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把我按在副駕,彎腰替我系上安全帶。


 


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笑意溫柔地將我的碎發挽至耳後。


 


“我也有話想跟你說,等到了餐廳,我們慢慢聊。”


 


5


 


到了餐廳,沈青砚把我拉到主位上坐下。


 


包廂的燈光暖黃而柔和,桌上的花瓶插著新鮮的紅玫瑰。


 


處處透著精心布置的痕跡。


 


服務員陸陸續續端上菜餚。


 


都是我愛吃的。


 


我也沒客氣,拿起筷子就開吃。


 


沒吃上幾口,沈青砚的手機瘋狂震動。


 


我掃了一眼,屏幕顯示“溫西萊”三個字。


 


沈青砚毫不猶豫掛斷。


 


手機再次一遍遍響起,沈青砚直接靜音了。


 


一直沉默的34歲沈青砚眉頭皺起。


 


“等你看清自己的心,你會後悔今天為了姜童拒接西萊的電話。”


 


“到那時,西萊一個皺眉你都會緊張不已……”


 


他的話突然頓住,猛地站了起來。


 


盯著沈青砚的眼睛,眼底露出驚惶。


 


“今天,是不是26號?”


 


不等回話,他探身看向還未熄滅的手機屏幕。


 


隨後臉色驟變。


 


“快去找西萊,她今天有危險!”


 


34歲的沈青砚露出與穿著不符的緊張與焦急。


 


“西萊的爸媽今天會從鄉下來找她要錢,她沒有錢,他們會把她帶走賣給五十多歲的老男人換彩禮,西萊逃跑途中差點摔斷腿。


 


沈青砚不為所動,給我夾了一隻蝦。


 


“我今天誰都不管,隻專心陪你和寶寶。”


 


我知道,他是對34歲的沈青砚說的。


 


我有點想笑。


 


34歲的沈青砚卻快急瘋了,聲音因急促而微微發顫。


 


“你這個執迷不悟的蠢貨!西萊現在肯定嚇哭了。等她爸媽把她帶走,你一定會後悔的。”


 


沈青砚笑了笑,把溫西萊的電話拉黑了。


 


“今天沒有什麼比陪童童更重要。”


 


他從口袋裡掏出紅色絲絨禮盒。


 


捧著戒指單膝跪在我面前。


 


仰頭溫柔地望著我。


 


“童童,我愛你,嫁給我吧!我一定會讓你和寶寶都幸福的。


 


盡管他盡力想表現對我的愛意。


 


但眼底仍隱隱流露出焦躁不安。


 


雙腳也無意識地轉向門口的方向。?


 


34歲的沈青砚的眼神如冰刃,刮過我平靜的臉,又落回沈青砚身上。


 


“你以為陪著姜童是對的?你隻是被過去的習慣和責任感捆綁了,等你親眼看到西萊渾身是傷,你就會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她本可以在你的保護下毫發無傷,可你卻沒有選擇她,讓她遭遇不該受到的傷害!”


 


沈青砚眸光顫了顫。


 


一旁的手機又亮了起來。


 


這次,沈青砚徹底失去了鎮定。


 


他站起來把戒指盒塞到我手裡:


 


“童童,我得去公司處理急事,

戒指你先拿著,等我回來再把流程補上。”


 


他說完轉身就往門口衝。


 


“沈青砚!”


 


我站起身來,手指用力掐著手心。


 


和他在一起後,我從未叫過他全名,還是用這麼冷的語氣。


 


沈青砚的腳步本能地停住。


 


“你是要去找溫西萊吧,你今天要是走了,我們就徹底結束了!”


 


沈青砚詫異地看著我。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解釋道:


 


“確實西萊出了事,她進了我的工作室,我去幫她也算工作。”


 


“你別亂想,等我回來補完後續。”


 


說完,毫不猶豫邁步離開。


 


我笑著抹掉臉上的淚,

把戒指扔進垃圾桶。


 


一個人繼續吃飯。


 


醫生多吃點身體恢復快,能盡快做手術。


 


6


 


沒多久,那個多肉頭像發來一段視頻。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


 


視頻裡,沈青砚把溫西萊護在身後,臉上滿是慶幸和後怕。


 


一對中年想去拽溫西萊,被沈青砚兇狠地先後踹倒在地。


 


溫西萊抱住沈青砚躍躍欲試的手,哭得梨花帶雨:


 


“別打了青砚哥。他們是我爸媽,我不想連累你,你要陪女朋友的話就走吧,我沒事的。”


 


沈青砚愣了一下,溫柔地替她擦去眼淚。


 


“傻瓜,我怎麼能丟下你,至於姜童——她會理解的。”


 


中年夫妻從地上爬起來,

指著沈青砚破口大罵。


 


“你是什麼人?我教訓女兒關你什麼事?”


 


沈青砚將溫西萊拉進懷裡,一字一句道:


 


“她是我的女人,有我在誰也不能傷害他。”


 


我再也看不下去,倉皇地按滅屏幕。


 


沒想到短短幾天,他們關系就親密到這種程度。


 


在包廂裡平復好情緒,我才起身離開。


 


走到餐廳門口時,迎面突然衝過來一輛貨車。


 


身體比腦子快,我下意識地往旁邊躲閃。


 


但還是被撞飛的門框砸中。


 


全身傳來劇痛,我感覺有血液從大腿間流出。


 


耳邊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叫聲,視線漸漸模糊。


 


意識消失前,我悲涼地想。


 


34歲的沈青砚知道今天我會在餐廳遇險嗎?


 


如果知道。


 


他還會執意讓沈青砚去找溫西萊嗎?


 


7


 


再次醒來,我躺在醫院的白色病床上。


 


床邊坐著沈青砚,眼睛布滿紅血絲。


 


見我醒來,他握住我的手,聲音沙啞得厲害:


 


“童童,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冷漠地抽回手,摸向刺痛的小腹。


 


“孩子……”


 


“孩子沒留住,我們以後還會有的。”沈青砚垂著腦袋,眼中滿是痛苦。


 


我內心想笑,好像他有多愛這個孩子似的。?


 


醫生來給我做檢查。


 


說我的手臂骨折,身體其他部位也有不同程度的外傷,

加之流產後身體虛弱,叮囑我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醫生走後,沈青砚一直守在病床邊。


 


我不想看到他,出口趕人:


 


“你出去吧,我想睡會兒。”


 


沈青砚被我的冷漠刺到,眼神暗淡幾分。


 


他紅著眼蹲在我腳邊懺悔:“對不起童童,昨天西萊的父母找上門,他們想賣了西萊,人命關天,我才去幫他。”


 


“但我隻把她當同事,如果知道餐廳會發生意外,我絕不會離開你半步……”


 


他抓住我的手向我發誓:“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拋下你,否則讓我不得好S!”


 


“啪!”


 


我用盡全力給了他一巴掌。


 


虛無縹緲的發誓,哪有巴掌來得實在。


 


我眼中滿是對他的失望與厭煩。


 


一字一句道:“說完了嗎?說完就滾!”


 


沈青砚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童童……?”


 


他嘴唇動了動。


 


在我冰冷的目光注視下,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腳步沉重地離開了病房。?


 


房間頓時安靜了。


 


我看著雪白的天花板愣愣出神。


 


不明白我跟沈青砚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沒過多久,門口傳來低吼。


 


“餐廳發生那麼大車禍,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你知不知道童童受了傷,孩子也沒了!”


 


通過未關嚴的門縫,我看到34歲沈青砚的臉上是一副漠不關心的表情。


 


“我哪兒記得那麼多,十年後我跟姜童早就老S不相往來,誰會記得她怎麼樣。”


 


“孩子沒了也好,這樣你就沒了牽掛,以後可以跟西萊多生兩個。”


 


沈青砚猛地抡起拳頭砸過去。


 


卻從他的身體裡飄過。


 


他低吼道:“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那也是你的孩子!”


 


34歲沈青砚理了理分毫不動的衣角,語氣漫不經心:


 


“就算孩子生下來又怎麼樣,反正三歲就被車撞S了。”


 


8


 


原來那個孩子早夭啊!


 


可那畢竟也是他的骨肉,難道他對孩子就沒留下一絲感情嗎?


 


我遮住眼,眼淚無聲滑落。


 


不是對沈青砚,而是對那個不被愛的孩子。


 


也許,孩子沒了是好事。


 


外面,34歲的沈青砚的話還在繼續。


 


“別消沉了,現在處理西萊的事情要緊。”


 


“她父母肯定還會找上門,你先把賬上的80萬給他們,讓他們籤下斷親書,隻有這樣西萊才能徹底擺脫他們。”


 


沈青砚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不行,那是我和童童結婚的錢,而且把錢全給了他們,萬一工作室出了狀況怎麼辦。”


 


34歲的沈青砚語氣篤定。


 


“放心吧,

這個項目上線後會爆紅,到時根本不愁資金。”


 


見沈青砚還在猶豫。


 


他沉聲道:“你難道還想看到西萊再次經歷今天的事嗎?”


 


沈青砚挺直的脊背垮了下去。


 


34歲的沈青砚安慰地拍了拍他肩膀:


 


“現在先去陪西萊,她手劃傷了,一個人孤零零在病房肯定很害怕。”


 


沈青砚估計想起溫西萊楚楚可憐的樣子。


 


看都沒往我的病房看一眼就走了。


 


這一走,連續好幾天沒再出現。


 


通過多肉頭像發來的視頻,我知道他一直陪著溫西萊。


 


視頻裡,溫西萊手腕纏著紗布,靠在沈青砚身上看他削蘋果。


 


聲音嬌柔地說:“青砚哥,

你來照顧我姜童姐不會生氣吧?”


 


“要不,你還是去陪她吧。”


 


沈青砚動作一頓。


 


朝她安撫地笑了笑:


 


“放心,姜童就是那脾氣,過段時間自己就好了。”


 


我面無表情地關掉屏幕,跟之前的一樣,點了保存。


 


一個星期後,醫生讓我回家休養。


 


去取藥的時候,碰到了沈青砚。


 


他正好帶溫西萊來復查,看到我立刻跑過來。


 


眉頭皺起。


 


“你怎麼跑出來了,醫生不是說你身體虛弱要好好休息嗎?”


 


我實在不想跟他多糾纏。


 


便說道:“醫生說可以回家休養。”


 


沈青砚了然地點點頭,

向我解釋道:


 


“我知道你生我氣,所以這幾天沒有出現在你面前,正好工作室有事,我才找護工照顧你。”


 


他接過我手裡的袋子:“走吧,我送你回家。你看起來瘦了好多,以後我每晚都回家,親自給你做好吃的,給你好好補補。”


 


我窒了一瞬。


 


以前沈青砚有空就會鑽研食譜,給我做好吃的。


 


他還定下目標,一定把我養到一百一十斤,讓我漲到最健康的體重。


 


後來為了節約成本,把工作室遷到了科技園。


 


他就很少有空給我做飯了。


 


從34歲的沈青砚來了以後,他甚至都沒有陪我。


 


我閉了閉眼。


 


一切都過去了,我再也不需要他給我做飯了。


 


“啊,

青砚哥!”


 


溫西萊滿手是血跑了過來。


 


沈青砚快步走過去扶住她,聲音瞬間繃緊:“怎麼回事?傷口裂開了?”


 


溫西萊眼眶泛紅,指尖顫抖地指向走廊:


 


“剛才有個人不小心撞到我,青砚哥,我好疼啊。”


 


沈青砚眼底閃過心疼,轉頭看向我,一臉為難道:


 


“童童,西萊流了很多血,要不你打車回去?今晚我早點回家,親手給你做菌絲排骨湯。”


 


“隨你。”


 


我搶回藥袋,轉身就走。


 


沈青砚心底閃過不安,抬腳想跟過來。


 


可溫西萊用完好的那隻手拉住他:


 


“青砚哥,

我感覺頭有點暈,你能不能先送我去治療?”


 


沈青砚隻能放棄,抱起她去醫療室。


 


9


 


我回到家,手在茶幾上一抹,沾了一層灰。


 


看來這些天沈青砚沒回來過。


 


也是,如果他回來就會看到我收拾好的行李。


 


我換了身衣服,就拉著行李箱離開了。


 


機票我早就買好了。


 


表姐之前一直勸我去京市發展。


 


那裡科技公司多,匯聚了國內最前沿的科學技術,很契合我專業的發展需求。?


 


以前因為沈青砚喜歡海,我們很早之前就商量好在鷺市定居。


 


現在沒了顧忌。


 


我可以重新出發,去追逐為他擱置的夢想了。


 


到了機場,即將登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