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懷孕兩個月,沈青砚用1999架無人機向我求婚。


 


我剛要接過戒指,一道虛影突然出現。


 


他掃落戒指,對沈青砚大喊:“不要娶姜童,未來的你恨不得她去S。”


 


他自稱是十年後的沈青砚,特地穿越回來撥亂反正。


 


他指向躲在角落的女孩:


 


“那才是你的真愛,10年後的你會給她擋刀,為她跟姜童離婚!”


 


24歲的沈青砚,是最愛我的年紀。


 


他看都沒看那個女孩一眼。


 


“不可能!除了姜童,我絕不會愛上其他人!”


 


可這天以後,我發現他開始變了。


 


1


 


沈青砚不知道。


 


我也能看到34歲的沈青砚。


 


這場浪漫的求婚終究無疾而終。


 


34歲的沈青砚想去找溫西萊。


 


但他無法離開沈青砚身邊,隻能跟著上了車。


 


他身著一身貼合身材的冷調西裝,臉色陰沉。?


 


狹小的空間頓時變得沉悶壓抑。


 


我不動聲色地打量他。


 


他渾身散發著成熟男人的沉冷。


 


目光刮過我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仿佛我是他的仇人。


 


可24歲的沈青砚看我的目光,永遠是溫柔充滿愛意的。


 


他除了外貌,我沒從他身上看到半分24沈青砚的影子。


 


回到家,34歲的沈青砚逛了一圈。


 


他像個挑剔的主人。


 


“這房子買的是二手房吧,改天重新裝修一下,把陽臺的龜背竹扔了,

西萊喜歡種多肉。”


 


“不準在房裡放姜童喜歡的鮮花,西萊花粉過敏。西萊喜歡吃手工餅幹,你把冰箱裡的水果換了,還有她喜歡趴趴熊,你在沙發上擺一個大號的。”


 


沈青砚青筋暴起。


 


忍無可忍,牙縫裡擠出低吼:“夠了,我說了我隻愛童童,我跟那個什麼溫西萊根本不熟!”


 


34歲的沈青砚笑了笑,像是在看一個執迷不悟的傻瓜。


 


“等你跟她接觸多了,就會知道她有多好。”


 


“那時候的你,會為她空運海鮮慶生,把她的喜好寫滿筆記本。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空氣都是甜的,連拌嘴都成了感情調味劑。”


 


他像是沉浸在美好的回憶中,臉上浮起溫柔的笑意。


 


轉頭看向沙發上的我,聲音陡然變冷。


 


“而姜童,不過是年輕時候犯的錯。”


 


我放在沙發上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跟沈青砚是高中同桌。


 


他曾為了追我,在宿舍樓下彈了三個月的吉他。


 


為了給我買熱乎的糖炒慄子,他在冬夜裡跑遍三條街。


 


我被醉鬼騷擾,他為了保護我,被酒瓶砸得頭破血流。


 


他說第一次見到我,就感覺心被燙了一下。


 


隻有跟我在一起,他的人生才會圓滿。


 


他愛得熱烈,我也被他堅定的選擇所打動。


 


從校服到職場,我們認識十年,戀愛七年。


 


彼此佔據對方將近一半的人生。


 


就算未來會分開,我何至於變成他年輕時犯的錯?


 


我抬眼看陽臺上的24歲沈青砚。


 


他握緊拳頭的手指泛白,臉色繃得緊緊的。?


 


眼底是隱忍的憤怒和對我的維護。


 


我松了口氣。


 


或許在34歲的沈青砚的那個世界,真的發生了變數。


 


但至少現在的24歲的沈青砚。


 


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


 


可隨後。


 


34歲的沈青砚的話,又讓我的心提了起來。


 


“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幫你看清你的心。”


 


2


 


沈青砚擔心我看出端倪。


 


以怕打擾我休息為由,住進了客房。


 


第二天我還沒醒他就去上班了。


 


直到快下班時,他說今晚不回來住。


 


他的工作室搬到了城北科技園,

離家很遠,以前加班的時候也經常不回來睡。


 


可這次,我心裡無比忐忑,便給他打電話。


 


他語氣帶著無奈地安撫我:“童童,工作室的項目馬上就要上線,我很忙。”


 


“等過陣子項目上線,我就重新跟你求婚,把你風風光光把你娶進門。”


 


聽出他語氣中的疲憊,我有些自責。


 


剛想囑咐他注意休息,他就匆匆掛電話。


 


“先不說了,有段程序出了BUG,我得加個班。”


 


“乖,好好照顧自己和寶寶,愛你們。”


 


我看著突然掛斷的手機屏幕,愣了一下。


 


下一秒,手機彈出有人申請加好友。


 


對方的頭像是多肉的照片,

我直覺是熟人,便點了通過。


 


對方一句話沒說,發來一段視頻。


 


視頻裡沈青砚坐在電腦前,認真地敲著屏幕。


 


而他旁邊,坐著滿臉笑容的溫西萊。


 


溫柔愉悅的聲音響起:


 


“青砚哥,麻煩你幫我寫方案了,不然我就要忙到天亮啦。”


 


兩人距離很近,幾乎要貼在一起。


 


沈青砚卻絲毫沒有察覺,還側頭對她笑了笑。


 


“舉手之勞,女孩子熬夜會變醜的。”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原來他說的忙,是幫溫西萊寫方案。


 


接下來幾天,沈青砚都沒有回來。


 


“多肉”每天都給我發消息。


 


都是沈青砚和溫西萊相處的視頻或照片。


 


一開始一天一條,後面一天好幾條。


 


我也知道了沈青砚跟我說在忙的時候,都是在陪溫西萊去遊樂園、逛街、幫她加班等等。


 


視頻中的沈青砚起初對溫西萊漫不經心,隨著接觸多了,看向她的目光卻愈發溫柔。


 


我翻來覆去看這些視頻和照片,整宿難眠。?


 


從一開始的憤怒與難以置信,逐漸變得麻木和心寒。


 


我想,是該找他談談了。?


 


3


 


我約沈青砚在常去的餐廳見面。


 


等了一個多小時。


 


飯菜涼透了,他才姍姍來遲。


 


他穿著我沒見過的新西裝,袖口沾著奶油漬。


 


34歲的沈青砚跟在他身後,臉色十分難看。


 


“今天是西萊的生日,

你為什麼拋下她來找這個女人?她一個人過生日很孤獨的。”


 


“你現在回去,還來得及陪她切蛋糕。”


 


沈青砚強忍著怒氣,無視他坐到我身旁。?


 


一股陌生的女士香水味若有若無地飄進鼻腔。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往旁邊挪了挪。


 


“項目這麼忙?”


 


他沒注意到我的異樣,揉著眉心解釋:“是啊,程序臨時加了個版塊,忙得腳不沾地。”


 


“一個星期沒見,有沒有想我?”


 


他想拉我的手,我不動聲色地避開。


 


朝他的袖口抬了抬下巴:“我現在聞不了甜膩的味道。”


 


他這才發現沾了奶油,

手忙腳亂地抽出紙巾擦拭。


 


一邊解釋:


 


“有個同事今天過生日,我出來的時候不小心蹭到蛋糕了。”


 


視頻裡明明是他親自陪溫西萊做蛋糕沾上的。


 


他動作頓住,目光閃了閃。


 


“抱歉童童,給你留的工作崗位我給以前的學妹了。”


 


“她叫溫西萊,高中時和我們是校友,你還記得嗎?”


 


“她之前的那個助手崗位,上司天天為難她,我就把留給你的位置給她了。”


 


他眼神飄忽,不敢與我對視。


 


我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


 


心底的寒氣一點點蔓延開來。


 


為了跟他在一起,我放棄了導師介紹的高薪工作。


 


他的工作室剛創立,缺少精通計算機的人才,我暫時擱置了自己的職業規劃。


 


全身心投入幫他搭建技術框架。


 


現在項目終於步入正軌,他卻把承諾給我的核心技術崗,輕飄飄地讓給了溫西萊。


 


我認真地看著他的臉,決定給他最後一次坦白的機會。


 


“我記得她高中暗戀你,你幫她到底是因為那點同校情分,還是你對她動了心?”


 


沈青砚瞳孔微縮。


 


聲音不自覺拔高: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我當然是因為同校才同情她!你現在懷孕容易胡思亂想,不許再說這種話!”


 


察覺到語氣太過生硬。


 


沈青砚握住我的手,語氣又恢復了慣常的溫柔:


 


“你是研究生畢業,

多的是公司要,而她隻是大專,在鷺城很難找到好工作,你就讓給她吧。”


 


我的心徹底涼透了。


 


平靜地抽回手,在他期待的目光下,點了點頭:


 


“那就給她吧。”


 


如果沈青砚注定會愛上溫西萊。


 


那我這個過客,也該及時止損,提早抽身。


 


4


 


這頓冷飯終究沒吃成。


 


沈青砚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電話,語氣下意識放柔和:“西萊?怎麼了?”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麼,他眉頭微蹙:


 


“別擔心,我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他看向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愧疚。


 


“童童,

西萊那裡出了點急事,我得過去看看,你先吃,我很快回來。”


 


他走後。


 


我當然沒等他,重新點了碗清湯面。


 


回到家,我就預約了人流手術。


 


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這個意外來的孩子,終究無緣來到世界。


 


要怪,就怪你父親的愛與承諾太過飄忽不定。


 


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在一起七年,光是沈砚青送我的禮物就收拾出了兩大箱子。


 


個性小夜燈、刻著名字縮寫的情侶手表、真人照片定制的抱枕、情侶拼圖、一疊相攜出遊的車票……


 


他曾說每一件禮物都藏著我們一起走過的時光印記。


 


以後老了要拿出來一件件講給我們的孩子聽。


 


所以他送我的每一件禮物,

我都細心保存了下來。


 


如今。


 


這些見證我們愛情的物件,都成了礙眼的垃圾。


 


我毫不猶豫地將它們扔進垃圾桶。


 


到了醫院預約的時間。


 


做完術前檢查,醫生說我體虛。


 


最好先調養再做手術更安全。


 


我最近食欲差了很多,體重掉得厲害。


 


醫生給我開了些補藥,囑咐我要早睡,下周再過來復查。


 


我拿著藥回到家,一抬眼就看到兩個身影在樓道裡拉扯。?


 


或者說是34歲的沈青砚,試圖帶走年輕的沈青砚。


 


沈青砚手裡拿著一個絲絨盒子。


 


襯衫領口隨意敞開兩顆扣子,露出鎖骨處那道淺色疤痕。


 


那是大學時我們一起去爬山,我不小心踩空,他撲過來抱住我,尖銳的山石劃傷留下的。


 


他揮開34歲的沈青砚。


 


憤怒地低吼:“滾開!我要回家見童童!”


 


“你還回來幹什麼?”


 


三十五歲的沈青砚西裝革履,SS盯著他。


 


“你明明喜歡上了西萊,為什麼還想著跟姜童求婚?如果在意她肚子裡的孩子,讓她打掉不就好了?”?


 


“你閉嘴,我和西萊隻是同事,我喜歡的隻有童童。”


 


沈青砚眼神中帶著少年人的倔強與執拗。


 


“你這變心的混蛋,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在乎她。”


 


“是嗎?”


 


34歲的沈青砚冷笑一聲。


 


“那你跟西萊在一起時為什麼那麼開心?

她被上司刁難,你心裡沒有泛起心疼?為了她,你還把留給姜童的工作給了她。”


 


他逼近一步,繼續道:


 


“如果這都不算喜歡,那姜童孕吐吃不下東西,你在網上隨便點了份湯敷衍了事,西萊隨口說了一句想吃城南的鴨血粉絲,你開車繞半個城去買,這你怎麼解釋?”


 


沈青砚僵住。


 


嘴唇嚅動著解釋:


 


“我隻是聽你說了她不幸的原生家庭,同情她罷了。”


 


我感覺胃裡又泛起了酸水。


 


轉身想離開,沈青砚卻已經看到了我。


 


他收起絲絨盒子,衝過來拉住我的手。


 


語氣變得溫柔: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打你電話怎麼沒接?”


 


我抽回手面無表情看著他。


 


“剛回來,有事嗎?”


 


沈青砚聞言松了口氣。


 


畢竟在他不知道我也能看到34沈青砚。


 


若是看到他跟空氣爭執,實在詭異。


 


他再次拉起我的手往外走。


 


“昨天沒跟你吃上飯,晚上我想了很久,感覺這段時間忽略了你,我重新定了那家餐廳,今晚就好好陪你。”


 


“吃飯就不用了,我有話跟你說。”


 


我掙開他的手。


 


可他力氣大,執意拉著我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