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溫清?”她挑眉,“聽說你能治本宮的臉?”


 


“是。”


 


“若治不好呢?”


“民女願以命相抵。”


 


她盯著我,似乎想看出什麼破綻。可我偽裝得太好,她終究沒認出來。


 


“好,”她揮手,“開始吧。”


 


我為她診脈,指尖觸及她手腕時,心中冷笑。


 


她的毒,已深入骨髓,無藥可救。


 


但我不會告訴她。


 


“娘娘的毒,來自胭脂,”我慢條斯理道,“若要根治,需用針灸配合藥浴,連續三個月。”


 


“三個月?

”她皺眉,“太久。”


 


“娘娘若想快些,也不是沒有辦法,”我從藥箱中取出一瓶藥,“這是民女秘制的‘還顏丹’,服用後三日可見效。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此藥需以心頭血為引,”我垂眸,“民女不敢妄言。”


 


“心頭血?”她冷笑,“本宮乃天子妃嫔,豈能用你這賤民的血?”


 


“那……”


 


“用人血未免殘忍,

”她話鋒一轉,“用畜生血代替,可行?”


 


“這……”我猶豫,“藥效會差些。”


 


“無妨,”她揮手,“隻要能恢復容貌,本宮不惜一切代價。”


 


我心中冷笑。


 


前世,她灌我啞藥時,也是這般不惜一切代價。


 


“那民女鬥膽,請娘娘賜血。”我取出一把銀刀,“隻需一小碗,混入藥中即可。”


 


她皺眉,卻也沒拒絕。


 


我取了血,退出望月樓。


 


當夜,我將她的血,混入一味新藥中。


 


這藥,不是用來治臉的,

是用來“招魂”的。


 


我要用她的血,引出她心底最深的恐懼。


 


三日後,她服下丹藥,當晚便做了噩夢。


 


她夢見自己毀容,被新帝拋棄,被沈家除名,最後S在地牢,無人問津。


 


她驚醒後,瘋了一樣砸東西,喊著“有鬼”。


 


新帝趕來安撫,她卻抓住他,哀求道:“陛下,臣妾夢見自己S了,S得好慘……”


 


新帝皺眉:“不過是個夢。”


 


“不,不是夢!”她哭喊,“臣妾感覺,那就是真的!陛下,您會不會拋棄臣妾?”


 


新帝眼中閃過不耐,卻還是耐著性子哄她:“不會,

朕最寵愛你。”


 


他嘴上這麼說,當晚卻去了皇後宮中。


 


沈清月獨守空房,第二日又做噩夢。


 


這次,她夢見自己是一枚棋子,被太子利用,被林氏拋棄,最後被新帝賜S。


 


她醒來時,我正站在她床邊。


 


“娘娘,”我輕聲說,“您這病,不是臉上的毒,是心裡的毒。”


 


“心裡的毒?”


 


“對,”我遞給她一面鏡子,“您照鏡子,看到的不是自己的臉,是別人的臉。”


 


她看向鏡子,尖叫出聲。


 


鏡中,她的臉潰爛流膿,卻隱約透出另一個人的輪廓——那是前世的她,

S前的模樣。


 


“不是我!不是我!”她撕扯著自己的臉,“這是誰的臉?是誰的!”


 


我冷眼旁觀,心中毫無波瀾。


 


這才隻是開始。沈清月瘋了。


 


她被噩夢折磨得精神恍惚,白日見鬼,夜裡驚叫。新帝不堪其擾,將她降為答應,禁足望月樓。


 


她身邊的宮女,換了一撥又一撥,最後隻剩一個老嬤嬤。


 


那嬤嬤,是我的人。


 


我將消息傳給蕭景煜時,他正在北境練兵。


 


“瘋了?”他挑眉,“這麼快?”


 


“她心裡有鬼,”我冷笑,“我隻是把鬼放出來了而已。”


 


“下一步呢?


 


“下一步,讓她‘恢復’理智,”我說,“然後,讓她親口說出太子的秘密。”


 


蕭景煜盯著我,良久才道:“沈清歌,你比我更適合做皇帝。”


 


“殿下說笑了,”我垂眸,“臣女隻想報仇。”


 


“報完仇呢?”


 


“報完仇……”我沉默,“還沒想過。”


 


“那就慢慢想,”他轉身離去,“反正,我們還有一輩子。”


 


一輩子。


 


這三個字,

讓我愣了許久。


 


我們這樣的人,配談一輩子嗎?


 


沈清月“恢復”理智,是在一個月後。


 


我給她換了種藥,讓她白日清醒,夜裡做夢。清醒時,她能看到鏡中自己那張恢復如初的臉;做夢時,她卻能看到前世的自己,如何一步步走向毀滅。


 


這種反差,讓她崩潰了。


 


她開始寫信,寫給林氏,寫給我父親,寫給太子——或者說,新帝。


 


她在信裡,哭訴自己的遭遇,質問他們為何拋棄她。她甚至在信中,提起了當年“毒害貴妃”的真相。


 


這些信,自然都落到了我手裡。


 


我將信整理成冊,交給蕭景煜。


 


“夠了?”我問。


 


“夠了,

”他點頭,“這些信,足以讓新帝身敗名裂。”


 


“可新帝不會承認。”


 


“他不需要承認,”蕭景煜冷笑,“隻需讓天下人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他將信件內容散布出去,通過商隊,通過茶樓,通過戲文。


 


很快,京中人人都在傳:“新帝寵妃沈氏,因揭露皇室秘辛,被禁足逼瘋。”


 


秘辛是什麼?百姓不知道,可越是不知道,越要猜。猜來猜去,就猜到了先帝暴斃、七皇子“自盡”、皇後“中邪”……


 


新帝的名聲,一落千丈。


 


他急了,

下令徹查流言源頭,可查來查去,查到了望月樓。


 


他帶人衝進望月樓時,沈清月正對著鏡子梳頭。


 


“陛下,”她回頭,笑得詭異,“您來了。臣妾正要告訴您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新帝不耐煩道。


 


“關於先帝之S的秘密,”她咯咯笑著,“先帝不是病S的,是被您……毒S的。”


 


新帝臉色驟變,一劍刺穿她胸膛:“妖婦!竟敢胡言亂語!”


 


沈清月倒下,血染紅望月樓的地毯。


 


她最後看向我藏身的方向,嘴唇動了動,無聲說了兩個字:“謝謝。”


 


我閉上眼。


 


前世恩怨,今日了結。沈清月S了。


 


新帝對外宣稱,她是“急病而亡”,可京中誰信?


 


流言愈傳愈烈,說新帝S人滅口,說先帝之S另有隱情。更有甚者,說七皇子之S,也是新帝所為。


 


新帝焦頭爛額,卻束手無策。


 


“現在可以了?”我問蕭景煜。


 


“可以了,”他站在邊城城牆上,望著京城方向,“傳令,起兵。”


 


“以何名義?”


 


“清君側,誅暴君,”他一字一頓,“為七皇子復仇。”


 


我挑眉:“殿下不是還活著?”


 


“是啊,

”他笑了,“所以這場仗,是‘S而復生’的皇子,為自己討公道。”


 


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南下京城。


 


大軍所到之處,城門大開。百姓聽說七皇子沒S,要來“清君側”,紛紛夾道歡迎。


 


新帝派禁軍迎敵,可禁軍早被上次的“軍餉”事件寒了心,臨陣倒戈者眾。


 


一路勢如破竹,三月後,大軍兵臨城下。


 


城牆上,新帝披甲而立,面容憔悴。


 


“蕭景煜!”他嘶吼,“你這個亂臣賊子!竟敢造反!”


 


“皇兄說笑了,”蕭景煜騎在馬上,笑容溫和,“臣弟明明是來救駕的。

皇兄被妖妃迷惑,毒S先帝,臣弟不能坐視不理。”


 


“你胡說!”


 


“我胡說?”蕭景煜從懷中取出一疊信件,“這些,可是月妃娘娘親筆所寫,皇兄要不要看看?”


 


他將信件綁在箭上,射上城牆。


 


新帝展開信,越看臉色越白。


 


那些信裡,不僅寫了先帝之S的真相,還寫了太子當年如何勾結皇後,如何陷害蕭景煜母妃,如何設計沈清歌……


 


“這些……都是假的!”新帝嘶吼。


 


“真假不重要,”蕭景煜冷笑,“重要的是,天下人信了。”


 


他抬手,

大軍齊聲高喊:“清君側!誅暴君!清君側!誅暴君!”


 


聲浪震天,新帝終於崩潰。


 


他拔出劍,指向蕭景煜:“朕是天子!朕不S,爾等終是臣!”


 


他從城牆上一躍而下。


 


砰的一聲,血濺當場。


 


我站在蕭景煜身邊,看著那具摔得四分五裂的屍體,心中毫無波瀾。


 


結束了。新帝S了。


 


他跳城自S的消息,傳遍天下。


 


大臣們群龍無首,慌作一團。這時,蕭景煜帶著大軍,“順理成章”地接管了京城。


 


他沒有立刻登基,而是先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為先帝發喪,追谥“文德”,舉國哀悼。


 


第二件事,

為七皇子“平反”,說他是被新帝陷害,毒S之事純屬子虛烏有。


 


第三件事,封賞功臣,其中“溫清”姑娘,因“揭發暴君罪證”,被封為一品诰命夫人。


 


我聽到這個封號時,哭笑不得。


 


“殿下這是何意?”我問蕭景煜。


 


“先給你個身份,”他笑,“免得有人說你無名無分,配不上我。”


 


“配不上?”我挑眉,“殿下現在可是攝政王,臣女怎敢高攀?”


 


“攝政王?”他搖頭,“不,我隻是暫代朝政,等新帝選出,我便退位。


 


我一愣:“新帝?殿下不登基?”


 


“我不登基,”他看著我,“我打算,讓你登基。”


 


我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他一字一頓,“我想讓你做皇帝。”


 


我後退一步:“殿下瘋了?”


 


“我沒瘋,”他上前一步,“沈清歌,這天下,你比我更合適坐。”


 


“為何?”


 


“因為,”他輕聲說,“你心中有恨。

有恨的人,才會懂得百姓的苦。”


 


我沉默。


 


他說得對。我恨那些人面獸心的權貴,恨這個吃人的世道。若我為帝,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可是……


 


“殿下,”我抬眸看他,“你可知,女子為帝,會面臨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