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天生烏鴉嘴,還一身反骨。


 


說出口的壞話,總會以離奇的方式應驗。


 


幼兒園時鄰居笑我走路像鴨子,當晚她家湯鍋爆炸,導致她全身燒傷。


 


小學同桌說我考試必墊底,結果他出了車禍,被撞成了傻子,回回倒數第一。


 


久而久之,無人再敢觸我的霉頭。


 


直到我和相愛三年的男友訂婚,他的白月光匆匆歸國。


 


婚前派對,她和男友在酒店睡了一晚。


 


面對我的憤怒,她笑的眉眼彎彎:


 


「姐姐別生氣呀,我和西洲認識十年,要是能成早成了。」


 


「我看上他的概率,約等於被鳥糞砸暈吧。」


 


全場賓客都在等我的反應。


 


我語氣淡淡:


 


「根據常識,鳥糞下墜加速度約9.8m/s²,

隻要鳥糞從二十樓落下,你才有可能被砸暈。」


 


下一刻,一坨鳥屎從天而降。


 


「啊!!」


 


沈晚星發出尖銳爆鳴聲,想要躲開,可高速落下的鳥屎還是沾染上她名貴的白裙。


 


黏膩的惡臭順著她的頭發慢慢落了下來。


 


沈晚星臉色慘白,雙眼通紅:


 


「姐姐,我隻是和你開個玩笑,你怎麼能故意讓鳥糞砸在我身上?」


 


「我隻是真性情,可你……」


 


我有些訝異:


 


「不是你自己說的,如果喜歡顧西洲就被鳥屎砸嗎?」


 


「難道我還能操控鳥飛過去,精準無誤地砸在你身上?」


 


沈晚星咬著唇,纖細的身形更加顫抖:


 


「我和顧西洲本來就沒有什麼,你為什麼要用鳥屎惡心我?


 


她的小臉蒼白,眼尾緋紅。


 


卻執著的盯著我,好似一株搖搖欲墜的白蓮花。


 


脆弱,美麗,惹人心疼。


 


所有人看向我,眼裡也多了些埋怨。


 


就連顧西洲,也沉了臉,聲音凌厲:


 


「林菲菲,你別鬧了!」


 


「沈晚星特地從國外飛回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不是為了受你排擠的!」


 


他深吸一口氣,將沈晚星護在懷裡:


 


「那一晚,我有些喝醉了。」


 


「但我能和你保證,如果我們之間有對不起你的事情,我立刻走路被車撞,這總行了吧?」


 


見他立下毒誓,我心頭一梗。


 


心中彌漫起一陣細微的疼痛感,時刻拉扯著我的神經。


 


顧西洲知道,我這輩子十分相信誓言。


 


向我告白時,

他向我發誓:


 


「這輩子我隻會愛你一個人,終身不渝!」


 


我們度過了三個戀愛紀念日,每一次,他都會送給我一句話。


 


「顧西洲永遠愛林菲菲,直到S。」


 


「顧西洲如果變心,就天打五雷劈!」


 


「顧西洲要順著寵著林菲菲一輩子。」


 


三句話,包攬了我們的三年。


 


我從小認S理,他的每一句話我都認認真真聽了進去。


 


我自以為找到了幸福,終於能擺脫烏鴉嘴的詛咒。


 


直到沈晚星出現。


 


短短一個月,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開始夜不歸宿,撒謊成性。


 


我忍了一次又一次,終於在今天,徹底崩潰。


 


看到沈晚星這張和我有五分相似的臉時,我什麼都懂了。


 


怪不得次次發誓,

他都能這麼真誠。


 


原來隻是透過我,在看著別人。


 


這一刻,愛意清零。


 


恨意在胸腔內瘋漲。


 


我抬起眼睛,看著顧西洲冷峻的側臉:


 


「如果車速大於六十,你會當場被撞飛。」


 


「顧西洲,你敢嗎?」


 


他明顯一怔。


 


正要開口時,被沈晚星打斷:


 


「西洲,沒必要為了我這樣,你和姐姐幸福就好了。」


 


「我願意犧牲所有,換你幸福。」


 


好經典的話。


 


偏偏所有人都信了,感動的一塌糊塗:


 


「沈晚星太善良了,被林菲菲這樣算計,還要幫她說話。」


 


「依我看,這鳥就就是林菲菲找來的,不然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就連顧西洲,

也深深嘆了口氣:


 


「菲菲,你這次真的過分了。」


 


所有人都護著沈晚星走了。


 


這場訂婚宴,我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看著他們郎情妾意的模樣,我喉間溢出一聲冷笑:


 


「顧西洲,做壞事可是要遭雷劈的。」


 


沒有人聽見我這番話。


 


恰好,今天就是陰天。


 


恰好,他們出門時下起暴雨。


 


恰好,他們頭頂來了片烏雲。


 


顧西洲看了眼天,毫不猶豫將大半個傘向沈晚星偏移。


 


哪怕他半邊身子淋了個透湿,他也毫不在意。


 


我站在酒店外,冷眼看著這一幕。


 


他這才像意識到我的存在,滿是愧疚的說道:


 


「菲菲,你在酒店等等我。」


 


「沈晚星身體差,

要是淋雨了又得住院。」


 


下一刻,雷光大作。


 


驚雷轟然劈下,砸在了顧西洲周圍。


 


他直挺挺往前栽倒,渾身痙攣抽搐。


 


沈晚星被嚇得慘叫出聲,卻不敢貿然靠近。


 


兩人的共友連忙打了急救電話。


 


看著被雷劈的顧西洲,他們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是什麼情況,我第一次見走路上能被雷劈的。」


 


「你有沒有聽過,做壞事遭雷劈啊!是不是因為林菲菲……」


 


他們看向我,眼神多了些忌憚。


 


我也毫不在意,笑容清淺。


 


有人打了個寒顫,便轉過身去。


 


一片寂靜下,我們跟著救護車去了醫院。


 


幸好搶救及時,雷也沒有劈在顧西洲身上。


 


僅僅受了些皮外傷,卻也夠他難受一陣了。


 


顧母匆匆趕了過來,她表情嚴肅,眼神在人群裡尋梭。


 


看見我,便高高揚起手。


 


砰的一聲脆響,她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的臉被打的偏了過去,連帶著咽喉裡都傳來血腥味:


 


「你就是這麼照顧我兒子的?」


 


她眯著眼,拽住了我的頭發。


 


「不過一個黃毛丫頭,怎麼配得上我兒子。」


 


「要不是老太爺那輩有恩情,你以為你能嫁到我家?」


 


我不偏不倚,仍由她拽著頭發。


 


疼痛像是鋼針,不停地戳著我脆弱的神經。


 


隻可惜,我這人一身反骨。


 


越惡心我,我就越要報復回來。


 


我咧嘴一笑:


 


「阿姨,

脾氣這麼壞是要掉頭發的。」


 


她一愣,以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我。


 


下一刻,她頭頂的風扇突然飛了出來。


 


扇片刮破了她的頭發,臉頰,帶來一陣尖銳的劇痛。


 


她抹了把額頭的鮮血,身形一陣搖晃。


 


因為太過害怕,她松開了拽著我的手。


 


我輕嘆口氣:


 


「阿姨,我早就說過了,脾氣大會掉頭發的。」


 


她的聲音發著顫,看我像是一個魔鬼:


 


「你給我閉嘴!」


 


閉嘴?


 


可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我幽幽嘆了口氣:


 


「如果不是顧西洲忙著去陪沈晚星,也不會被雷劈啊。」


 


「我聽說出軌的人會破產,您覺得呢?」


 


顧母瞪大雙眼,有些害怕,

又有些忌憚。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兒子和沈晚星清清白白,兩小無猜。」


 


說到這裡,她語氣嘲諷:


 


「這就是我們世家的相處之道,你這種鄉巴佬能懂什麼。」


 


我點點頭,若有所思:


 


「那就讓大家來評評理。」


 


顧母皺著眉,滿臉厭惡:


 


「你又要耍什麼花招!」


 


下一刻,醫院廣播傳來兩道熟悉的聲音。


 


顧西洲語氣柔和:


 


「晚晚,你才是我心中摯愛。」


 


「林菲菲不過是個鄉野丫頭,如果不是我家裡非逼著我娶她,我一定不會喜歡她!」


 


沈晚星哀怨:


 


「沒關系,我可以等,我可以為你做小三,隻要你愛的人是我就足夠了。」


 


緊接著,一陣黏膩的水聲傳來。


 


兩人吻的難舍難分,沈晚星喉間溢出一聲嬌喘:


 


「別摸……你還生著病呢。」


 


……


 


廣播被人緊急暫停,以及相關人員道歉的聲音:


 


「抱歉,我們廣播臨時出錯,連接錯頻道了。」


 


但是醫院所有的病房都聽到了這段對話。


 


顧母徹底癱倒在地上,滿臉震驚。


 


我詫異地看著她。


 


隻是讓大家評評理,她怎麼這麼脆弱?


 


沈晚星推門而入時,正好撞見顧母痛苦的模樣。


 


她連忙去攙扶顧母。


 


語氣滿是心疼:


 


「阿姨,你怎麼弄成這樣了。」


 


「我現在就帶你去找醫生。」


 


她平日裡的形象十分乖順,

深受長輩喜歡。


 


顧母也很吃這一套,往往會對她輕聲細語,呵護有加。


 


因此,沈晚星得意的瞥了我一眼。


 


卻不料,下一刻,顧母狠狠推了她一把


 


隨後罵道:


 


「髒東西,別碰我!」


 


沈晚星被推倒在地上,側臉正好撞上尖銳的桌角,劃出一道血痕。


 


看起來觸目驚心,十分可憐。


 


顧西洲不急不忙趕來,看到沈晚星憔悴的樣子,頓時心疼極了。


 


沈晚星哭著說道:


 


「西洲,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阿姨突然對我發脾氣。」


 


「我相信阿姨不是這種人,她是不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短短兩句話,就將過錯推給了我。


 


顧西洲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猶豫。


 


卻還是拉住我,

語氣冷沉:


 


「林菲菲,給晚晚道歉。」


 


他拉住我的領口,唾沫星子險些噴在我的臉上。


 


哪怕早已對面前的人S心,我卻還是感到一陣心痛。


 


相愛三年,他知道我不屑於做這些事。


 


卻還是選擇相信沈晚星拙劣的借口,替她報仇。


 


我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裡一片清明。


 


正要說話時,顧母忌憚的看了我一眼。


 


下一刻,她眼神變得復雜至極,衝著顧西洲吼道: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你知不知道,你們齷齪的音頻被廣播站播報了!所有人都知道你們倆的髒事了!」


 


「怎麼會……」


 


顧西洲腦袋宕機,下意識看向我。


 


對上我似笑非笑的眼神後,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才打斷了房間裡的沉默。


 


顧西洲心情煩躁的接起電話。


 


緊接著,他的聲音近乎失去理智:


 


「你說什麼!集團股票跌破兩個點?」


 


那段音頻被人傳了出去,顧西洲還沒結婚就出軌的事情立刻傳播出去。


 


正好對應我那句:


 


「出軌的人會破產。」


 


傅西洲沉默片刻,拍了拍我的背,低聲說道:


 


「這次的事,是我對不住你。」


 


「我已經想到解決辦法了。」


 


我知道,他一向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