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拿到健身行業大獎,一個大肚婆就在我公司門口哭喊,說我始亂終棄。


 


假千金妹妹滿心關切:


 


“哥,你平時風流也就算了,但亂搞惹出人命就過分了,傳到爸爸耳朵裡,恐怕繼承不了家業,你的公司也不保。”


 


孕婦也SS拉著我的衣角,悲傷欲絕:


 


“姚徵,你不能爽完拍拍屁股就走,他可是你的親生孩子,你這麼做會遭天打雷劈的。”


 


健身房裡的客人圍得裡三層外三層,對我指指點點:


 


“沒想到這麼眉清目秀的男人,居然是個大騙子,果然,三觀不能跟著五官走。”


 


“我們要求退會費!必須讓他破產,看他以後還有錢玩女人不!”


 


看著義憤填膺的客人,

哭成淚人的孕婦和幸災樂禍的妹妹,我默默轉動褲兜裡的身份證。


 


沒辦法,姐就是女王,男女通S型。


 


但,讓我喜當爹,這是哪個豬腦子想出來的?


 


......


 


見我一聲不吭,妹妹姚霜以為我默認,她雙手抱胸,趾高氣揚地繼續抹黑:


 


“哥,敢做就要敢當,否則,你算個什麼男人!”


 


然後心疼地安慰孕婦王如麗:


 


“別哭了,孕婦切忌傷心過度,不管怎麼說,孩子都是無辜的。”


 


“嫂子,哥哥不認你,我認!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們姚家人。”


 


妹妹深明大義的話,立刻得到圍觀人群的贊揚,她挑釁地看著我,得意洋洋。


 


我前腳獲獎,

後腳就有人抱球認父,說不巧合,誰信?


 


就算我離家多年,她跟我明裡暗裡爭家產的賊心從沒S過。


 


姚霜甜甜的一句“嫂子”,讓王如麗感激涕零:


 


“謝謝你,小霜,他如果不接納我們母子,我頂著未婚先孕的名聲可怎麼活啊。”


 


望著走投無路的可憐孕婦,姚霜來了氣:


 


“哥,我知道你開健身房日進鬥金,可有錢的同時不能沒了良心,這麼自私自利。“


 


“你一夜風流是爽了,可是帶給女孩多大的傷害,大家說是不是?”


 


她這句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鼓動,立刻讓健身房很多女客人感同身受。


 


她們紛紛點頭附和,對我這個拿女人當玩物的花花公子投來鄙視的眼神。


 


我冷冷撇了妹妹一眼:


 


“她說這孩子是我的就是我的?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跟她上床了?這麼著急逼著我認,不會是你心裡有鬼吧?”


 


她的脖子下意識向後縮了一下,又理直氣壯起來:


 


“哥,人在做天在看,你平時多風流難道客人們不知道嗎?”


 


“我作為妹妹,也是想讓你做個負責任的男人,別丟了我們姚家人的臉,有什麼錯!”


 


她話音未落,兩個客人馬上跟風:


 


“沒錯,我作證,這個老板就喜歡勾搭女客人,是個揩女人油的色批,變態!”


 


“上次我去他辦公室續費的時候,撞見他跟一個女人打情罵俏,那女人還喊他老公,

那騷話我都學不出口。”


 


我的白眼快翻上了天。


 


他們一個是平時跟我套近乎,要大額折扣沒成功的;一個是我閨蜜過來玩,跟我開玩笑亂喊,正好被他聽到。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人群這下炸了鍋,還有幾個好事者立刻掏出手機,要進行現場直播:


 


“快,我們現在就曝光他,讓他上熱搜,搞臭這種沒品的渣男!”


 


“姐妹們,我勸大家趕緊退會員費吧,誰知道他這種騙色低級男,下次魔爪會伸向誰?”


 


“名義上開個健身房,實際上對女性騙財騙色,簡直不太不要臉了!”


 


聽到人們對我的肆意濫罵,我非但不惱,反而笑笑:


 


“王如麗,隻要你能拿出任何證明你我關系不正常的證據,

我姚徵養你一輩子!”


 


別說我是個女人,就算是個男人,跟她沒有任何肌膚之親,我還就不信,她能憑空給我變出個有血緣關系的孩子出來。


 


人們也立刻將目光投向她:“對,拿出證據,讓這個渣男要錘得錘!”


 


王如麗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馬上就被悲憤覆蓋,眼淚噴湧而出:


 


“姚徵,你到底是不是人!當初哄我的時候海誓山盟,現在卻要我當眾出具關系證明,你就這麼羞辱我嗎?”


 


我向前踏出一步,一字一句地說:


 


“別廢話,隻要沒有證據,那就是汙蔑!”


 


人們見她拿不出任何東西,對她的疑心悄然升起。


 


王如麗眼珠一轉,捂著臉,痛心疾首:


 


“當初你追我的時候,

說健身房異性客人多,必須保持單身的假象才能讓她們趨之若鹜。”


 


“我為了你的生意,把聊天記錄都刪了,約會合照也不敢拍,更不敢把我們的關系發在朋友圈,原來,你根本不是為了生意,隻是為了不負責任給自己找的後路。”


 


聽到無辜女孩的哭訴,人們剛剛升起的疑慮被更大的憤怒所替代:


 


“我去,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個東西,難怪他信誓旦旦讓這個女孩出證明呢,坑早就挖好了啊,連我都差點被他騙了。”


 


“看著年紀輕輕,沒想到城府這麼深,一看就是採花老手,搞不好他霍霍的女孩不在少數。”


 


就在大家熱烈討論的時候,妹妹恨鐵不成鋼地甩出一份證明:


 


“哥,

我本來還顧著咱們姚家的顏面,指望你良心發現,浪子回頭,沒想到你S性不改,既然這樣,我也不用給你留面子了。”


 


“我為了穩妥起見,已經做了親子鑑定,證明你跟她肚裡的孩子就是父子關系!”


 


這份親子證明讓大家的氣憤異常,不知道誰振臂高呼一聲:


 


“大家一起上,把這個黑店拆了,不能再讓他繼續害人,欺負女孩子們。”


 


人們一聽,砸玻璃的砸玻璃,砸桌子的砸桌子,我衝上去護住,被幾個膀大腰圓的男人SS按住,根本動彈不了。


 


“你特麼太給我們男人丟臉了,今天不給你點教訓,以後哪個女人還敢跟我們談戀愛?”


 


眼看他們的拳頭就要落在我的身上,王如麗不顧危險地衝過來,

撲在我的身上:


 


“求求各位大哥,不要打他,隻要他承認是我肚裡孩子的爸爸,我願意原諒他。”


 


看到她被騙,還願意保護我,人們更加覺得我不是個東西。


 


就在現場一片混亂的時候,前不久剛被我開除的員工蔡文強撥開人群衝進來:


 


“我就說你為什麼忽然解僱我,原來是看上我老婆了。”


 


“姚徵,你這個王八蛋,看我不打S你這個畜生!”


 


他一邊罵,一邊將解僱通知展示給大家看:


 


“這是上個月他的解聘通知,我在這裡任勞任怨幹了五年,陪他白手起家,沒想到健身房生意好了,他為了不發年終獎,直接將我解僱。”


 


“看在以前創業的情分上,

我都認了!沒想到他除了克扣我的錢,還給我戴了綠帽!”


 


“你們說說,這種人是不是畜生不如!”


 


他聲嘶力竭地喊著,將一個為公司鞠躬盡瘁,後被老板過河拆橋的人設演繹的淋漓盡致。


 


現場一片安靜,所有人似乎從他身上也找到自己曾經當牛馬,被老板吸血的影子。


 


他們不約而同看向我,仿佛我就是臭不可聞的垃圾,眼裡的鄙視和厭惡一覽無餘。


 


我知道蔡文強以前在健身房喜歡搞小團體,有時候還欺負新來的員工,沒想到這顛倒黑白的本事也是一絕。


 


圍觀的人們沒想到我不光是個渣男,還是個奸商,紛紛站出來指責我:


 


“你就是個變態,欺負員工,還欺負員工的家屬,你這種老板應該碎屍萬段!”


 


“沒錯,

沒有人性,沒有良知,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這麼拿人不當人!”


 


長期健身的我也不是吃素的,一把甩開他的手,冷冷回答:


 


“蔡文強,就是看在我們共同創業的份上,我才沒有將你的醜事寫在解聘書裡,你倒是對我倒打一耙!”


 


說完,我拿出手機,將保存的視頻放給大家看:


 


“這才是我解僱他的真相。”


 


隻見視頻裡,蔡文強的鹹豬手經常趁女客人不注意,借著糾正動作的機會在她們身上來回遊走。


 


然後,我又出示了幾個客人的投訴,說他為了業績,不惜深夜給客人發撩騷短信,讓她們不厭其煩。


 


還將我們之間的聊天信息截圖也展示出來,對話裡,我不止一次勸說他不要這樣,但他為了業績和獎金,

累教不改,這才讓我不得不開除了他。


 


說完,我還打開自己的匯款記錄:


 


“大家可以看到,我不僅沒有克扣他的獎金,而且,在原有獎金基礎之上還多給他了。”


 


在我甩出一份又一份的證明面前,剛才紛紛指責我的人們開始沉默。


 


蔡文強激動地喊著:


 


“你們不要相信,這些證據都是他找人P過的,是假的!”


 


“你們想想看,我身為一個男人,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無路,誰願意自己被戴綠帽的事情被公之於眾?”


 


“那些所謂的撩騷女客人的短信,照片,都是他為了公司業績,逼我們這些教練做的。”


 


看到自己的老公被我當眾掛出,王如麗忽然給我跪下,

她抱著我的胳膊聲淚俱下:


 


“姚總,我不要你認我們母子了,隻求你高抬貴手放了我老公,好不好?”


 


“你三番兩次用這個視頻要挾我,為了保住他的工作,我隻好從了你,沒想到你言而無信,最後還是開除了他。”


 


“我們是老百姓,得罪不起你,但你不能這麼對待我們啊。”


 


女人痛徹心扉的哭訴,將我欺男霸女的形象SS釘在恥辱柱上。


 


劇情從開始的花心渣男變成職場霸凌,又從職場霸凌延伸出兩情相悅的婚外情變成我利用權勢,單方面壓榨他們。


 


劇情一波接一波的反轉,讓現場的人目不暇接,一時間都懵了。


 


我心裡無比惡心王如麗的碰觸,剛想推開,她卻假裝借力,故意滾到一邊,

撞在了牆上。


 


她發出痛苦的哀嚎後開始捂著肚子,雙腿間流出刺目的鮮血。


 


“姚徵,你好狠的心啊,為了不認我們母子,居然親手SS自己的孩子!”


 


我呆若木雞,萬萬沒想到,王如麗為了攀咬我,居然不惜失去孩子。


 


姚霜立刻朝她飛奔而去,看到她的傷勢後對我破口大罵:


 


“都說虎毒不食子,你簡直喪心病狂,牲畜不如!”


 


人命關天,我顧不上為自己辯解,趕緊叫了120,把王如麗送到醫院。


 


就在我在手術室外等待的時候,健身房的鬧劇很快上了熱搜,網上對我的漫罵此起彼伏。


 


不少大V,媒體記者聞著味追來了醫院。


 


“姚徵,你剛領完行業優秀獎,馬上就爆出醜聞,

請問你有何感想?”


 


“為了自己的風流債導致公司口碑崩盤,個人信譽掃地,你覺得值得嗎?”


 


就在這時,上周給我頒獎的行業前輩也匆匆趕來,他們嚴肅地看著我:


 


“姚徵,你的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現在行業協會經過商議,打算讓你退回得到的獎項。”


 


“我們雖然欣賞你的專業素質,也肯定你們對健身事業做出的貢獻,但任何行業都講究德才兼備,你顯然不合格!”


 


前輩的話立刻引起人們的認同,他們高喊:


 


“沒錯,你們不能為了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這種行業敗類一定要趕出去!”


 


“對,我們不姑息這樣的行為,獎項必須收回,

否則你們協會也難辭其咎!”


 


就在我被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小的人圍得水泄不通,正想張嘴辯解的時候,一聲熟悉的吼聲傳來。


 


“姚徵,你這個逆子!”


 


我聞聲看去,隻見爸爸帶著繼母,還有妹妹氣勢洶洶而來。


 


人群自動給他讓開道:


 


“哇,他就是京市首富姚天成,沒想到姚徵居然還是太子爺,富二代,難怪玩的這麼花。”


 


“這下好了,姚家在京城的百年聲譽全毀在不爭氣的兒子身上。”


 


我爸二話不說,抬手就給我一巴掌:


 


“你個不爭氣的東西,尋花問柳也就算了,如今居然搞出人命來,還上了熱搜,你不把姚家的臉丟盡,你沒完是吧?


 


姚霜幸災樂禍地在一旁煽風點火:


 


“爸,消消氣,老話說了,人不風流枉少年,哥哥也是一時被女人迷了心竅,別生氣,當心氣壞了身子。”


 


爸爸氣得臉紅脖子粗:


 


“你看看你妹妹,年紀比你小,但比你要懂事得多,你天天除了給我惹禍,就是給我丟人,姚家真是白養你了!”


 


這一巴掌讓我想起小時候,無論我有錯沒錯,他總是隻聽妹妹一面之詞,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我的辯解,爭論在他眼裡統統都是強詞奪理,是無理取鬧。


 


聚集在心裡多年的怨恨在心裡激蕩,眼看情況就要失控,一名護士匆匆而來:


 


“姚徵,你的體檢報告放在這裡一個多月了,趕緊拿走。”


 


姚霜一把搶過去,

邊翻邊說:


 


“到處睡女人,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什麼髒病……”


 


“什麼?你是女……女人……這不可能……”


 


看著她目瞪口呆的樣子,我輕嗤一聲:


 


“你說,女人跟女人在一起,王如麗的肚子是怎麼鼓起來的?”


 


姚霜咬牙切齒地看了我一眼,立刻拉住小護士,兇狠地質問:


 


“他到底給你多少錢?你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這個時候拿著體檢報告?是不是故意的?”


 


小護士見她張嘴就汙蔑自己,氣不打一處來:


 


“我們是正規醫院,

性別這一塊怎麼可能寫錯?男人,女人生理結構差那麼多!”


 


蔡文強還是不信,他冷笑不止:


 


“他是女人?怎麼可能,我們上班的時候朝夕相處,那一百公斤的槓鈴男人都沒有幾個能拉起來,他卻輕松舉起。”


 


“這種體力,除非他是奧運女運動員,否則,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為了逃避責任,你撒什麼謊言不好,非說自己是女人,姚徵,這麼低級的謊話有意思嗎?我看你是腦子壞掉了吧?”


 


我反問他:


 


“蔡文強,你就沒想過健身的時候,我什麼時候脫過上衣?你們一群健身教練去洗澡的時候,我什麼時候跟你們一起?”


 


他仔細回想曾經相處的蛛絲馬跡,

我從來不跟他們勾肩搭背,他從來沒在男廁遇見過我……不由呆住。


 


我爸也一臉吃驚,他不可思議地上下打量我:


 


“小徵,你告訴爸實話,你是不是後天去做變性手術了?我也明明記得你出生的時候,你媽告訴我是男孩。”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我,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哇,這一米八多的大高個,說他是女人,誰信啊。”


 


“就是,還有這一身腱子肉,胸也不大啊,不過,他確實沒喉結,會不會……”


 


“不會!他要是女人,我把這椅子吃了!”


 


我就知道可能會是這樣的結果,隻好拿出身份證,立證自己的性別。


 


我爸瞪大眼睛,拿著身份證翻來覆去地看:


 


“你媽明明說是男孩,這怎麼可能……”


 


我冷眼看著他,心裡無語至極。


 


想當年,我奶奶,也就是媽媽的婆婆,天天說要抱大孫,如果不能一舉得男,就讓我媽跟我爸離婚。


 


我媽深愛我爸,迫不得已跟她的醫生,也是她的閨蜜一起騙了我爸和我奶奶。


 


她從小把我當男孩養,直到爸爸出軌,媽媽傷心不已,帶著我離婚。


 


在我八歲的時候,媽媽去世,爸爸又重新把我接回了家。


 


可是,他但凡心裡有我,在我跟他相處的這麼多年裡,看出我的性別根本不是難事。


 


奈何,他的心思都被繼母和繼妹佔領,根本沒有給我留一點點空間。


 


他顫抖地拿著我的身份證,渾濁的眼神裡帶著些許的內疚和自責。


 


姚霜奪過我的身份證扔在地上,連踩好幾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