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篤定我膽小怯場、五音不全，一定會淪為全校笑柄。
她卻不知，我真正的身份是神秘的音樂巨星。
歌手大賽上。
校花過五關斬六將，終於登上比賽舞臺。
卻發現我坐在導師席上。
1
在飯堂吃飯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被拉進了一個群。
群名叫『十佳歌手比賽通知群』。
我這才知道自己參加了這個比賽。
我有些莫名，誰替我報的名？
剛出飯堂，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杜曉染，你居然報名了十佳歌手比賽。」
「高中的新年晚會，你站在臺上，嚇得聲都發不出來，就這膽子你還敢報名？」
校花孟欣然聲音裡滿是嘲諷。
她說的是真事，但是不是被嚇的，而是上臺前喝了幾口水，突然發不出聲音。
「孟欣然，所以這比賽是你替我報名的？」我直直地盯著她。
孟欣然目光閃了閃：「你別胡說八道，自己沒點筆數，這種水平還敢報名，給我們專業丟臉……我知道了，就是她。」
她就是想讓我當眾出醜。
高中的時候，她喜歡校草，結果校草轉頭向我表了白。
從那以後，她就記恨上我，處處和我做對。
我輕嘆一口氣，有些無奈：「我是不太想參加，拿了冠軍獎杯該放哪呢？」
「宿舍那麼小，太佔位置了。」
孟欣然震驚地看著我，而後嗤笑一聲：「杜曉染，你真會吹牛。」
我沒吹牛，我說的都是實話。
我從小就學唱歌，我媽都誇贊我有天賦。
我高中的時候，參加了一個選手全程蒙面的唱歌比賽，一舉奪冠。
一度被譽為『絕美歌喉』『歌壇百靈鳥』。
無數公司想找我籤約。
但是都被我媽給拒絕了。
她說學習為重，高考第一。
為了讓我專心學習，把我的身份隱藏得很好。
「不過，既然都報名了，那隻能參加了。」我勉為其難道。
我『歌壇百靈鳥』的身份，快要藏不住了。
當晚。
兩段視頻被發上了校園論壇。
一段是高中新年晚會時，我站在臺上手足無措、努力想要發出聲音的模樣。
配詞：【看看我們中文系十佳歌手種子選手杜曉染的精彩表現。】
還有一段是中午我和孟欣然在飯堂門口的對話。
「我是不太想參加，這拿了冠軍獎杯該放哪呢？」
「宿舍那麼小，太佔位置了。」
我的聲音被清晰地錄了進去。
往下翻，果不其然都是嘲諷的話。
【笑S，就她這樣還拿冠軍？】
【她是怎麼做到這麼普通又這麼自信的？】
【這就是傳說中的普信女嗎？】
【我覺得冠軍肯定是校花莫屬了。】
【軍訓的時候，我聽校花唱歌了，聲音跟百靈鳥似的。】
【是啊，不愧是小蕭瀟。】
我看到最後一條留言的時候，差點笑了。
我之前參加蒙面歌唱比賽的時候，用的就是『蕭瀟』這個名字。
孟欣然，小蕭瀟？
她也配？
我當即回復了那個人：「蕭瀟本人感覺受到了侮辱。
」
2
第二天。
楚閱約我見面。
楚閱就是高中校草。
巧的是，他和我還有孟欣然，考進了同一所大學。
當初，楚閱第一次對我表白的時候，我沒什麼感覺。
他默默喜歡了我三年，我對他有了一點好感。
他要是再向我表白，我說不定會答應。
我特意換了一身裙子，去了咖啡館。
楚閱看著我的穿著，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曉染，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你都讀大學了，怎麼還跟高中一樣，穿地攤貨？」
我有些懵，我這穿的都是定制的，怎麼就是地攤貨了呢？
不能不認識就詆毀啊。
我對楚閱的好感頓時跌到了谷底。
「曉染，我今天約你出來，是想對三年的喜歡做一個了結，
從今天開始，我不喜歡你了。」
我幹巴巴道：「哦。」
楚閱眉頭有些不大高興：「你的回應就一個字？」
難道還要我誇他？
我想了想：「你還挺有儀式感的。」
「你總是這樣，特沒趣，能堅持喜歡你三年，我都佩服我自己。」
「曉染，你也該改變一下了。你這樣不會有人喜歡你的。」
楚閱開始說教起來。
說得我腦殼疼，剛想找個借口離開。
楚閱終於換了個話題：「我和孟欣然在一起了。」
我愣了一下，見他等著我回應，想了想道：「那恭喜你們？」
楚閱似乎更生氣了：「她人漂亮，歌唱得好，落落大方，更重要的是她認識蕭漾。」
「你應該聽說過這個名字吧？」
「王牌音樂制作人。
我想做個歌手，要是能接觸到蕭漾，就能實現理想了。」
楚閱說完，轉身走了。
我有些無語。
我怎麼可能不認識蕭漾？
蕭漾就是我媽啊。
3
突然，我的手機響起。
收到一條語音信息：【睡不著了，唱首歌來聽聽。】
低啞的聲音，拽拽的語氣。
名字也很拽，就叫『野』。
我高中的時候認識的野。
高三的時候，眾人眼中的優等生，其實也是有壓力的。
有些話，和父母都不好說。
幸好我認識了野。
我誤加了他好友，然後做了一個交易。
他做我情緒的垃圾桶，聽我傾訴壓力和苦惱，我則經常給他唱歌。
他說他有失眠症，
需要聽我唱的歌才能睡著。
我們一直維持著網友的身份，沒發過照片，也沒提過要面基。
我把野想象成一個八塊腹肌的大長腿帥哥，要是真人是個醜八怪豬頭三怎麼辦？還是留下美好的幻想吧。
我看了一眼外面：「這大白天的，你就要睡了？」
那頭很快回話：「乖，聽話。」
我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唱了一首歌。
我唱歌的聲音，和平時說話的聲音很不一樣。
我媽說我有副好嗓子，天生適合唱歌。
王牌音樂制作人見多識廣，能得到她的誇贊很不容易。
我錄完後，就發了過去。
我忍不住問道：「我這人是不是很沒趣啊？」
對於楚閱的話，我其實還是有點在意的。
「誰說的？胡說八道，
老子打爛他的嘴！你就是有趣的人。」
聲音依舊是懶洋洋的，還特別囂張特別拽。
我卻聽笑了。
下午。
開學來的第一次大課，好幾個專業一起上。
我一進階梯教室，就看到兩道身影坐在第一排，姿態親密。
「楚閱和孟欣然真配啊。」
「是啊，之前還傳楚閱喜歡杜曉染，楚閱是瞎了眼啊，喜歡杜曉染那個鄉巴佬！」
「孟欣然媽媽是高中老師，爸爸是大學教授呢，書香門第啊，杜曉染一看就沒什麼涵養，傻子都知道選誰吧。」
「楚閱喜歡杜曉染的事，不會是杜曉染自己傳出去的吧？」
「她那麼不要臉，我覺得有可能。」
幾個同班同學湊在一起，議論紛紛。
見我來，全都不說話了，
眼神裡帶著鄙夷。
我剛想在一個空位上坐下。
「杜曉染，這有人坐了。」
旁邊的人立即開口，還刻意將屁股挪過來了一些。
我看了她一眼：「你屁股真大，居然要坐兩個位置。」
無視她漲紅的臉，換了一個位置坐下。
我一坐下，旁邊的人就倒抽了一口冷氣。
「杜曉染居然敢坐到岑野的身邊！」
我不由得看向身邊的人。
一抹高大的身影，正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板寸頭，背對著我，背很寬闊。
大長腿有些憋屈地放在桌子下。
很野，看著就不好惹的樣子。
我其實也聽過岑野的名字。
這一位，可是軍訓時敢和教官對著幹的主。
但是，
偏偏體力驚人，教官怎麼都馴服不了他。
最後據說教官放棄了，還和他成了好兄弟。
岑野高票當選了本校校草，甩了第二名一大截。
也據說，無數女生向岑野告白。
最後都哭著跑開了。
因為岑野的嘴巴特別毒。
女生們都怕他，生怕他冒出一句：「幾天沒洗頭了，離我遠點。」
「你身上香水太濃了，燻到我了。」
難怪剛剛岑野旁邊的位置空著。
許多人的目光都看向這邊，像是等著看我笑話似的。
我點開手機，果然，班級小群裡已經鬧開了。
【你們說岑野會怎麼罵杜曉染？】
【怎麼能說野哥罵人呢？】
【野哥說的每句話不都是事實嗎？】
【杜曉染哪裡都是槽點，
就等著被罵哭吧。】
不知道誰故意把一個紙團扔到岑野的頭上。
岑野動了一下。
似乎要醒了。
4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岑野醒了。
摸下了頭上的紙團。
然後，轉過了腦袋。
我也看清了他的臉。
在那一剎那，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其實我在校園論壇上看過岑野的照片。
照片上也很帥，寬肩窄腰大長腿。
但是，經過相機處理，多少有些失真。
從來沒有近看這般有衝擊力。
他眉毛很濃、鼻梁高挺、五官深邃，板寸頭，透著野性的俊美。
他半眯著眼睛，懶洋洋的，面上透露出不快，看起來挺兇的。
我一邊沉迷於美色，
一邊又怕他罵我。
就在這復雜的心情中，岑野完全睜開了眼睛，盯著我看著。
「對不起，不談戀愛。」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透著很不耐煩。
顯然把我當成追求者了。
「沒，我就是看這有空位，所以坐在這裡。」我連忙解釋道。
岑野眯著眼睛盯著我看。
看得我心髒狂跳。
好一會兒，岑野才開口：「小妹妹，幫我盯著，誰用紙團砸我，告訴我。」
他那沙啞磁性的聲音，喊『小妹妹』，莫名的蘇。我連連點頭。
岑野戴上耳機，趴下，繼續睡了。
四周等著看我笑話的人，都露出震驚的表情。
顯然沒想到，岑野對我居然這麼溫和。
說實話，一節課我的腦袋都有些亂哄哄的。
老師講什麼，我都沒聽進去。
美色誤人啊。
我不由得感慨。
回到宿舍。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岑野的聲音有些耳熟，好像『野』的聲音。
而且，都帶著一個野字。
會不會……
不過，野好像是個上班族。
縱然覺得概率很低，我還是給野發去了一條信息。
「下午在幹嘛？」
那邊回得很快：「開會。」
看來真的隻是巧合。
接下來一段時間，每次大課，我都遇到岑野。
貪圖美色的我，每次都坐在岑野的身邊。
我還從共同都在的大群裡，加了他的好友。
頭像風格是一張風景圖，
像老年人一樣。
朋友圈空白一片。
和他拽拽的風格一點也不像。
漸漸的，我們熟悉起來。
成了朋友。
5
不久。
『十佳歌手比賽通知群』公布了比賽規則：「每個參賽者提交一首歌的清唱，放在論壇上進行盲選投票，前二十名進入正式比賽。」
「正式比賽分為兩輪，第一輪，由觀眾評審團進行投票，前二十進十，角逐出十佳歌手。」
「第二輪，十佳歌手進行比拼，角逐出名次。」
「這一輪，我們會請來專業的評審團。」
我清唱了一首《螢》，這是我之前參加比賽時唱的歌，是我的原創歌曲。
很快，六十幾個參賽者，共六十幾曲清唱歌曲，全部上傳到校園論壇。
在論壇和許多群引起了很熱烈的討論。
【這首《螢》是蕭瀟的歌啊，真好聽，是誰唱的啊？】
【我覺得肯定是孟欣然唱的，孟欣然的聲線和蕭瀟很像啊。】
【我就投這一首！】
【哪一首是自信姐杜曉染唱的啊？】
發在校園論壇上的那兩段視頻，讓我爆火，成了人人嘲諷的對象。
『自信姐』就是他們取的帶著嘲諷意義的綽號。
【我覺得這首五音不全、咬詞都不清晰的肯定是杜曉染唱的。】
【真丟人，我是她，絕對不來參加這比賽，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而就在這時，一條留言再次引起轟動。
【我覺得杜曉染會得第一。】
校園論壇上，很多人都會用匿名。
而這個賬號，居然是實名的。
還是校霸加校草岑野！
【野哥這是被盜號了嗎？】
有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盜號，實話。】
岑野留下這句話，不管後面驚濤駭浪，再也沒出現過。
我看著岑野這麼護著我，心裡暖暖的。
兩天後，投票截止。
很快，排名就公布出來了。
【第一名，杜曉染，演唱歌曲《螢》，獲得票數3261票。】
【第二名，孟欣然，演唱歌曲《XXX》，獲得票數800票。】
【第三名……】
所有人都震驚了。
【怎麼可能？《螢》居然是杜曉染唱的？有沒有搞錯？】
【杜曉染居然比孟欣然高了2400票，太離譜了！】
無論論壇上如何震驚，
都改變不了我的票數拿了第一的現實。
6
第二天，我被孟欣然和楚閱擋在了教室門口。
「曉染，你那首歌是請人唱的嗎？」
「這請人不便宜吧，你家情況不好，就別花冤枉錢，滿足虛榮心了。」
孟欣然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
我高中跟著我爸住在縣城。
我爸從事地質工作，很忙，有一次風塵僕僕地騎著自行車去學校找我。
後來就傳出我家庭情況不好的傳言。
「曉染，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你請人唱有什麼用，一上臺不久原形畢露了嗎？到時候更丟臉。」
楚閱也一副對我很失望的模樣。
我沒好氣道：「我請人唱？造謠張口就來？你們倆是活不到現場比賽了嗎？」
孟欣然和楚閱的臉色特別難看，
還想說什麼。
「讓讓，你們擋住路了。」
這時，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岑野很高大，往那一杵，很有氣勢。
他皺著眉，一看就不好惹的樣子，盯著楚閱。
楚閱比他矮了半個頭，嚇得吞了一口口水，連忙往旁邊一站，讓開了路。
「小妹妹，走了，快上課了。」
岑野說著，手輕輕地搭在我的肩膀上，帶著我往裡走。
我剛聽到教室裡不少人跟著孟欣然起哄。
顯然，他們都信了孟欣然的說法，覺得我那歌是花錢請人代唱的。
而現在，那些起哄聲全都消失了。
我和岑野靠得很近。
他身上的薄荷香傳入我的鼻息。
是少年青春的氣息。
學生會要參賽者報上臺演唱的歌曲。
我依舊選了《螢》這首歌。
第一，這是我的歌，對我有特別的意義。
第二，就是想打臉那些說我請人代唱的人。
彩排的時候，我被安排在最後。
工作人員就讓我走了一下位，沒有讓我唱，就急匆匆走了。
我記得她和孟欣然玩得挺好的，估摸著是孟欣然故意針對我。
我沒在意。
對我而言，校園歌唱比賽就是過家家。
試不試唱都沒區別。
很快就到了正式登臺表演的日子。
比賽前接到岑野的信息：【小妹妹，加油啊。】
【拿第一有獎勵哦。】
我捧著手機笑了起來。
對他說的獎勵充滿了期待。
孟欣然排在我前面演唱。
她好幾個地方唱錯了，但是隻是個校園級別的比賽，沒人在意唱功。
她的聲線不錯，再加上一身公主裙，身材高挑，唱完的時候，還有帥氣的男友送上花，賺足了噱頭。
引來了一陣一陣的掌聲，和尖叫聲。
孟欣然回到後臺的時候，朝著我投來挑釁的一眼。
顯然覺得自己表現很好，在她後面上臺的我，會被襯託得灰頭土臉。
我不以為意，從容上臺。
跟著節拍，唱了起來。
臺下的人，從開始的看笑話。
到驚訝。
再到沉醉其中，不自覺地鼓起掌來。
我唱完後，對著臺下眾人鞠了一個躬。
很快，爆發出一陣激烈的掌聲。
我回到後臺，果然看到孟欣然震驚得如同見了鬼的表情。
她盯著我，喃喃自語：「怎麼可能？」
她估計完全沒想到，她眼中五音不全的我，居然這麼大放異彩！
7
半個小時後，比賽結果公布。
不出意外的，我拿到了第一。
我卸了妝，換上平時穿的衣服，走出後臺。
體育館靠近學校後門。
我聽到後門傳來一陣摩託的轟鳴聲。
「好帥啊！」
「好酷！」
幾個女生的驚呼聲響起。
我好奇地走了過去。
明亮的路燈下，一抹高大的身影，如獵豹一般，倚坐在重型摩託上。
他取下頭盔，露出一張俊美深邃的臉。
正是岑野。
岑野沒有理會那些女生的驚呼聲，而是拿出手機。
他抬起眼，目光掃了一眼，定格在我身上。
他將手機放回了口袋裡，朝著我招了招手。
我小跑著過去。
岑野直接將頭盔遞給了我。
我愣了一下，沒接。
他挑了挑眉：「怎麼？還要我幫你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