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些有錢人家的少爺們有幾個真敢去?


 


後來挑來選去也有幾個答應的。


 


可當他們看見那最高的、最嚇人的蹦極臺,立馬雙腿發軟打起了退堂鼓。


 


隻有裴言川不是這樣,他是真的有膽量,也真的是不怕S。


 


我原本打算用這個條件來擺脫家族聯姻的壓力,於是把自己的要求告訴了他。


 


我以為他會知難而退,沒想到他隻是久久看著我,並沒多說什麼。


 


我猜他放棄了,結果一周後他突然給我發消息。


 


他說公司的事已經處理好了,自己的事務也安排完了,現在可以帶我去兌現承諾。


 


我震驚得直接從沙發上滾了下來。


 


一直到真正站在蹦極平臺邊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那天裴言川穿的還是熟悉的白襯衫和西褲,

山谷裡風很大,空氣中夾雜著花草的香味。


 


我眼看著工作人員多次確認是否確定要跳,最後,他就那樣走上了平臺。


 


當他縱身躍下的瞬間,我耳邊的風聲全部消失,腦海裡唯一聽見的就是自己心跳狂亂的聲音。


 


從空中落地時,我發現他臉色蒼白,手也抖得厲害。


 


可他的眼神依然溫柔地看著我,問我要不要繼續玩下一個項目。


 


就在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已經深深地愛上了他。


 


婚後,他喜歡安靜,但從不阻止我在家放音樂震天響。


 


不會下廚,卻為了學做飯把自己燙傷,隻是因為我隨口說過我喜歡會做飯的人。


 


我那時候一直覺得如果這都不算愛,那還有什麼才能算呢?


 


周夢的男人第二天終於趕到了現場。


 


意外的是,

他們之間並沒有看起來特別親密。


 


我看那個男人的樣子,眉眼之間竟然和裴言川有些相似。


 


裴言川的眼神也愣了一下,我還以為他心裡在偷著高興呢。


 


畢竟看起來他們倆真的挺適合破鏡重圓的。


 


第一階段的綜藝節目很快就錄制結束了。


 


我不願在鏡頭前演戲,索性直接毀了合同。


 


反正我家錢夠花好幾輩子,這點違約金也算不上什麼。


 


裴言川打電話過來,語氣非常差,“你到底想鬧哪樣?顧瑤,我對你不薄吧,你也太任性了吧,你還覺得自己還是小女孩嗎?”


 


我知道為了這檔綜藝,他推掉了很多導演的大電影,部部都可能是拿獎的作品。但他寧願放棄那些機會也要跟著來錄節目,我能感覺出他真的很生氣。


 


“裴言川,

不是所有人都必須圍著你轉的,我想退出節目就退出。”


 


他呼吸沉重,在電話那邊好像把什麼東西扔倒在地上。


 


然後嗓音沙啞地說道:“顧瑤,你簡直不可理喻。馬上回來!我現在就要見到你!”


 


“你沒有資格這樣命令我了。”


 


我握緊手機,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裴言川,我們……離婚吧。”


 


8


 


他那邊沉默了挺久。


 


裴言川的語氣溫吞吞的,沒底氣,但我已經不想費腦去想他在想什麼。


 


“你認真點行不行。”


 


“等通知吧,記得籤離婚協議。哦對,

順道去民政局辦手續,不會太麻煩你應該。”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挺沒風度的。


 


我正在家裡整理行李,看著眼前這些東西心裡一陣煩躁。


 


不是我不願將就,是我實在撐不下去了。


 


裴家規矩多,雖看得上我的背景,但從來不認同我的性格。


 


他們從嘴上不說,但從眼神和小動作就能看出他們對我的偏見。


 


言語裡藏針帶刺還算客氣了。為討好他們,我把從小就熱愛的電吉他、架子鼓都擱下了,也收起了我自己設計的衣服,換上了他們眼中所謂得體的長裙,學著溫柔賢淑地生活。


 


可是這真的太難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一個所謂的“好妻子”。


 


我要跟著其他太太們學花藝、茶道、瑜伽,做回一個標準名媛。


 


她們早就忘了我原來的樣子,


 


隻記得我是裴太太――


 


裴言川的妻子。


 


我拉著行李匆匆趕往機場。


 


離開之前我還是給爸媽發了條消息。


 


他們平時不太管我,但前一世我走了之後他們還是傷心了一陣子。血脈這種東西,說不清道不明。


 


我把離婚協議寄給裴言川後,遲遲沒等到回復。


 


後來託他朋友季明捎了個話,結果半天憋出一句:“裴哥說讓你親自去找他辦。”


 


我熄了手機,轉身就把機票改了。


 


直接打車到了他公司附近。


 


聽說他公司在辦公樓專門有個休息房。


 


我推門而入,一腳踹開房門,把離婚協議拍在他臉上。


 


他皺眉看著我,一臉雲淡風輕,仿佛我是無理取鬧。


 


“顧瑤,

你不明白一件事,這麼多年,一直沒成熟的是你,感情經不起你這樣亂來。”


 


他說得很冷淡,那雙眼睛好像在訓小孩似的。


 


可忽然之間我覺得特別沒勁。我斜著他看一眼,開口說:“裴言川,你也別搞錯了,在這場關系裡最天真的那個人,是你。”


 


他說不出話,也沒反應。


 


9


 


離婚協議書終究還是被我籤了。


 


當我準備離開時,他忽然在我背後開口說話。


 


“顧瑤,我會等你回頭來找我的。”


 


我沒看他,隻是頭也不回地把手抬起來,豎了個中指。


 


從此天高地闊,想飛就飛。


 


再見了,渣男。老娘終於可以痛快過日子了。


 


我幾乎是腳不沾地地訂了機票,

離開了這座讓人壓抑的城市。


 


在重新組建家庭之前,我一直有個心願是去登山看雪,可那時候裴言川說,結了婚就不能像以前那樣隨性了,得為家裡負責任。


 


這些話攔住了我好多年,而今天,我終於有機會去實現當初的念想了。


 


慶功宴上,季明看著在一旁猛灌酒、氣場陰沉的裴言川,遲疑了一下開口問道:“裴哥,是不是和嫂子吵架了?”


 


裴言川眼皮一抬,語氣冷淡地說:“她向來就是這樣的人,脾氣大得很,估計在外頭受點教訓就老實了。”


 


季明看了看他,本想再多問兩句,但最終還是沒敢說出口。他總覺得事情不太對勁。畢竟那天從顧瑤的口氣裡聽出來,她好像是真的不在意了,不過看裴言川這樣堅持,他也沒繼續追問。


 


既然是違約了,

那節目的人手安排就不得不臨時換人了。等到節目第一集放出來後,網友們紛紛在網上留言提出質疑。


 


原本綜藝也放出過幾位參與夫妻檔嘉賓的海報資料。


 


結果首期播出卻發現,這對本來恩愛的夫妻竟然不見了。


 


後來季明發信息告訴我,裴言川也已經退出了這檔節目。


 


我不太意外,畢竟是夫妻類節目,另一半都走了,怎麼還能繼續參加呢?


 


我知道周夢與裴言川緣分深厚,就算沒有這一場誤會,他們早晚也會走到一塊。


 


10


 


但節目組不知道是想博眼球還是什麼原因,竟然在第一期播出後,放出了我之前錄制的那一期內容。


 


而且還是會員專享版。


 


現在網上瘋傳,說是因為我的緣故,整個節目都得重拍。


 


大家都罵我是愛作怪的戲精,

不懂得尊重人,根本不配和裴言川在一起。


 


最誇張的是,他們把我跟周夢放在一起比較,突出我說話有多難聽,而對周夢不利的內容卻統統被剪掉了。


 


周夢的粉絲直接衝到網上來討伐我,各種惡語相向,罵得那叫一個慘烈。


 


我看樂了,這回雖然被罵,但比上輩子溫和多了。看來離開了裴言川,連黑粉的數量都能減半。


 


早該這麼輕松了。


 


周夢的粉絲還讓我出來公開回應一下。我看了一下微博上飛漲的粉絲數,心想,這也算是個意外收獲吧。


 


至少蹭到了一點除了裴言川之外的關注。


 


我沒太在意這件事,畢竟還有更有意思的事情等著我去籌備。


 


沒想到的是,上一世一直低調不語的裴言川,這次居然在輿論剛冒頭的時候,就發表了公開聲明。


 


他說,

我和他夫妻感情很好,節目組存在惡意剪輯行為。如果不能公開全部視頻還我清白,他將起訴節目組,並永遠不會再與制作人、導演以及背後的公司有任何合作。


 


語氣之強硬,完全不留餘地,直接把節目組架在那裡烤。


 


節目組連夜撤下了那期內容,並發布了一封長長的致歉信,說是由於實習剪輯人員的問題導致這一切,在此鄭重向顧瑤女士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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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這兒確實有點吃驚,因為節目組把所有鏡頭都放出來了,對裴言川來說其實並不利。


 


他隻會迎來更多的關注和議論。


 


但我沒打算問他什麼,看完這條視頻,我順手就發了條微博。


 


顧瑤子:謝謝前夫哥替我說話,也希望大家一切順利。


 


底下配的圖是那份離婚協議書。


 


發布完,

我把手機直接調成靜音了。


 


接下來我打算去撒哈拉沙漠旅行,這是又一次全新的出發,所以得先收拾好要用的東西。


 


等我從雪山上下來,回到住的地方時,一開機才發現有十幾個未接來電。


 


來自爸媽、裴言川,還有一些共同朋友的。


 


我不想一個個回復,就在朋友圈統一更新了一下動態,內容說得更多一點,畢竟朋友圈跟微博還是不一樣的平臺。


 


寫給熟人看的話要稍微含蓄一些,但也可以帶點鋒芒。


 


發完後,我還掛掉了裴言川打來的電話。


 


我覺得我能說的都說完了,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麼可聊的了。


 


不過就在我把行李全部整理完畢,打算第二天飛往撒哈拉沙漠的前一天夜裡,我接到了季明的電話。


 


他聲音都在抖:“嫂子,

你能不能快回來一趟?裴哥拍戲從威亞上摔下來了,現在醫院正在搶救……醫生說了句不太樂觀的話。”


 


我還是沒能置身事外。


 


不管怎麼說,那也是一個人的性命啊。


 


所以我買了回程機票,望著窗外挪威的夜色,滿身疲憊,心力交瘁。


 


到醫院時大廳燈火通明。我朝手術室外走過去,季明在門口站著,裴家父母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我默默走近幾步,季明看見我,眼裡一下子放出光來,連忙叫了聲嫂子。


 


裴言川的爸媽看到我,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們到底還有涵養,沒有說什麼難聽的話,但也完全沒有什麼問候之意,就像我是個毫不相關的外人。


 


我想他們應該也知道我和裴言川已經離了婚。


 


季明注意到我穿著登山服,

背著一大個戶外包,一副準備出門的樣子,看上去確實和這個城市很不搭調。


 


他問我,那邊情況怎麼樣?


 


季明搖搖頭,表情挺沉重的。


 


這個時候說啥都顯得不合適,我也就不再多問。


 


見他在旁邊一副想開口又猶豫的表情,我反倒笑了笑,讓他有什麼事直接說。


 


“嫂子,你是真和裴哥分開了嗎?”


 


我點點頭。


 


他輕嘆一口氣:“其實裴哥拍這場戲之前狀態就很差,而且今天動作戲又特別多。我都勸過他,說要不讓別人代替拍一下算了,但他堅決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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