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貓叫。


 


那是蕭燼給我的信號!


我心頭一喜,趁裴重宴愣神的瞬間,抓起桌上的砚臺,「哎呀」一聲,假裝失手打翻。


 


墨汁潑了裴重宴一身,也潑在了那幅畫上。


 


「啊!本王的畫!」


 


裴重宴心疼畫,趕緊松開我去擦畫。


 


我趁亂看清了畫卷起後露出的暗格位置,並且眼疾手快地把桌上一塊印泥蹭在了手心裡。


 


「攝政王恕罪!妾身笨手笨腳……」我裝作嚇壞了的樣子。


 


裴重宴看著滿身墨汁,也沒了興致,揮揮手:「罷了罷了,你先回去吧。改日再來。」


 


我如蒙大赦,趕緊溜了。


 


回到慈寧宮,我剛進門,就被一雙大手拽進了裡屋。


 


蕭燼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


 


「他碰你哪了?」


 


他一把將我按在浴桶邊,不由分說地扒我的衣服。


 


「沒碰!就摸了下手!」我解釋。


 


「我不信。」


 


蕭燼紅著眼,像個發瘋的小獸,「我看見他壓著你了!他還想親你!」


 


「哗啦!」


 


他把我整個人扔進浴桶裡,水花四濺。


 


熱水燙得我驚呼,蕭燼拿著澡巾,瘋狂地擦洗我的手,我的脖子,我的腰。


 


「髒S了!髒S了!」


 


他一邊擦一邊罵,力氣大得要把我的皮搓下來,「你是我的!誰準他碰的!我要剁了他的手!我要把他千刀萬剐!」


 


「蕭燼!你弄疼我了!」我推他。


 


他動作一頓,突然把臉埋進我的頸窩,肩膀聳動。


 


他在哭?


 


「母後……」


 


他聲音帶著哭腔,

「我嫉妒。我嫉妒得快瘋了。」


 


「我不想讓你對他笑,不想讓你給他送湯。我想把你鎖起來,隻有我能看。」


 


我心裡軟了一下。


 


這小瘋子,佔有欲還挺強。


 


「好了好了,」我摸摸他的湿頭發,「都是演戲。你看,這是什麼?」


 


我攤開手心。


 


那裡有一枚紅色的印記。


 


是我剛才趁亂,在暗格鑰匙孔上按下的拓印。


 


有了這個,就能配出鑰匙。


 


蕭燼看著那枚印記,破涕為笑。


 


「母後真厲害。」


 


他在我唇上狠狠親了一口。


 


「作為獎勵,今晚朕幫母後洗澡。」


 


「滾!」


 


10


 


鑰匙配好了。


 


但在行動前夜,蕭燼突然把我的那塊貼身玉佩要了過去。


 


那是我從小戴到大的,據說是父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啪!」


 


蕭燼當著我的面,把玉佩摔碎了。


 


「你幹什麼?!」我心疼得大叫。


 


然而下一秒,我就叫不出來了。


 


破碎的玉佩裡,竟然流出了一滴鮮紅的液體。


 


那液體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還散發著一股異香。


 


「這是什麼?」我驚恐地問。


 


蕭燼撿起一塊碎片,眼神幽深。


 


「這是『心頭血』。前朝皇室特有的秘術。」


 


他看著我,緩緩道出了一個驚天秘密。


 


「母後,你知道裴重宴為什麼留你一命嗎?因為你根本不是棄嬰。你是前朝最後一位公主。你的血,是開啟前朝寶藏和號令那支神秘軍隊『赤焰軍』的唯一鑰匙。」


 


轟隆。


 


我腦子裡像炸了個雷。


 


前朝公主?我?


 


「這塊玉佩,是封印你血脈的法器。現在玉佩碎了,你的血脈覺醒了。」


 


蕭燼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血滴在一張羊皮卷上。


 


原本空白的羊皮卷,瞬間顯現出了一幅地圖和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是真正的兵符所在,也是裴重宴一直想得到卻得不到的東西。


 


「原來如此……」


 


我喃喃自語,「所以我也是個工具。他養著我,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悲涼感湧上心頭。


 


我以為我是棋子,原來我隻是個鑰匙。


 


我以為我有選擇,原來我的命運從出生就被寫好了。


 


眼淚奪眶而出。


 


「別哭。


 


蕭燼抱住我,吻去我的眼淚。


 


「裴重宴想利用你,但他不知道,這把鑰匙現在在我手裡。」


 


他握住我的手,按在他心髒的位置。


 


「母後,其實我也是個工具。」


 


他慘笑一聲,「你知道我為什麼有毒嗎?因為裴重宴為了控制我,從小給我喂食前朝的蠱毒。我是被他煉出來的毒人。」


 


「但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一件事。」


 


「前朝的蠱毒,隻有前朝皇室的血能解。」


 


「你是我的解藥。天生的,唯一的解藥。」


 


蕭燼看著我,眼神狂熱。


 


「這就叫天生一對。」


 


「母後,既然這世道不公,把我們當工具。那我們就聯手,把這棋盤掀了,S光那些下棋的人。」


 


「這江山,我們要自己坐。


 


我看著眼前這個瘋狂的少年,感受著他胸腔裡劇烈跳動的心髒。


 


那一刻,我心裡的恐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未有過的野心和恨意。


 


是啊。


 


憑什麼我們要任人宰割?


 


既然我是毒,你是藥。那我們就毒S這天下人。


 


「好。」


 


我反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


 


「S光他們。」


 


11


 


春獵,是大魏皇室一年一度展示「武德」的日子。


 


雖然現在的皇室也就是個擺設,但面子工程還得做。


 


裴重宴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面,一身紫金軟甲,看著人模狗樣。


 


我和蕭燼坐在後面的馬車裡。


 


蕭燼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勁裝,袖口扎得緊緊的,

顯得手腕格外有力。


 


他手裡拿著一張小弓,那是專門給小孩子玩的玩具弓,沒有S傷力。


 


「母後,我要射大老虎!」


 


他掀開簾子,衝著外面大喊大叫,還要把那一袋子沒箭頭的箭撒得滿地都是。


 


裴重宴回過頭,眼裡全是鄙夷。


 


「陛下既然有雅興,那就去玩吧。不過林子裡野獸多,陛下可別被兔子咬了。」


 


周圍的武將發出一陣哄笑。


 


蕭燼也不惱,傻呵呵地跟著笑,然後拉著我就往林子深處跑。


 


「母後快來!那邊有兔兔!」


 


侍衛們想跟上來,被裴重宴攔住了。


 


「讓陛下自己玩會兒,你們跟太緊,獵物都被嚇跑了。」


 


裴重宴這是沒安好心。


 


他是希望這林子裡真有什麼野獸,最好直接把這傻子皇帝叼走吃了,

省得他動手。


 


我和蕭燼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林子裡鑽。


 


確定四下無人後,蕭燼臉上那副傻樣瞬間沒了。


 


他隨手扔了那把玩具弓,從靴子裡抽出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


 


「母後,今天咱們不獵兔子。」


 


他回頭看我,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咱們獵狗。」


 


我心裡一緊:「你是說……兵部尚書?」


 


兵部尚書是裴重宴的S忠,手裡握著不少實權,上次搜宮也是他叫得最歡。


 


「嗯。他剛才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歡。」


 


蕭燼拉著我躲進了一處茂密的灌木叢。


 


沒過多久,一陣馬蹄聲傳來。


 


兵部尚書果然落單了。


 


這老東西大概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方便,或者也是想來看看傻子皇帝S了沒。


 


他翻身下馬,走到一棵樹旁,解開褲腰帶。


 


一邊放水,一邊還哼著小曲兒。


 


完全沒注意到,S神就在他背後三米遠的地方。


 


蕭燼像隻獵豹一樣弓起身子,無聲無息地潛了過去。


 


就在尚書提褲子的一瞬間。


 


蕭燼動了。


 


但他沒直接抹脖子,而是猛地一腳踹在尚書的膝蓋窩裡。


 


「咔嚓。」


 


脆響。


 


「啊——!」


 


尚書慘叫一聲,整個人跪在地上,臉正好撞在樹幹上。


 


他剛想回頭罵娘,一把匕首已經貼在了他的頸動脈上。


 


「噓。」


 


蕭燼蹲在他面前,笑眯眯地看著他,「尚書大人,尿尿不洗手,不講衛生哦。」


 


尚書瞪大了眼睛,

像是見了鬼。


 


「陛、陛下?你……你不傻?!」


 


「才發現啊?」


 


蕭燼嘆了口氣,手裡的匕首慢慢往下壓,「可惜晚了。下輩子記得,眼睛擦亮……呃!」


 


變故突生。


 


這尚書畢竟是武將出身,雖然年紀大了,但求生本能還在。


 


他猛地用手抓住匕首刃,拼著手掌被割爛的劇痛,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一把短弩,直指蕭燼的面門。


 


這距離太近了!


 


蕭燼要是躲,脖子必然會被劃開;要是不躲,腦門就得多個洞。


 


「去S吧!怪物!」


 


尚書面目猙獰地扣動扳機。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身體卻比腦子動得快。


 


我從草叢裡竄出來,

手裡舉著一塊早就摸好的大石頭。


 


「砰!」


 


這一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尚書的後腦勺上。


 


那是真的狠。


 


我都聽見了頭骨碎裂的聲音。


 


尚書連哼都沒哼一聲,翻著白眼軟了下去,手裡的短弩射偏了,箭矢擦著蕭燼的耳朵飛了過去,釘在後面的樹幹上。


 


入木三分。


 


我喘著粗氣,手裡的石頭掉在地上,上面沾滿了紅白之物。


 


我S人了。


 


我真的S人了。


 


雖然這老東西該S,雖然他是當年害S我全家的兇手之一,但親手砸碎他的腦袋,這感覺還是讓我胃裡一陣翻騰。


 


我想吐。


 


一雙冰涼的手突然握住了我顫抖的手。


 


蕭燼看著我,又看看地上那一灘爛泥一樣的尚書。


 


他眼裡沒有恐懼,

沒有惡心。


 


隻有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興奮和……情欲。


 


「母後。」


 


他聲音沙啞,喉結上下滾動,「你剛才砸人的姿勢……真美。」


 


我:???


 


這瘋子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美你個大頭鬼!快想辦法處理現場啊!」


 


我甩開他的手,想找地方擦手。


 


蕭燼卻一把拉過我,不顧我手上的血汙,SS地把我按在樹幹上,低頭就吻了下來。


 


這是一個帶著血腥味的吻。


 


狂暴,窒息。


 


他像是要把我吞進肚子裡。


 


「蕭燼!這是野外!那是屍體!」


 


我拼命推他。


 


他喘著粗氣松開我,眼角赤紅。


 


「就是因為有屍體。


 


他貼著我的耳朵,語氣病態,「在S人旁邊親熱,母後不覺得很刺激嗎?」


 


「刺激你大爺!」


 


我一腳踹在他小腿上。


 


最後,我們把現場偽造成了尚書驚馬,撞樹身亡的假象。


 


看著被馬蹄踩爛的屍體,蕭燼心情好極了。


 


回營地的路上,他一直哼著歌。


 


而我,看著自己洗得發白的手,知道有些東西,永遠洗不掉了。


 


我也成了一個劊子手。


 


為了活下去。


 


12


 


兵部尚書的S,讓裴重宴損失慘重。


 


他雖然懷疑,但那一石頭砸得太有水平,太像意外撞擊了,加上馬受驚跑了,他也查不出個所以然。


 


但他開始變本加厲地監視我們。


 


慈寧宮裡多了很多生面孔的宮女太監。


 


為了掩人耳目,也為了讓裴重宴覺得我胸無大志,我開始在宮裡「養面首」。


 


當然是假的。


 


我讓心腹找了幾個長得眉清目秀的樂師,天天在宮裡彈琴唱曲兒,偶爾還要讓他們喂我吃葡萄。


 


這戲演得我很累,但效果不錯。


 


裴重宴聽說我沉迷男色,反而松了口氣,覺得我不過是個耐不住寂寞的深宮婦人,不足為懼。


 


但是,有人不樂意了。


 


這天晚上,我正躺在榻上,聽著樂師彈琵琶。


 


那樂師是個小白臉,皮膚嫩得能掐出水,正含情脈脈地看著我。


 


「太後娘娘,這曲《鳳求凰》,您可喜歡?」


 


我剛想說「賞」,窗戶突然被風吹開。


 


蠟燭全滅了。


 


「啊!」


 


樂師慘叫一聲,

接著就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黑暗中,一隻手攬住了我的腰,熟悉的冷香撲面而來。


 


「滾下去。」


 


冰冷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