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芷柔被打得一個踉跄,臉上瞬間浮起指印。
她捂著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但下一秒,她的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猛地轉身,將自己的額頭狠狠撞向了牆角的櫃子。
她厲聲尖叫起來:“星冉姐姐,求求你不要打我!”
裴司夜立刻衝了進來,一把推開我,將坐在地上的林芷柔抱起來。
“顧星冉,你明知道芷柔身體不好,為什麼非要跟她過不去?!”
全身都在痛,可卻不敵我的心痛。
見他口口聲聲說面色紅潤的林芷柔身體不好,卻對我這個臉色慘白的人視而不見。
我已經懶得爭辯了。
裴司夜彎腰抱起林芷柔,
轉身走了。
隻冷冷丟下一句。
“把這個女人給我拖到院子裡跪下!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起來!”
雨後的清晨,寒氣逼人。
我跪在地上,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都開始模糊。
思緒回到了過去。
婚後的第一個雷雨夜,他正在開一個跨國視頻會議。
雷聲響起時,我下意識地縮在沙發角落。
他竟不顧對面數十個高管錯愕的目光,直接關掉電腦,衝過來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用寬厚的手掌捂住我的耳朵,溫熱的呼吸灑在我耳畔,聲音裡滿是心疼和後怕。
“別怕,星冉,我在這裡。”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忘了你怕打雷。”
“以後不會了,
以後每個雷雨夜,我都會陪著你。我會是你一輩子的長明燈,永遠守著你。”
出神間,裴司夜跌跌撞撞地跑到我面前,眼裡滿是驚恐。
“你到底對芷柔做了什麼?她的身上怎麼突然出現了那麼多傷口!”
眼前那張因憤怒的臉,與記憶中那個滿眼是我的裴司夜漸漸重疊,又被撕裂。
原來,承諾這種東西,真的隻有聽的人才會記得。
“我能做什麼,我一直跪在這裡。”
“是你自己要借命的,藥也是你給的。”
裴司夜認定是我不承認,粗暴地將我從地上拽起來,扔在林芷柔的床前。
“快說!到底要怎麼解?!”
我看著床上和剛才挑釁我時判若兩人的林芷柔,
心中一片冷然。
林芷柔突然抓住裴司夜的手,急切地說道:“司夜,我想起來了!我以前聽一個江湖遊士說過,像星冉姐姐這種命格特殊的人,她的血是至陽之物,能解百邪!”
“隻要取十滴她的心頭血讓我喝下去,我就能好了!”
我心中冷笑,真是滿口胡言。
可裴司夜卻立刻信了。
他轉身從保鏢的身上拿過匕首,毫不猶豫地向我走來。
我沒有錯過林芷柔那抹得意的笑容。
裴司夜舉起刀就要刺下。
可就在刀尖即將觸碰到我皮膚的那一剎那――
“啊!”
林芷柔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裴司夜徹底嚇傻了,手裡的刀掉在地上。
我看著他慘白的臉,扯出了一個笑。
“現在,林芷柔是真的沒救了。”
5
裴司夜渾身發抖,卻依舊不信我的話。
執意請來了家庭醫生,給林芷柔做了一系列檢查。
卻查不出任何病症。
那陣突如其來的心絞痛和咳血,仿佛隻是幻覺。
可林芷柔煞白的臉和虛弱的喘息,都在證明著痛苦的真實性。
送走醫生後,裴司夜坐在床邊,緊緊握著林芷柔的手,目光銳利地看著我。
“你最好安分一點。如果芷柔再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絕不會放過你。”
林芷柔躺在床上,怨毒地盯著我的背影。
“司夜,我好痛,星冉姐姐肯定沒有做什麼,
你別怪她。”
她不說話還好,一說話,裴司夜的臉又變得陰沉。
“顧星冉,我以前真是看錯你了,還以為你是良善之人,沒想到你這麼惡毒!”
我忽然覺得好笑。
“裴司夜,你好意思提以前嗎?我現在特別後悔,以前心軟救了你,卻沒想到自己救了一個良心狗肺的人。”
他被我臉上的冷意搞得訕訕,隨即變得惱羞成怒。
“不知悔改!看來你還沒有跪清醒,那就再去地下室好好反省反省!”
兩個保鏢應聲上前,毫不留情地將我拖了出去。
地下室陰暗潮湿,沒有窗戶,隻有一扇冰冷的鐵門。
被關進去的瞬間,黑暗和寒冷將我徹底吞沒。
身上的痛愈演愈烈。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突然傳來林芷柔悽厲的慘叫。
“好痛!司夜,救我……”
鐵門被猛地拉開,裴司夜站在門口。
他把我從地上拽起來,聲音嘶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到底用了什麼妖術?!”
我虛弱地靠在他手臂上,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告訴他。
“這才隻是個開始。你給她偷來的東西,總要付出點代價。”
林芷柔的情況越來越糟。
自從我被關進儲地下後,她就陷入了無休止的病痛中。
裴司夜徹底慌了。
他把我從地下室放了出來,
卻依舊不肯相信這一切與借命有關。
他認定是我出於嫉妒,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報復林芷柔。
於是,請來了一位據說是東南亞最厲害的降頭師。
客廳裡燈火通明,那位大師穿著一身黑袍。
在林芷柔床邊設下法壇,嘴裡念念有詞。
裴司夜站在一旁,神色冷峻。
“大師,隻要能讓芷柔好起來,要我做什麼都行。”
大師陰惻惻地看了我一眼。
“裴先生放心,這位小姐隻是中了最低級的厭勝之術,不難解。”
“待我做法將她身上的怨氣引到這草人身上,用烈火焚燒,令其承受百倍之苦,她自然就不敢再作祟了。”
他拿出一個寫著我生辰八字的草人,
又取出一根長長的銀針。
我冷眼看著,一言不發。
無知者無畏,真是一點沒錯。
他以為這是厭勝之術,卻不知這是天道反噬。
強行幹預,隻會讓報應來得更猛烈。
銀針在燭火上燒得通紅,大師口中咒語越念越急,隨即猛地將針刺向草人的心髒位置。
幾乎是同一時間,我心口一痛,噴出一口鮮血。
裴司夜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看著床上的林芷柔,注意力很快就到了她身上。
他擔憂地看向床上。
可林芷柔非但沒有好轉,反而猛地從床上彈起。
雙眼翻白,口中發出嗬嗬的怪聲,胸口處沁出了一大片血跡。
位置和草人被刺中的地方一模一樣。
林芷柔發出一聲慘叫,隨即重重地摔回床上,
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
6
“怎麼會這樣?!”
降頭師也嚇傻了。
裴司夜轉頭看我,看到我臉上的笑,怒吼道:“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快把解藥拿出來!”
我看著他幾近崩潰的臉,扯出一個悽涼的笑。
“你不是要借我的命嗎?怎麼,才剛開始就受不了了?”
他渾身一顫,抓著我的手不自覺地松了力道。
回過神來,他的姿態放低了。
“星冉,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就告訴我吧,芷柔她受不了的。”
我冷嗤一聲。
“裴司夜,你端給我那碗湯藥的時候,讓我跪在雪地裡的時候,
有沒有想過,我也受不了?”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看著他無言以對的狼狽模樣,突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罷了,就說出真相吧。
“裴司夜,這不是什麼妖術,也不是什麼解藥能救的……”
可惜,還是沒撐住,話還沒說完就暈了過去。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最後一秒,我聽見裴司夜的嘶吼。
“顧星冉!”
“你不能S!我求你,你不能S!”
再醒來時,已經躺在了我和裴司夜的臥室裡。
柔軟的床鋪,幹淨的被褥,空氣裡還燃著安神的檀香。
一切都和我昏迷前天差地別。
我偏過頭,看見裴司夜坐在床邊。
雙眼布滿血絲,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見我醒來,他立刻撲了過來,聲音沙啞得厲害。
“星冉,你終於醒了!你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的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的關切,仿佛又回到了我們新婚燕爾的時候。
可惜,我知道,他關心的不是我。
而是那個和我的性命系在一起的林芷柔。
我沒有回答他,撐著身體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他趕忙伸手扶我,在我背後墊了兩個柔軟的枕頭。
“星冉,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一片冰涼,還在微微顫抖。
“我不該不信你的話,
不該找那個什麼狗屁大師來。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要怎麼樣才能停下來?”
他終於肯低頭了。
我抽出被他握著的手,平靜地看著他。
“停不下來了。”
“從你決定偷我命格的那一刻起,就停不下來了。”
裴司夜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血色盡失。
“什麼意思?”
“我的命格與生俱來受天道庇佑。師父說此命格可由我心甘情願渡人,那是我積的善緣。但絕不可被人用陰邪手段強行奪取。”
“五年前我將你救下,日夜為你祈福,將我的氣運渡給你。”
“你才能在短短兩年內東山再起,
甚至比從前更勝一籌。那時候,我心甘情願,所以你得到的是福報。”
我冷笑一聲。
“可你為了另一個女人,用陰毒之物來暗算我,企圖偷走我的命。你這是在逆天而行,所以,你們得到的自然是天譴。”
“我所承受的所有痛苦,林芷柔都會加倍承受。我若S了,她也絕無活路。”
“這就是強奪天女命格的代價。”
一番話,將裴司夜說得滿臉絕望和茫然。
他踉跄著後退兩步,撞在身後的櫃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不……不可能的……”
“我隻是想讓她多活一年,
我沒想害你啊。”
我冷冷地開口:“你現在擁有的一切全都是靠著我的命格換來的,你用著我的東西去救你的初戀,裴司夜,這就是你的邪念。”
他徹底僵住了。
癱坐在地上,抱著頭發出低吼。
“星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爬到床邊,抓住我的衣角,流下了眼淚。
“你救救芷柔,求求你了。隻要你能救她,你讓我做什麼都行!讓我去S都行!”
7
眼淚,又是眼淚。
五年前,他就是用這樣的眼淚博取了我的同情。
五年後,他又想故技重施。
可惜,我的心早就被熬幹了。
“沒有辦法。”
“不,一定有辦法的!”
他SS地盯著我。
“你是天女命格,你一定知道解法的!星冉,隻要你說,我什麼都願意做!”
看著他急切的樣子,我忽然想逗逗他。
“辦法倒也不是完全沒有。”
他眼中瞬間燃起希望的火光。
“天道輪回,講究一個因果。你種下了惡因,想要善果,自然要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
“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