉她。


 


但張鳳嵐動作太快,幾步就衝到了陽臺上。


 


還快速拉開陽臺的玻璃門,半個身子探了出去。


 


七樓的風呼呼地灌進來,吹得她身形搖搖欲墜。


 


見狀,現場的鄰居們都慌了:


 


“張姐!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是啊張姐,千萬別做傻事!”


 


“大家也就抱怨抱怨而已,何必要鬧出人命呢!”


 


張鳳嵐回頭看著眾人,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笑容:


 


“好好說?還怎麼好好說?”


 


“你們現在都向著她,都覺得是我的錯!”


 


“沈晚寧,你滿意了?


 


“你不是想讓我S嗎?”


 


“我這就如你所願!”


 


她作勢要往外跳。


 


現場所有人都嚇得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樓下也立刻傳來一陣尖叫。


 


還有人舉著手機在底下拍視頻。


 


見狀,王志強急得滿頭大汗,衝我哀求道:


 


“沈小姐!你快勸勸張姐啊!”


 


“不管你們以前有什麼恩怨,總不能真鬧出人命吧!”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是啊沈小姐,你快道個歉,先把人勸下來再說!”


 


“人命關天啊!”


 


“張姐之前雖然做得不對,

但罪不至S啊!”


 


望著那一雙雙滿含責備的眼神。


 


我笑了。


 


又是這樣。


 


無論張鳳嵐怎麼作怪,最後被勒令道歉的人,肯定是我。


 


我沒說話。


 


隻冷冷地看著陽臺上的張鳳嵐。


 


她雖然半個身子探在外面,但雙手卻SS抓著欄杆,身體也微微發抖。


 


那姿態,看上去比誰都害怕掉下去。


 


我冷哼一聲,衝張鳳嵐淡淡道:


 


“你不覺得你很可笑嗎?”


 


所有人都愣住了,顯然是沒想到,我竟然到現在還敢刺激張鳳嵐。


 


連張鳳嵐都不敢置信的回頭看我。


 


“你說什麼?”


 


我慢悠悠地走上前幾步,

雙手環胸,語氣平靜道:


 


“省省吧,別演戲了。”


 


“張鳳嵐,你舍不得跳的。”


 


張鳳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什麼意思!”


 


“你以為我不敢跳?!”


 


我挑眉:


 


“當然。”


 


“你費了這麼大勁,不就是想要我這套房子嗎?”


 


“現在房子還沒到手,你怎麼舍得S?”


 


11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張鳳嵐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你,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


 


我輕笑一聲,對一臉茫然的鄰居們認真道:


 


“各位,你們知道張鳳嵐為什麼一直用震樓器震我嗎?”


 


“不是因為所謂的我半夜上了個廁所。”


 


“而是她想低價買房。”


 


“這棟樓是學區房,房價一直堅挺。”


 


“但她看中了七樓我這套房子的戶型,想用遠低於市場價的價格買下來。”


 


我頓了頓,看著張鳳嵐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繼續道:


 


“我這套房子的上一任房主李先生就是被她用類似的方法逼走的。”


 


“李先生有輕度神經衰弱,張鳳嵐就天天在樓下敲天花板,

半夜故意制造噪音。”


 


“堅持了三個月,李先生精神崩潰,隻能低價賣房搬走。”


 


“可當時的價格對張鳳嵐來說,還是有點高。”


 


“所以她沒接手。”


 


“等我住進來的時候,她就開始故技重施。”


 


“在我住進來第一天就百般刁難。”


 


“看我一一忍了下來,她就升級手段,以我半夜上廁所吵到她為由,用震樓器震了我整整三天。”


 


“她做這麼多,無非就是為了逼我低價賣房,離開這裡。”


 


我每說一句,張鳳嵐的臉色就灰敗一分。


 


周圍的鄰居們則聽得目瞪口呆。


 


“原來是這樣?”


 


“難怪她總是找樓上麻煩!”


 


“對啊,我還覺得奇怪呢,怎麼她樓上搬來的每個住戶都有問題,原來真正有問題的人是她啊!”


 


“用這種方式折磨別人,逼別人低價賣房離開小區,這也太缺德了吧!”


 


張鳳嵐站在陽臺上,渾身發抖,她嘴唇哆嗦半天,才支支吾吾的開口:


 


“你,你胡說八道!”


 


“你血口噴人!”


 


“你有證據嗎你!”


 


“證據?”


 


我冷笑一聲,從手機裡翻出幾張聊天記錄截圖:


 


“這是你和中介的對話,

你明確說‘七樓姓李的那男的馬上就就要搬走了,隻可惜,他拋售的價格還是有點高了,等下一任戶主接手,我再想辦法把她逼走,到時候房價肯定還能再降一手,等那個時候我再買過來’。”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眾人,離得近的幾個鄰居湊過來看,隨即發出驚呼。


 


“還真是!”


 


“我的天,這也太明目張膽了!”


 


“這降低的不隻是她樓上的房價,也是我們整個小區的成交價啊!到時候,我們啥也沒幹,房子就跌了大幾十萬!”


 


“就是,這手段也太缺德,太下作了!”


 


真相大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張鳳嵐身上。


 


一個個眼底滿是憤怒、鄙夷、和被欺騙的惱怒。


 


張鳳嵐站在陽臺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那張刻薄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慌亂。


 


“我,我隻是想省點買房子的錢,有什麼錯?!”


 


我冷聲道:


 


“想省錢買房子沒錯。”


 


“但用這種下作手段,騷擾鄰居,逼人搬家,就是違法。”


 


“張鳳嵐,你不僅騷擾我,還用震樓器影響整棟樓。”


 


“現在又鬧跳樓,浪費公共資源。”


 


“這些賬,今天該好好清算清算了!”


 


最終,張鳳嵐被警察帶走了。


 


警方調查後確認,她長期騷擾鄰居、使用違禁器械影響他人生活、企圖威脅他人低價賣房等行為已涉嫌違法。


 


最終她被處以行政拘留十五日,並處罰款。


 


同時,法院還判決她賠償我精神損失費。


 


至於物業經理王志強,因包庇親屬、玩忽職守,被物業公司開除。


 


我的生活終於恢復了平靜。


 


現在,我可以隨心所欲的正常生活。


 


再也不必擔心自己會因為一點小小的動靜而驚擾到樓下。


 


那種自由的感覺,真好。


 


往後的日子,妹妹在我家長期住了下來。


 


隻不過,她這個學術怪還是喜歡在做完所有復習題後,研究她的各種小玩意。


 


她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制作精密的器械:


 


“姐,你看,這是我特意做出來針對你樓下鄰居的寶貝。”


 


“我叫它聲波反射儀。”


 


“它能夠捕捉特定的聲波頻率,然後通過計算,將聲波加倍放大,再進行反射和擴散。”


 


“那天我一住進來,就聽到了樓下那位阿姨在用震樓器震我,我當天就做出了這個聲波反射儀,讓它把這些聲波進行了加倍反射處理,讓它們更大化地反射到整棟樓的每一個角落。”


 


“所以當時你們整棟樓,包括張鳳嵐自己,都被這增強版的震樓器聲音吵得難以忍受。”


 


我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我就知道你肯定有辦法。”


 


我這妹妹,看起來人畜無害,但可從來不允許自己吃一點虧。


 


最重要的是她腦袋聰明,總喜歡做些小發明,來應對各種麻煩。


 


之前她總說想搬來跟我一起住,我告訴她樓下鄰居不太好說話,容易惹麻煩。


 


她總說,她天生就是來解決麻煩的。


 


沒想到這次,還真靠她解決了張鳳嵐這個大麻煩。


 


陽光灑在陽臺上,溫暖而明媚。


 


我和妹妹坐在客廳,看著電視,放肆的說說笑笑。


 


整個房子充斥著歡聲笑語。


 


這才是一個家該有的模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