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一跪,代表著前朝勢力的徹底歸順。


 


蕭燼松了口氣,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


 


「看來,朕的皇後比朕還能幹。」


 


他看著地上的紅鳶,「行了,既然是皇後的娘家人,朕就不S你了。滾吧,以後這就是你的家,給朕好好守門。」


 


紅鳶磕了個頭,消失在夜色中。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蕭燼看著我,眼神幽怨。


 


「大婚之夜還要打打SS,真是晦氣。」


 


「這叫好事多磨。」


 


我重新端起酒杯,「來,陛下,這交杯酒還喝嗎?」


 


「喝!必須喝!」


 


蕭燼一口飲盡杯中酒,然後把我撲倒在紅被浪翻的床上。


 


「接下來,該幹正事了。」


 


「朕要檢查一下,皇後是不是真的心疼朕。


 


36


 


大婚之後,日子似乎平靜了下來。


 


但有一把劍,始終懸在我們的頭頂。


 


那就是蕭燼體內的蠱毒。


 


那場大戰中,我雖然用血壓制住了他的毒性,但那隻是暫時的。裴重宴S前的詛咒像是魔咒一樣應驗了。


 


蕭燼的身體開始每況愈下。


 


他經常半夜疼醒,偷偷跑去冷水裡泡著,不想讓我知道。


 


他的頭發開始大把大把地掉,臉色越來越蒼白。


 


御醫告訴我,蠱毒已經侵入心脈。


 


唯一的辦法,就是換血。


 


但這換血不是簡單的輸血,而是要用「解藥之人」(也就是我)的心頭血,做成藥引,將他全身的毒血置換幹淨。


 


而代價是,解藥之人會因為失血過多而S。


 


一命換一命。


 


蕭燼顯然也知道這個辦法。


 


但他絕口不提。


 


他甚至開始安排後事,把朝政一點點交給我,教我怎麼批奏折,怎麼馭下。


 


「朕若是不在了,你要好好的。」


 


他抱著我,看著窗外的落雪,「孩子生下來,如果是男孩就立太子,如果是女孩……就讓她做個快樂的公主,別像我們這麼累。」


 


「你閉嘴。」


 


我捂住他的嘴,眼淚止不住地流,「你不會S的。我不許你S。」


 


我決定了。


 


我要救他。


 


哪怕是用我的命。


 


這天晚上,我特意煮了一碗安神湯,裡面加了迷藥。


 


「阿馳,喝湯。」


 


我端著碗,笑得溫柔。


 


蕭燼看著那碗湯,

又看了看我。


 


他眼神裡閃過一絲了然,卻什麼都沒說。


 


「好,母後喂我。」


 


他乖乖喝下那碗湯。


 


沒過多久,他就昏睡了過去。


 


我擦幹眼淚,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匕首和銀針。


 


「對不起,阿馳。」


 


「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我割開自己的手腕,準備取心頭血。


 


然而,就在刀尖刺入皮膚的一瞬間。


 


一隻冰涼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以為,這種迷藥能迷倒一個毒人嗎?」


 


蕭燼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卻紅得嚇人。


 


「蕭燼……」我驚慌失措。


 


「你想幹什麼?」


 


他奪過匕首,扔在地上,「你想用你的命換我的命?

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我不換!」


 


他吼道,「沒有你,我活著有什麼意思?繼續當個怪物嗎?」


 


「可是你會S的!」我也吼回去,「我不想讓你S!」


 


「那就一起S!」


 


蕭燼猛地抱住我,「沈離,我們打個賭吧。」


 


「什麼?」


 


「書上說,情蠱之所以叫情蠱,是因為它能感知愛意。如果兩個人真心相愛,生S相隨,體內的蠱毒或許會互相抵消,變成一種共生的力量。」


 


「這是什麼鬼話?那是騙人的!」


 


「是不是騙人的,試過才知道。」


 


蕭燼撿起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腕,然後又割破了我的另一隻手腕。


 


他把兩隻流血的手腕貼在一起。


 


「如果賭輸了,我們就S在一起,黃泉路上不孤單。


 


「如果賭贏了……那就是老天爺都不敢收我們。」


 


鮮血交融。


 


一種奇異的熱流順著手腕湧入身體。


 


我感覺意識開始模糊,身體裡像是有一把火在燒。


 


蕭燼緊緊抱著我,吻著我的額頭。


 


「別怕,母後。」


 


「我在。」


 


我們在血泊中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


 


陽光灑在床上。


 


我動了動手指,發現身體輕盈了很多,那股一直壓在心頭的沉重感消失了。


 


旁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蕭燼睡在我身邊,臉色紅潤,不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


 


御醫把完脈,驚得胡子都翹起來了。


 


「奇跡!真是奇跡啊!


 


「陛下體內的蠱毒……竟然解了!不僅解了,還化作了一股純正的內力!」


 


「娘娘的身體也無大礙,胎兒也很健康!」


 


我和蕭燼對視一眼。


 


他笑了,笑得像個傻子。


 


「看來,老天爺也怕我們這對瘋子去鬧地府。」


 


他抱住我,「賭贏了,母後。」


 


37


 


身體好了,蕭燼開始折騰後宮。


 


這後宮裡除了我,其實還有以前裴重宴硬塞進來的幾個嫔妃。


 


雖然蕭燼從來沒碰過她們,但她們佔著茅坑……不對,佔著宮殿,看著也礙眼。


 


這天,蕭燼把那幾個嫔妃都叫到了御花園。


 


「朕給你們兩個選擇。」


 


蕭燼開門見山,

「第一,領一筆錢,出宮嫁人,朕給你們指婚,包你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第二,留在這,繼續守活寡,而且朕這人脾氣不好,萬一哪天發瘋砍人……」


 


他拔出刀,在石桌上比劃了一下。


 


那幾個嫔妃嚇得臉都白了。


 


「臣妾選一!選一!」


 


「臣妾早就想回家了!」


 


她們本來就是被家族送進來的棋子,誰願意伺候一個喜怒無常的瘋子?現在有錢拿還能自由,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不到半天,後宮空了。


 


諾大的皇宮,除了宮女太監,就剩下我和蕭燼。


 


「這下清靜了。」


 


蕭燼看著空蕩蕩的宮殿,滿意地點頭,「以後這後宮,隻有你一個女主人。」


 


「你就不怕大臣們說你子嗣單薄?

」我調侃他。


 


「怕什麼?」


 


蕭燼摸了摸我的肚子,「這一胎要是生個足球隊,誰還敢說我單薄?」


 


「滾!當我是豬啊!」


 


38


 


日子過得太順,總得有點小插曲。


 


鄰國那個曾經和蕭燼做交易的國王,聽說大魏皇帝現在身體好了,又開始動歪心思。


 


他送來了一個和親公主。


 


說是為了鞏固兩國邦交,實際上就是想送個探子進來,順便惡心我。


 


那公主長得確實不錯,異域風情,腰細腿長,在接風宴上一支肚皮舞跳得那叫一個風騷。


 


一邊跳,還一邊給蕭燼拋媚眼。


 


蕭燼坐在上面,面無表情地剝葡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舞終了。


 


公主端著酒杯,扭到蕭燼面前。


 


「陛下,

臣妾敬您一杯。聽說陛下隻寵愛皇後娘娘一人,臣妾不才,願為陛下分憂,伺候陛下和娘娘。」


 


這話說的,茶味十足。


 


我正想發作。


 


蕭燼突然抬腿。


 


「砰!」


 


那一腳,快準狠,直接踹在了公主的肚子上。


 


公主像個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全場S寂。


 


使臣嚇傻了:「陛下!這……這是何意?」


 


蕭燼擦了擦靴子,一臉嫌棄。


 


「醜東西,擋著我看皇後了。」


 


「還有,身上的味兒太衝,燻著朕的兒子了。」


 


他指著地上的公主,「帶回去,告訴你們國王。再送這種垃圾過來,朕就帶兵去滅了他的國。」


 


「朕的後宮,

不收垃圾。」


 


我坐在旁邊,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這也太不給面子了。」我小聲說,「人家好歹是個公主,整容了嗎?鼻子好像歪了。」


 


蕭燼冷哼一聲,把剝好的葡萄塞進我嘴裡。


 


「在我眼裡,除了你,其他女人都長一個樣。」


 


「什麼樣?」


 


「沒你好看的樣。」


 


這土味情話,雖然土,但聽著真爽。


 


39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我生了個大胖小子。


 


生產那天,蕭燼在產房外急得要把牆拆了。聽見我叫喚,他幾次想衝進來,被御醫S命攔住。


 


孩子生下來那一刻,他衝進來,看都沒看孩子一眼,直接撲到我床邊。


 


「離兒……疼不疼?

我們不生了,以後再也不生了。」


 


他握著我的手,眼淚哗哗地流。


 


我虛弱地指了指旁邊的襁褓:「你不看看你兒子?」


 


蕭燼這才回頭,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個皺巴巴的小猴子。


 


「好醜。」


 


「怎麼長得像裴重宴那個老東西?」


 


我氣笑了:「蕭燼!那是你親兒子!你是不是眼瞎?」


 


後來,小太子長開了,確實粉雕玉琢,像極了蕭燼。


 


但蕭燼還是不喜歡他。


 


因為這小子太粘我了。


 


天天要母後抱,晚上還要跟我們睡。


 


蕭燼忍無可忍,在太子三歲那年,直接把他扔給了太傅,讓他搬去東宮住。


 


「你是男子漢,要獨立。」


 


蕭燼義正言辭地教育兒子,「不能天天纏著別人老婆。


 


小太子委屈巴巴:「那是孤的母後!」


 


「那是朕的老婆!」


 


蕭燼毫不留情地關上門,「想要老婆自己以後去找,別惦記朕的。」


 


我看著這對活寶父子,笑得肚子疼。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父慈子孝」吧。


 


40


 


十年後。


 


大魏在蕭燼的治理下,國泰民安,四海升平。


 


雖然他偶爾還是會發瘋(比如有大臣貪汙,他直接剝皮實草),但在百姓眼裡,他是個雷厲風行的好皇帝。


 


上元節。


 


蕭燼帶我微服出宮,去逛燈會。


 


街道上人山人海,花燈如晝。


 


我們牽著手,走在人群中,就像一對普通的夫妻。


 


「母後,你看那個兔子燈,像不像當年在獵場我給你抓的那隻?


 


蕭燼指著一個燈籠,笑得眉眼彎彎。


 


歲月似乎對他格外優待,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隻是讓他看起來更加成熟穩重,也更加迷人。


 


「像。」


 


我笑著點頭,「不過那隻兔子最後被你烤了。」


 


「那是它運氣好,進了朕的肚子。」


 


蕭燼買了那盞燈,遞給我。


 


「阿離。」


 


他突然停下腳步,看著我,「這十年,你後悔過嗎?」


 


「後悔什麼?」


 


「後悔嫁給我這個瘋子,後悔留在這個籠子裡。」


 


我看著他眼底的小心翼翼,心裡一軟。


 


無論過了多久,他內心深處那個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始終都在。


 


「蕭燼。」


 


我伸手抱住他,在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墊腳吻了吻他的唇角。


 


「這世間隻有你是我的枷鎖,也是我的自由。」


 


「瘋狗有了家,便不再流浪。」


 


「我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事,就是那天晚上,沒有把你趕出去,而是喝了你的血。」


 


蕭燼愣了一下,隨即緊緊回抱住我。


 


「我也是。」


 


「母後,我們回家吧。」


 


「好,回家。」


 


我們牽著手,走向皇宮的方向。


 


那裡曾經是吃人的地獄,現在,是我們溫暖的家。


 


而在我們身後的燈火闌珊處,一個小小的身影正騎在侍衛統領的脖子上,手裡拿著糖葫蘆,衝我們大喊。


 


「父皇!母後!等等孤!孤還沒付錢呢!」


 


那是我們的兒子,大魏未來的希望。


 


也是我們這段瘋狂、血腥、卻又無比深情的愛,

最好的見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