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塊破木頭。
說我貪心不足,連全家僅剩的念想都要搶。
可他不知道,這塊木頭是家族所有海外資產的最高權限密鑰,隻認我的指紋。
結果所有親戚都在罵我不孝,為了塊破爛,連臉都不要。
我幹脆順著他的話,把木頭放在桌上:
“既然都這麼說,這東西我不要了,名下所有繼承權我也一並放棄。”
話音剛落,家族基金會律師的電話就打爆了所有人的手機,他們跪在地上,求我把木頭拿回去。
1
葬禮後的悼念廳,本該肅穆,卻因幾十個手機同時響起而炸開了鍋。
鈴聲此起彼伏,像一群被驚擾的烏鴉。
“什麼?家族信託基金被凍結了?”
“我的附屬卡怎麼也被停了!”
“緊急凍結?什麼意思!為什麼啊!”
起初還對我橫眉冷對的親戚們,此刻臉上血色盡失。
他們握著手機,眼神從茫然,到驚恐,最後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大伯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臉瞬間擠出菊花似的笑。
“輕棠啊,剛剛是大伯說話重了,你別往心裡去。”
他一邊說,一邊去夠桌上的那塊木頭。
“這東西是你爸媽留下的,理應你收著,快,快拿好。”
我沒動,
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蘇沉寒,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裡,沒搞清楚狀況。
他一把搶過木頭,緊緊抱在懷裡,警惕地看著所有人。
“你們幹什麼!這是爸媽留給我的!你們都想搶?”
他漲紅了臉,像是護食的野狗。
“蘇輕棠她自己都說不要了!她也放棄繼承權了!以後蘇家我說了算!”
親戚們看他的眼神,簡直想用目光把他凌遲。
“你閉嘴!”二嬸尖叫起來,聲音都劈了叉,“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叫囂!”
“一個剛被領回來的野種,真把自己當盤菜了?趕緊把東西還給你姐!”
剛才還一口一個“小寒”,
親熱地給他夾菜的二嬸,此刻嘴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蘇沉寒徹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我,又看看周圍一圈恨不得吃了他的人,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大廳的門被推開,家族基金會的陳律師帶著兩個助手,面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詢問。
我微微搖頭。
陳律師了然,清了清嗓子。
“各位,剛剛接到基金會總部通知。因第一順位繼承人蘇輕棠女士籤署了資產放棄協議,根據蘇氏家族基金章程第11條第3款,在新的合法繼承人獲得密鑰權限之前,將凍結名下所有資產的流動與支取。”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更致命的話。
“簡單來說,從現在開始,
各位的所有消費、信貸、分紅,都將歸零。”
歸零。
兩個字,像兩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大伯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被旁邊的堂哥一把扶住。
“陳律師,那……那要凍結多久?”堂哥的聲音都在抖。
陳律師推了推眼鏡。
“取決於蘇輕棠女士什麼時候願意撤銷協議,或者,取決於新的繼承人什麼時候能通過密鑰認證。”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從我身上,轉向了SS抱著那塊“破木頭”的蘇沉寒。
這一次,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S意。
2
“蘇沉寒!你這個喪門星!
趕緊把東西還給你姐!”
“都是你!要不是你在這裡發瘋,會弄成這樣嗎?”
“我們蘇家怎麼找回來你這麼個玩意兒!蠢得像頭豬!”
辱罵聲鋪天蓋地而來。
蘇沉寒被這陣仗嚇傻了,抱著木頭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
他想不通,幾分鍾前,這些人還眾星捧月地圍著他,誇他有出息,是蘇家未來的希望。
現在,卻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他求助似的看向我,眼裡滿是驚惶和不解。
我隻是冷漠地看著他。
這是他自己選的路。
從他踏進這個家門開始,他就處處針對我。
嫌我穿的不是名牌,丟了豪門的臉。
怪我沒在第一時間對他搖尾乞憐,
說我心裡沒有這個弟弟。
今天在爸媽的葬禮上,更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我的鼻子,說我偷了爸媽的遺物。
那塊木頭,是爸媽在世時,親手交到我手裡的。
他們說:“輕棠,家裡的這些親戚,沒一個省油的燈。財帛動人心,以後,這個家隻能靠你。”
他們從沒提過還有一個流落在外的兒子。
直到他們意外去世,這個叫蘇沉寒的少年才被大伯從一個偏遠小鎮找了回來。
大伯說,這是我爸的私生子,做了親子鑑定,板上釘釘。
我無所謂。
多一個弟弟,不過是多一副碗筷。
可他們都覺得,我會跟蘇沉寒爭家產。
他們都覺得,我是個威脅。
所以他們聯合起來,捧著蘇沉寒,
打壓我。
想把我徹底邊緣化,然後瓜分屬於我的東西。
好啊。
我成全他們。
“陳律師,”我開口,聲音很平靜,“協議我已經籤了,什麼時候生效?”
陳律師看了我一眼,公事公辦地回答:“籤字即刻生效。不過按照流程,有72小時的撤回期。如果72小時內您不撤回,協議將永久生效,屆時,想要再解凍資產,程序會非常復雜,甚至可能需要對簿公堂,耗時數年。”
數年。
在場的所有親戚,臉都綠了。
他們習慣了錦衣玉食,習慣了揮金如土。
讓他們賬戶歸零過上一年,都比S了他們還難受,更何況是數年。
大伯的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他猛地衝向蘇沉寒,劈手就要去奪那塊木頭。
“你個小畜生!把東西拿過來!”
蘇沉寒反應也快,抱著木頭往旁邊一躲,嘶吼道:“這是我的!你們休想搶走!”
他依舊認為,這塊木頭是某種信物,是繼承權的象徵。
隻要木頭在他手上,他就是蘇家的主人。
真是可悲又可笑。
幾個年輕力壯的堂兄弟也圍了上去,試圖搶奪蘇沉寒懷裡的東西。
悼念廳瞬間變成了鬧劇的舞臺。
推搡,咒罵,撕扯。
爸媽的黑白遺像就掛在牆上,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我轉身,向門口走去。
“蘇輕棠!你站住!”大伯吼道,
“你不能走!今天這事你不解決,休想離開這個門!”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哦?你要攔我?”
我的語氣很淡,但大伯卻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他想起了我爸還在世時,是怎麼處理那些吃裡扒外的旁系親戚的。
他色厲內荏地叫囂:“你……你害得我們大家都沒錢了,你還想一走了之?”
“錢?”我輕輕笑了一聲,“當初你們把我爸媽的賠償款都分了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分我一分?”
“爸媽車禍後,你們第一時間封鎖消息,火速瓜分了公司流動資金,怎麼沒想過那是我爸媽的血汗錢?
”
“如今隻是凍結了基金,你們就受不了了?”
我每說一句,他們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事,他們做得極為隱秘,以為我一個剛出校門的黃毛丫頭什麼都不知道。
“我再說一遍,”我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東西,我不要了。繼承權,我也放棄了。你們的S活,與我無關。”
說完,我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是S一般的寂靜,和隨之而來的、更加歇斯底裡的崩潰。
3
我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店。
剛洗完澡,手機就響了。
是陳律師。
“蘇小姐,他們快把老宅拆了。
”陳律師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隨他們。”
“蘇沉寒把自己鎖在了二樓的書房,誰叫都不開門。大伯他們正在想辦法撬門。”
我能想象出那副雞飛狗跳的畫面。
“陳律師,辛苦你了。幫我盯著就行,出了事我負責。”
“好的,蘇小姐。另外,關於您籤署的那份協議……”
“時間到了,我會處理。”我打斷了他。
掛了電話,我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盯著天花板。
我沒有真的想放棄一切。
我隻是想讓那些蛀蟲,嘗嘗從雲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想讓我那個好弟弟,
看清楚他巴結討好的,到底是些什麼人。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短信。
來自大伯。
“輕棠,我們談談。你開個價,要怎樣才肯撤回協議?”
我直接刪除。
緊接著,二嬸,三姑,堂哥……所有親戚的電話和短信,輪番轟炸。
我嫌煩,開了免打擾模式。
世界終於清淨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我從貓眼看出去,是滿臉憔悴的大伯和二嬸。
我沒開門。
“輕棠!我們知道你在裡面!你開門啊!”二嬸在外面拍著門板。
“蘇輕棠!你別給臉不要臉!事情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大伯開始威脅。
我戴上耳機,繼續睡覺。
大概半個小時後,外面沒了動靜。
我以為他們走了。
沒想到,酒店經理親自找了上來。
“蘇小姐,實在抱歉打擾您。樓下有兩位您的親屬,情緒很激動,影響到了其他客人。您看……”
我皺了皺眉。
“讓他們上來吧。”
很快,大伯和二嬸衝了進來,眼球布滿血絲,像是熬了好幾個通宵。
“蘇輕棠!你到底想怎麼樣!”大伯一進來就興師問罪。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們。”我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水。
二嬸撲了過來,想搶我的水杯。
“你還有心情喝水!我的股票!我的基金!全完了!一夜之間我虧了上千萬!”她尖叫著,狀若瘋癲。
我側身躲開,她撲了個空,摔在地毯上。
“那是你的事。”
“你!”二嬸氣得渾身發抖。
大伯稍微冷靜一點,他拉起二嬸,SS盯著我。
“輕棠,我們是一家人,血濃於水。你爸媽剛走,你非要鬧得蘇家四分五裂才甘心嗎?”
他又開始打感情牌了。
“一家人?”我笑了,“把我爸媽的賠償款私吞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是一家人?把我趕出公司的時候,
怎麼不說是一家人?在葬禮上,指著我鼻子罵我不孝的時候,你們又在哪兒?”
大伯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那……那些都是誤會!我們也是為了激勵你,想讓你更獨立!”
這種鬼話,也就他能面不改色地說出口。
“行了。”我不想再跟他們廢話,“想讓我撤回協議,可以。”
兩人眼睛一亮。
“你有什麼條件?”大伯急切地問。
“讓蘇沉寒,拿著那塊木頭,親自來求我。”
4
大伯和二嬸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讓他來求你?
他現在躲著我們,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二嬸尖叫道。
“那是你們的事。”我端起水杯,吹了吹熱氣,“找不到他,或者他不願意來,那就等著資產清算吧。”
大伯的嘴唇哆嗦著,他SS捏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好,我們去找!”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然後拽著還在撒潑的二嬸,摔門而去。
我看著緊閉的房門,眼神沒有波瀾。
蘇沉寒會不會來,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大伯他們,一定會用盡一切辦法,把蘇沉寒從地洞裡挖出來。
因為斷了他們的財路,就是要他們的命。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
風平浪靜。
那些親戚沒有再來騷擾我。
陳律師發來消息,說他們已經發動了所有的人脈去找蘇沉寒。
整個城市,幾乎被他們翻了個底朝天。
我樂得清靜,甚至有心情去逛了逛街,給自己買了條新裙子。
爸媽走後,我一直穿著暗色的衣服,也該換換心情了。
直到第三天的上午,也就是72小時撤回期的最後幾個小時。
我的手機響了。
“姐。”
是蘇沉寒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