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天闕會所,他們……他們要抓我。你快來!”


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我立刻給陳律師打了電話,讓他查一下“天闕”會所的位置,並且報警。


 


然後,我打車,趕了過去。


 


“天闕”是本市最高檔的私人會所,會員制,安保極其嚴格。


 


我被攔在了門外。


 


“抱歉,女士,沒有預約和會員卡,不能入內。”保安公事公辦地說。


 


我直接報了我爸的名字。


 


保安愣了一下,立刻通過對講機核實。


 


幾分鍾後,會所的經理親自跑了出來,恭恭敬敬地把我迎了進去。


 


“蘇小姐,實在抱歉,

有眼不識泰山。令弟正在三樓的‘雲頂’包廂。”


 


我點點頭,跟著他上了電梯。


 


包廂門口,站著兩個黑衣保鏢,顯然是大伯的人。


 


他們看到我,有些遲疑,但還是攔住了我。


 


“大小姐,大先生吩咐了,不讓任何人進去。”


 


“讓開。”我冷冷地說。


 


“這……我們不好交代。”


 


我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大伯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大伯氣急敗壞的聲音。


 


“誰啊!沒看我正忙著嗎!”


 


“是我。”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輕……輕棠?”


 


“我在門口。讓你的人滾開。”


 


“你……你怎麼來了!你別進來,我馬上就讓他去求你!”


 


“我隻給你十秒鍾。”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門口的保鏢對視一眼,手機同時響起。


 


他們接完電話,臉色蒼白地退到了一邊,給我讓開了路。


 


我推開厚重的包廂門。


 


裡面的景象,比我想象的還要不堪。


 


蘇沉寒被幾個堂兄弟按在地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帶著血。


 


他懷裡依舊SS抱著那塊木頭。


 


大伯坐在沙發上,

手裡夾著雪茄,臉色很陰沉。


 


二嬸則在一旁,指著蘇沉寒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小王八蛋!還敢跑!看我們今天不打斷你的腿!”


 


聽到開門聲,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看到是我,大伯猛地站了起來。


 


“輕棠,你來得正好!這小子我們給你抓回來了!你快讓他把東西給你,然後去撤銷協議!”


 


蘇沉寒在地上掙扎著,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


 


“姐!救我!他們要S了我!”


 


我沒有理會他。


 


我的目光,落在了大伯身上。


 


“這就是你們說的,讓他親自來求我?”


 


大伯的臉色一僵。


 


“這……這不是他不聽話嗎!

我們隻能用點手段!”


 


“手段?”我走到蘇沉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蘇沉寒,你現在還覺得,他們是你的靠山嗎?”


 


蘇沉寒渾身一震,看著我的眼神裡,充滿了悔恨和恐懼。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把他放了。”我對那幾個堂兄弟說。


 


他們猶豫地看向大伯。


 


大伯咬了咬牙,揮了揮手。


 


幾人松開了手,蘇沉寒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躲到了我的身後。


 


他還是SS抱著那塊木頭。


 


“輕棠,人也給你了,你現在可以去撤銷協議了吧?”二嬸迫不及待地問。


 


“協議的撤回期,

還有多久?”我問。


 


大伯看了一眼手表,急道:“不到一個小時了!”


 


“哦。”我點點頭,然後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不急。”


 


“什麼不急!再過一個小時,我們所有人都得去喝西北風!”二嬸跳了起來。


 


“那正好。”我看著她,笑了笑,“讓你們也體驗一下,沒錢是什麼滋味。省得以後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


 


“蘇輕棠!”大伯終於失去了耐心,他指著我,怒吼道,“你別太過分!真把我們逼急了,大不了魚S網破!

我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魚會S,網不會破。”我糾正他。


 


然後,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應用。


 


那是我爸早就給我裝好的,一個連接著家族基金會核心數據庫的監控軟件。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手機屏幕投屏到了包廂內的巨大顯示屏上。


 


屏幕上,一個鮮紅的倒計時,赫然在目。


 


旁邊,是一串長得令人炫目的數字,後面跟著一個“USD”的標志。


 


“這是……”大伯瞳孔驟縮。


 


“這是蘇家在海外的所有資產,信託,股票,不動產。一個小時後,它們就會因為密鑰被非法移動,觸發最高級別的安保條例,

啟動不可逆的清算程序。”


 


我站起身,走到蘇沉寒面前。


 


“而啟動這一切的鑰匙,就是你懷裡這塊破木頭。”


 


我伸出手。


 


“它的名字,叫鳳凰巢。是整個家族資產帝國的最高權限。它不認血緣,不認遺囑,隻認我一個人的指紋。”


 


“現在,你還要抱著它嗎?”


 


5


 


整個包廂,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串天文數字,和不斷跳動的倒計時。


 


他們的呼吸,都停止了。


 


蘇沉寒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塊被他視若珍寶、甚至不惜為此與我反目的木頭。


 


那粗糙的紋路,普通的質感,怎麼看,都和屏幕上那恐怖的數字聯系不到一起。


 


可他知道,我沒有說謊。


 


我的眼神,我的語氣,還有屏幕上那冷冰冰的倒計時,都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姐……”


 


他的聲音幹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我……我錯了……”


 


他顫抖著,把那塊“鳳凰巢”遞到我面前。


 


那動作,小心翼翼,仿佛捧著的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我沒有接。


 


我的目光,越過他,看向他身後那些已經面無人色的親戚。


 


“怎麼了?

”我故作不解地問,“你們不是說,這是爸媽留下的念想嗎?不是說我貪得無厭,連塊破木頭都要搶嗎?”


 


“現在,這塊‘破木頭’就在這裡。誰想要的,可以拿去。”


 


沒有人動。


 


沒有人敢動。


 


“輕棠……”大伯的嘴唇哆嗦著,他想擠出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大伯……大伯有眼無珠!大伯是混蛋!你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二嬸“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抱著我的腿,嚎啕大哭。


 


“輕棠啊!

是二嬸不對!二嬸嘴賤!你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這一次吧!我們不能沒有錢啊!”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三姑,四叔,堂哥,堂姐……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跪了下來。


 


金碧輝煌的包廂裡,跪倒了一片。


 


曾經那些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指手畫腳的親戚,此刻,全都卑微地匍匐在我的腳下,像是一群等待審判的囚徒。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


 


看著他們痛哭流涕,看著他們自扇耳光,看著他們用最卑賤的姿態,乞求我的原諒。


 


這就是人性。


 


這就是我爸媽拼盡一生,想要守護,卻最終被反噬的“家人”。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倒計時,

還剩不到五分鍾。


 


整個包廂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我。


 


我慢慢地,從蘇沉寒手中,接過了那塊“鳳凰巢”。


 


木頭入手,傳來熟悉的溫潤質感。


 


我將我的右手拇指,輕輕按在木塊一側一個不起眼的凹槽裡。


 


屏幕上,鮮紅的倒計時瞬間停止。


 


一行綠色的字體跳了出來。


 


【主用戶指紋認證成功,‘鳳凰巢’系統鎖定解除,資產清算程序已終止。】


 


呼――


 


整個包廂裡,響起了一片如釋重負的喘息聲。


 


大伯他們,全都癱軟在了地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


 


汗水,湿透了他們昂貴的衣服。


 


蘇沉寒也腿一軟,

坐倒在地,失魂落魄。


 


我收回手,將“鳳凰巢”放進了我的手包裡。


 


“陳律師。”我撥通了電話。


 


“蘇小姐,我在。”


 


“我籤署的資產放棄協議,現在,正式撤回。”


 


“好的,蘇小姐,我立刻辦理。”


 


我掛斷電話,看著眼前這群狼狽不堪的人。


 


“都起來吧。”


 


他們互相攙扶著,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低著頭,不敢看我。


 


“大伯。”


 


“哎!哎!輕棠,我在!”大伯連忙應聲,點頭哈腰。


 


“當初,

我爸媽的車禍賠償款,你們分了多少?”


 


大伯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沒……沒多少……”


 


“我再問一遍。”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是……是三千萬……”大伯的聲音細若蚊蠅。


 


“很好。”我點點頭,“三天之內,連本帶利,五千萬,打到基金會賬戶上。少一分,你們這一支,就從蘇氏家族除名。”


 


大伯渾身一顫,想說什麼,但看到我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是。


 


我的目光,又轉向二嬸。


 


“二嬸,我爸在世時交給你的那家貿易公司,這些年,你做了多少假賬,侵吞了多少利潤,需要我幫你算算嗎?”


 


二嬸的臉,白得像紙一樣。


 


“輕棠……我……我……”


 


“一周之內,把公司,連同你吃下去的所有東西,原封不動地吐出來,交接給陳律師。有問題嗎?”


 


“……沒問題。”二嬸的聲音都在抖。


 


我一個一個看過去,點出了他們每一個人,在這些年裡,背著我爸媽做的那些齷齪事。


 


每說一件,他們的頭就低一分。


 


到最後,所有人都把頭埋進了胸口,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鑽進去。


 


他們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卻不知道,我爸早就留了一手。


 


他將所有生意的脈絡和暗賬,都備份了一份,存在了“鳳凰巢”的加密空間裡,並且教會了我如何查看。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隻是他沒想到,這一天,會是在他S後。


 


6


 


處理完這些蛀蟲,我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蘇沉寒身上。


 


他依舊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從天堂到地獄,再從地獄回到人間。


 


這大起大落,徹底擊垮了他的精神。


 


我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與他平視。


 


“你不是想要繼承權嗎?”


 


他猛地一抖,驚恐地看著我,拼命搖頭。


 


“不……我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了……”


 


“我放棄了。”我替他說完,“但是,爸媽把最重要的東西留給了我。不是因為偏心,也不是因為我貪婪。”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而是因為他們知道,你,守不住這個家。”


 


蘇沉寒的眼淚,終於決堤。


 


他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我沒有安慰他。


 


有些錯,犯了,就要自己承擔後果。


 


有些路,走了,就要自己承受代價。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從今天起。”


 


“家族基金的所有旁系親屬津貼,降至本市最低生活保障標準。”


 


“什麼?”


 


剛從地上爬起來的親戚們,瞬間又炸了鍋。


 


“輕棠,不能這樣啊!我們都認錯了!”


 


“一個月幾千塊錢,這讓我們怎麼活啊!”


 


“是啊,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他們又想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