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知道,”他坦然道,“會面臨天下人的質疑,會面臨文武百官的反對,會面臨史書的口誅筆伐。”


 


“那你還……”


 


“可那又如何?”他打斷我,“你我連S都經歷過了,還怕這些?”


 


他伸出手:“沈清歌,敢不敢,與我一起,顛覆這個天下?”


我望著那隻手,良久,握住了它。


 


“好,”我說,“我陪你瘋一回。”我登基那日,是個陰天。


 


群臣跪在大殿上,個個臉色難看。他們沒想到,蕭景煜竟真敢讓一個女人做皇帝。


 


“朕知道,

你們不服,”我高坐龍椅,聲音清冷,“可不服,也得憋著。”


 


我拿出一份名單:“這是新帝在位時,貪汙軍餉、賣官鬻爵的證據。名單上的人,抄家,流放,三族之內,永世不得入仕。”


 


名單念完,滿殿鴉雀無聲。


 


因為上面的人,都是太子的S忠,也是朝中最腐敗的蛀蟲。


 


“陛下,”一位老臣顫巍巍開口,“女子為帝,自古未有,恐……”


 


“自古未有,就從朕開始,”我打斷他,“朕隻問一句,這天下,是姓蕭,還是姓沈?”


 


眾人愣住。


 


“若是姓蕭,

”我冷笑,“蕭景煜在此,他將皇位讓給朕,你們有意見?”


 


我指向蕭景煜,他站在殿下,負手而立,神色淡然。


 


“本王沒意見,”他說,“誰有意見,問問本王手中的劍。”


 


他腰間佩劍,是鎮北侯的尚方寶劍,可先斬後奏。


 


這下,沒人敢說話了。


 


“既然沒人有意見,”我揮手,“退朝。”


 


群臣退下,我靠在龍椅上,長舒一口氣。


 


蕭景煜走上前,遞給我一杯茶:“累嗎?”


 


“累,”我接過茶,“可值得。”


 


“下一步呢?


 


“下一步,”我抿了口茶,“該清算了。”清算的第一刀,砍向了林氏。


 


我以“教女無方,勾結外臣”的罪名,將林氏打入天牢。她的哥哥,禮部侍郎林之遠,因“貪墨科舉銀兩”,被抄家流放。


 


行刑那日,我去天牢見了林氏最後一面。


 


她頭發散亂,瘋瘋癲癲,見到我,竟沒認出來:“你是誰?是來救我的嗎?”


 


“我是沈清歌,”我摘下人皮面具,露出真容,“母親,不認識我了?”


 


她愣住,隨即尖叫:“鬼!你是鬼!”


 


“是啊,

”我笑了,“從地獄裡爬回來的鬼。”


 


“你來做什麼?來看我笑話?”


 


“不,”我搖頭,“來送你上路。”


 


我示意獄卒,端來一杯毒酒。


 


“這酒,叫‘百日消’,”我輕聲說,“是你當年給我喝的。如今,還給你。”


 


她嚇得連連後退:“不!我不喝!我根本沒給你下過毒,是清月!都是清月做的!”


 


“現在才說,晚了,”我捏住她下巴,將毒酒灌下去,“母親,一路走好。”


 


她掙扎,

卻敵不過我。毒酒入喉,她倒地抽搐,七竅流血。


 


我轉身離去,身後傳來她最後的詛咒:“沈清歌,你不得好S!”


 


我腳步未停。


 


不得好S?我早已S過了,現在活著的,是惡鬼。


 


第二刀,砍向祖父。


 


我沒有S他,而是廢了他雙手,讓他再也無法行醫。然後,將他囚禁在太醫院地牢,每日看著他當年害S的病人的卷宗。


 


他瘋了,每日胡言亂語,說自己無罪。


 


我有時會去看看他,聽他懺悔。可懺悔再多,也換不回我母親的命。


 


第三刀,砍向太醫院。


 


我整頓太醫院,將所有曾為虎作伥的太醫,全部革職,換上新人。從此,太醫院隻聽我一人之命。


 


第四刀,砍向鎮北侯府。


 


是的,

連蕭景煜的外祖家,我也沒放過。


 


因為鎮北侯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我雖不忌憚蕭景煜,卻不得不防蕭家。


 


我削了蕭遠山的兵權,給他一個“太師”的虛銜,讓他榮養天年。


 


蕭遠山接旨時,大笑三聲:“好!不愧是我孫女婿看上的人,有魄力!”


 


他毫無怨言,交出了兵符。


 


蕭景煜對此,隻說了一句:“你做得很對。”


 


他以攝政王身份,繼續輔佐我。可我知道,他心中也有不甘。


 


畢竟,那是他外祖家。蕭家沒有反叛。


 


他們很安靜,安靜得讓我不安。


 


直到那日,蕭景煜遞給我一份奏折,上面是蕭遠山的親筆信:


 


“老臣年邁,

不堪重任,請乞骸骨,歸隱北境。”


 


我拿著奏折,問蕭景煜:“你外祖這是什麼意思?”


 


“試探,”他笑,“試探你會否斬盡S絕。”


 


“我不會,”我說,“我削他的權,是為了大局。若他安分守己,我會保他蕭家世代榮華。”


 


“我知道,”他看著我,“可他們不信。”


 


“那要如何讓他們信?”


 


“聯姻,”他說得雲淡風輕,“你嫁給我,做我的皇後,蕭家自然安心。”


 


我愣住:“殿下,

我已為帝,如何嫁你?”


 


“那便我嫁你,”他單膝跪地,“沈清歌,你可願娶我?”


 


我看著他,良久說不出話來。


 


這個男人,為我放棄了皇位,為我背負罵名,如今,還要為我放棄尊嚴。


 


“蕭景煜,”我聲音發顫,“你值得嗎?”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他抬眸看我,“你隻需要回答,願意,還是不願意。”


 


我伸手,將他扶起:“我願意。”


 


他笑了,像得到了全世界。


 


大婚定在三月後,舉國同慶。


 


可就在大婚前夜,京中傳來急報:蕭遠山,

在北境起兵了。蕭遠山起兵的消息傳來時,我與蕭景煜正在試穿婚服。


 


“殿下,”我看著他,“你外祖,終究還是不信我。”


 


“不,”他搖頭,“他不是不信你,是不信我。”


 


“何意?”


 


“他以為,我為情所困,被你利用,”他苦笑,“他要用這種方式,逼我清醒。”


 


“那你清醒了嗎?”


 


“我早就清醒了,”他握住我的手,“清醒到,知道誰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轉身,下令:“備馬,

我要去北境。”


 


“我與你同去。”


 


“不,”他拒絕,“你留下,穩定朝局。北境,我去解決。”


 


“若解決不了呢?”


 


“那就,”他回頭,笑得決絕,“請你親手,S了我。”


 


他走了,帶著一千親衛,連夜北上。


 


我站在城牆上,目送他遠去,心中空落落的。


 


三日後,北境傳來消息:蕭景煜抵達邊城,與蕭遠山密談一夜。次日,蕭遠山宣布,起兵是誤會,他隻是想“清君側”,S掉朝中奸臣。


 


可朝中哪有奸臣?都是我提拔的新人。


 


我明白,

蕭遠山這是在逼我,逼我S他,逼我背上千古罵名。


 


我召集群臣,宣布:“鎮北侯起兵,意圖謀反,罪無可赦。但念其年老功高,免其S罪,削去爵位,永世不得入京。”


 


這道旨意,既保全了蕭景煜,也給了蕭家體面。


 


北境收到旨意,蕭遠山大笑三聲,交出了兵權。


 


蕭景煜回來時,已是半月後。他瘦了,也憔悴了。


 


“你為何要放過他?”他問。


 


“因為,”我看著他,“他是你外祖。”


 


他沉默良久,將我擁入懷中:“沈清歌,我欠你的,這輩子還不清了。”


 


“那就用一輩子還,”我說,

“反正,我們還有很久。”大婚那日,天公作美,晴空萬裡。


 


我穿著龍袍,他穿著鳳袍,在文武百官的見證下,行了“娶夫”之禮。


 


禮成,他成了我的皇後。


 


洞房花燭夜,他挑開我的蓋頭,笑道:“陛下,臣妾伺候您就寢。”


 


我拍開他的手:“別鬧。”


 


“鬧?”他眨眼,“臣妾是皇後,伺候陛下,是天經地義。”


 


“蕭景煜,”我嚴肅道,“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把皇位讓給我,

後悔做皇後,後悔……”


 


“我隻後悔一件事,”他打斷我,“前世,沒有早點認識你。”


 


他伸手,將我攬入懷中:“沈清歌,這天下我給了你,但我的心,你得自己收好。”


 


我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輕聲說:“早收好了,上輩子就收了。”


 


他低笑,吻上我的發頂:“那就好。”


 


窗外,月色如水,照進這紅燭高照的寢殿。


 


我們走過地獄,歷經生S,終於走到了一起。


 


第二日,早朝。


 


我以女帝身份,頒布第一道聖旨:“冊封七皇子蕭景煜為皇後,統領後宮,

輔佐朝政。”


 


群臣哗然,卻無一人敢反對。


 


因為反對的人,都已不在朝堂上了。


 


下朝後,我與蕭景煜並肩走在御花園。


 


“陛下,”他喚我,“今日想吃什麼?”


 


“你做的。”


 


“臣妾遵命。”


 


他笑著離開,背影清俊灑脫。


 


我站在原地,望著滿園春色,忽然覺得,重生一世,值了。


 


報了仇,登了基,得了他。


 


還有什麼不滿足?


 


可就在這時,茯苓匆匆跑來:“小姐,不好了!太醫院地牢裡,沈院判……自盡了!”


 


我一愣。

自盡?他怎麼會自盡?我還沒讓他嘗夠痛苦。


 


“他說了什麼?”我問。


 


“他說……”茯苓猶豫,“他說對不起夫人,對不起小姐,然後……撞牆了。”


 


我沉默良久,揮手:“葬了吧。”


 


“是。”茯苓退下,我獨自站在園中,忽然覺得有些冷。


 


蕭景煜回來,見我神色不對,問:“怎麼了?”


 


“他S了,”我說,“S得太便宜。”


 


“那要不要鞭屍?”他問得認真。


 


我笑了:“不必了。S了就S了,前世恩怨,一筆勾銷。”


 


他握住我的手:“那,我們好好活。”


 


“好,”我點頭,“好好活。”


 


夕陽下,兩道身影並肩而立,拉得很長很長。


 


我們曾是惡鬼,如今成了帝王與皇後。


 


這天下,是我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