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他媽是人話嗎?】
顧沉舟聽到“提案”兩個字,臉上剛浮起的些許不忍,又退了下去。
連帶著周圍眾人臉上的驚慌,也紛紛被惱怒取代。
“就是,一個實習生,裝什麼金貴!”
“沒準就是林柚指使的,這兩人合起伙來碰瓷顧總!”
有人甚至上前,踢了王靜一腳。
“喂,別裝S了!趕緊起來!”
8
我發了瘋一般衝過去,對著踢人的那個女人又撕又咬。
“放開她!她會S的!”
王姐看不過去,偷偷溜到一邊準備打電話。
卻被蘇曼的跟班一把搶過手機,
掉在地上,幾腳跺了個稀碎。
就連王姐,都被他們給了兩拳,SS地按在了地上。
我想動。
卻被兩個男人拽著頭發,SS按住,動彈不得。
我仰著頭,一一看向他們:“趁著人還有救!趕緊放人!”
“要是她有事,我會讓你們所有人,付出代價!”
蘇曼嗤笑一聲。
她走過來,高高揚起手,兜頭就給了我兩個響亮的耳光。
“啪!啪!”
“再嘴硬!S到臨頭了還敢威脅我?”
“林柚,你這個賤人,你聽好了。”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冷笑:
“今天下午,
等我的提案一結束,‘星啟’的單子就是我的,而你。”
“將徹底成為用身體交易、還碰瓷客戶的,知、名、賤、貨!”
“你的職業生涯,會徹底毀了!”
顧沉舟似乎有些不忍,剛想走過去看看王靜的情況。
蘇曼立刻雙手攔住了他,振振有詞:
“顧總!你不能過去!萬一她們賴上你怎麼辦?”
她眼珠一轉,想出了一個更惡毒的主意。
“隻要她林柚答應,跪下來給我磕頭道歉,承認是她嫉妒我,故意碰瓷。”
她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那我就冒著被碰瓷的風險,大發慈悲,
幫她叫個救護車!”
顧沉舟沒有絲毫猶豫。
“林柚,你沒聽到嗎?”
“給蘇總監道歉,這事就算了。”
【顧沉舟。】
【你好。】
【你真好。】
蘇曼嘴角的得意,險些壓抑不住,快要咧到耳根了。
我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人活生生撕成了兩半。
我顧不上其他了。
在全公司人的注視下,在顧沉舟冷漠的目光中。
我松開了抱著王靜的手。
“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我對著高高在上的蘇曼,躬下了身子,低下了我那顆曾經無比驕傲的頭。
我抬起手,
一邊猛甩自己的耳光,一邊咬著牙,泣不成聲地道歉:
“是我的錯。”
“啪!”
“是我賤。”
“啪!”
“是我勾引顧總。”
“啪!”
“是我嫉妒你,求你救救她。”
9
就在我磕頭的瞬間。
“叮——!”
總裁專用電梯的門,打開了。
“林總監,這一跪,我怕我們‘星啟’可受不起。”
一個清冷、沉穩,
卻帶著滔天怒火的男聲,響徹整個大廳。
我猛地抬頭。
一群穿著黑色西裝、氣場強大的人,簇擁著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為首的男人,一身手工定制的藏青色西裝,面容英俊,氣質矜貴。
正是“星啟”集團的亞太區CEO,沈聿之。
我真正的大甲方。
蘇曼和張海,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嚇得魂飛魄散。
“沈總?您怎麼來了?”
張海連滾帶爬地迎了上去。
“不是說下午才提案嗎?”
沈聿之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大步流星,徑直朝我走來。
那個按著我頭發的男人,被沈聿之的保鏢一腳踹飛了出去。
“好狗不擋道,
你算個什麼東西!”
沈聿之走到我面前,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脫下了他那件價值不菲的西裝外套。
他彎下腰,輕輕地罩在我的身上。
然後,他伸出手,一把將我從地上扶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穩,掌心很暖。
他頭也不回地吩咐身後的下屬:
“先把受傷的送去醫院!用我的車!要快!”
“是!”
保鏢立刻手腳麻利地把王靜抬走,就連癱在地上起不來的王姐,也一並被扶著送去了醫院。
沈聿之轉過頭,全神貫注地看著我,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林柚,你受委屈了。”
【???】
【沈聿之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
張海和蘇曼徹底傻眼了。
“沈總,您這是?”
沈聿之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兩個S人。
“我來接我的老板。”
他頓了頓,擲地有聲地宣布:
“給各位介紹一下。”
“這位,林柚,林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
“順便通知一下,你們這家4A廣告公司,林氏集團在昨晚,剛完成了全資收購。”
“現在,她是你們的,最高老板。”
“轟——!”
全場S寂。
我清晰地聽見,
顧沉舟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他那張英俊的臉,瞬間血色褪盡,煞白如紙。
10
我剛要跟著沈聿之的人去醫院看看王靜的情況。
手腕,突然被人一把SS攥住。
是顧沉舟。
我回頭,對上他那雙寫滿了震驚的眼睛。
他視線黏在我和沈聿之身上,來回掃視。
“你什麼時候勾搭上沈聿之的?”
“林柚,你真是好手段!”
【哈?】
【林氏集團的CEO是我爸啊大哥。】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仿佛被人玷汙了一般,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眼神裡,帶著隱約的嫌棄和鄙夷。
“怪不得你敢跟我提分手,
原來是早就找好了下家!”
“你把他睡服了?”
【老男人?】
【沈聿之今年才三十,比你還小一歲好嗎!】
我笑了。
我真的被他氣笑了。
都這個時候了,他關心的不是我被打了,不是我下跪了,不是他劈腿了。
他關心的是,我“髒”了。
我輕飄飄地甩開他的手。
“顧沉舟,你有什麼資格來問我?”
“你和我之間,現在,又有什麼關系?”
顧沉舟被我冰冷的眼神刺痛了。
他急了。
他看了一眼周圍竊竊私語的人,試圖重新掌控局面。
“你還有臉說?
”
“要不是你非要叫拖車,事情會鬧這麼大嗎?你非要撕破臉,現在滿意了?”
我指著王靜被抬走時留下的那灘血跡,冷笑。
“蘇曼當面造我黃謠,打我的人,逼我下跪,你一句話都不說。”
“現在你倒有臉,反過來怪我?”
“難道這不是你的問題嗎?!”
顧沉舟被我當眾揭穿,惱羞成怒,也吼了起來。
“如果不是你非要叫拖車!如果不是你拒不道歉!”
“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早就過去了!”
“林柚!認識三年,到今天我才算真正認識你!
你太讓我失望了!”
【雞毛蒜皮?】
【我的人被打到吐血,我被當眾逼著下跪,在你眼裡,是雞毛蒜皮?】
【好好好,你真是6翻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理直氣壯的男人,不禁嗤笑。
我真是眼瞎。
三年前,他公司拉不到A輪,是我,求我爸動用關系,給他牽線搭橋。
三年前,我主攻的方向是快消品牌,因為他,我硬是轉到了最難啃的科技圈。
我四處結識大佬,熬夜學習,把最新的行業資料,一一整理好,雙手奉上。
就是想讓他能站得高一點,再高一點。
我想等他站到頂端,就能驕傲地公開我的身份。
可我想到了開始,卻沒料到這個結局。
他成功登頂了。
他卻寧願牽著我S對頭的手,
踩著我的尊嚴,也不肯承認我的存在。
我爸說的沒錯。
是我自己,眼瞎,活該。
我笑笑,望著他,眼神裡再也沒有一絲溫度。
“顧沉舟,這三年,算我瞎了眼。”
“不用浪費口水了,分手吧。”
聽到“分手”二字,顧沉舟徹底愣住了。
這三年,我們也有過摩擦。
可“分手”兩個字,永遠是他的權利。
我連想都不敢想。
“你說什麼?”
他重復了一遍,像是沒聽清。
“你要提分手?”
他猛地重新拉住我,
指尖用力到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你敢!”
“林柚,你別後悔!”
蘇曼見狀,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徹底慌了。
她也顧不上下跪求饒,而是衝上來,SS拽住顧沉舟的胳膊,把他往電梯方向拖。
“顧總!你別聽這個瘋女人胡說!”
“我們快走!提案的時間要到了!星啟的人還等著我們呢!”
“你都幫了我這麼多了,也不在乎這最後一次了!”
顧沉舟下意識想掙扎,想拉著我說清楚。
但他被蘇曼又哭又鬧的陣勢整得沒轍。
這個男人,到了最後一刻,他還在權衡利弊。
他想既要我的原諒,
又不想丟了幫蘇曼的面子。
蘇曼見他猶豫,哭得更兇了:“顧總!這麼多人看著呢!你也不想我以後成為大家嘴裡放空話的笑柄吧?”
顧沉舟閉上了眼。
最終,他還是被蘇曼,拽進了電梯裡。
看著電梯門在眼前徐徐合上。
蘇曼在電梯裡,露出了一個得意的、挑釁的笑容。
我自嘲一笑。
我的人被打進醫院,我被逼著下跪,他無動於衷。
可蘇曼隻是“可能”會成為笑柄,他就受不了了。
這就是,愛和不愛的差距吧。
我沒再說話,跟著沈聿之,轉頭走向了另一部總裁電梯。
11
醫院裡。
王靜隻是輕微腦震蕩,
加上額頭外傷,沒有大礙。
王姐受了點皮外傷,也包扎好了。
我松了口氣。
沈聿之站在病房外,遞給我一瓶水。
“我爸都知道了?”我低聲問。
“叔叔都知道了。”沈聿之的聲音很溫和,“你來4A試煉,叔叔不放心,就拜託我暗中關照你。星啟這個項目,也是我特地為你鋪的路。”
我苦笑:“那他現在,是不是覺得我特丟人?”
“沒有。”沈聿之看著我,“他隻說,他女兒受了委屈,該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他頓了頓,提醒我。
“對了,你三年前匿名給你那個‘前男友’的核心算法,
是你爸團隊淘汰的。”
“那套算法,有嚴重的專利漏洞。林氏的法務部,隨時可以起訴他。”
我猛地抬頭。
我懂了。
我爸早就給我留好了,最鋒利的刀。
我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以林氏集團繼承人的身份,召開了全體大會。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開除張海、蘇曼,以及所有參與圍毆、造謠的同事,永不錄用。
第二,王姐,升任公司副總裁。
第三,王靜,轉正,升任策劃組長,負責“星啟”項目後續。
消息官宣的當天,網上關於“4A千金臥底試煉”和“顧沉舟劈腿”的熱搜,
爆了。
我讓法務部,立刻,馬上,以“專利侵權”和“商業欺詐”,起訴了顧沉舟的公司。
林氏集團,以及旗下所有公司,全面終止與顧沉舟的一切合作。
釜底抽薪。
他的公司本就是空中樓閣,嚴重依賴林氏暗中輸送的資源。
合作一斷,股價一夜之間,崩盤。
蘇曼頂不住壓力,為了自保,在網上發了一篇聲淚俱下的小長文。
【我與顧沉舟:一個被PUA的受害者自白】
她痛斥顧沉舟是軟飯男、海王,一邊吊著我這個真女友,一邊又欺騙她的感情。
她還爆料,顧沉舟是盜用了我的核心技術發的家。
她把自己,摘得一幹二淨。
曾經被他護在身後的蘇曼,
在最關鍵的時刻,親手捅了他最狠的一刀。
顧沉舟,徹底身敗名裂。
12
顧沉舟徹底破產的第三天。
他衝破保安的阻攔,指名道姓要見我。
我在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個狀若癲狂的男人。
他被保安SS地按在地上。
他還在大吼:“林柚!你見我!你這個毒婦!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沒下去。
直到我下班時,他居然還等在車庫出口。
他看起來狼狽不堪,再也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科技新貴。
他衝到我的車窗前,瘋狂地拍打。
“柚柚!你下來!你聽我解釋!”
他看到我,眼眶“唰”地一下紅了。
“柚柚,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都是蘇曼那個賤人!是她勾引我的!我一時鬼迷心竅,我愛的人一直是你啊!”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表演。
見我無動於衷,他心一狠。
“撲通”一聲。
他當著所有下班高管的面,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開始扇自己的耳光,一下又一下。
“柚柚,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求求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抓著我的車門,聲音裡甚至帶著幾分哽咽:
“柚柚,你不能這麼對我!”
“這家公司能有今天,你幫了我多少,你忘了嗎?”
“你不能就這麼毀了它!”
【呵。】
【到現在,他還在怪我。】
【還在用我的“心血”來綁架我。】
我嗤笑一聲。
我對他招了招手:“你過來點。”
他以為我心軟了,驚喜地抬頭,膝行了兩步,湊到車窗前。
“柚柚,你肯原諒我了?”
我看著他,微微一笑。
“我讓你站著等我一會兒。”
我讓他從地上爬起來,站到旁邊的柱子等我。
他以為有戲,忙不迭地爬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緊張地站在那裡。
我轉頭回了公司大廳。
幾分鍾後,我從保潔室裡,拎著一個水桶走了出來。
他伸出頭,帶著點好奇,剛要問。
“哗啦——!”
我一桶水,從他那顆自命不凡的頭上,淋到了他那雙曾經蹭亮的皮鞋上。
“啊——!林柚!你這是幹什麼!”
顧沉舟被澆了個透心涼。
“顧總,你不是說,等‘星啟’的比稿成功,就送我一套寶格麗的‘海洋之心’嗎?”
我指著他腳下那攤汙水。
“現在不用了。”
“我送你一桶下水道之心。”
“我們,兩清了。”
他徹底僵在原地。
我沒有再回答他的任何問題。
我隻是對著車庫的保安亭,提高了聲音。
“保安,車庫出口有個瘋子,勞煩你們。”
話沒說完。
顧沉舟,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狗,箭一般衝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我淡定地升起車窗。
“開車。”
車子緩緩駛出車庫。
沈聿之的車,正安靜地停在馬路對面。
他降下車窗,對我微微一笑。
我也笑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