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神裡既有同情又有看笑話的意味。
見我沒吭聲,史晉謙把一張請帖扔到我桌上。
“江青葦,看在大家同事一場的份上,就讓你去六星級酒店開開眼吧。反正你這輩子是沒機會去那種好地方了,就當我賞你的。”
我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拿起請帖,笑了笑。
“這麼大的場面,我當然要去看看。總裁千金那麼神秘,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我也很好奇她到底長什麼樣呢。”
史晉謙哼笑幾聲,雙手叉腰斜視著我。
“那肯定比你有氣質,有錢人家的女兒都是富養出來的,你到時候別自慚形穢就行。”
史晉謙得意滿滿地離開,又接著去派發他的“請帖”了。
下班後,
我讓陳叔派人跟著他。
既然要入贅豪門,以後恐怕就要過上處處受人限制的生活。
以我對史晉謙的了解,他不可能放過婚前任何一次偷腥的機會。
果然,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市中心一家豪華酒店。
緊隨其後的,就是那個一丘之貉的青梅。
王夢夢。
這家酒店隸屬於江氏集團旗下的,我動動手指就拿到了房間監控。
看來這鍋魚湯,又有猛料可加了。
A市最大的六星級酒店。
史晉謙和他爸媽為了撐足場面,撸了網貸又東拼西借,花了幾十萬訂下這場宴席。
隻為了迎娶總裁千金,自此一躍成龍。
史晉謙一家和青梅王夢夢,四個人穿著一身聚酯纖維的禮服,布料粗糙扎人得不停抓撓。
那些禮服顏色土氣、松松垮垮,
連路邊攤都不如。
最重要的是,每個人胸前、身後都掛著一個碩大無比的吊牌,白紙黑字。
【吊牌一經拆除,一概不準退換貨】
周圍的親戚朋友和同事,都努力地捂著嘴讓自己不要笑出聲來。
“這穿的是什麼啊?不是說娶的總裁千金嗎,怎麼穿得跟撿破爛的似的。”
“還掛著那麼大的吊牌,他們該不會還要留著吊牌去退貨吧?”
“都娶了有錢人家的女兒了,還這麼摳門,真是奇葩到家了。”
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史晉謙一家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他們的手腳前抓後摸的,都不知道該擺哪兒合適。
“兒子,你集團這總裁什麼怪癖啊?怎麼會送給我們這麼醜的禮服,
還不讓剪吊牌?”
“對啊,這吊牌那麼大,藏都藏不住,我和你媽這一把老臉都丟盡了。”
“晉謙哥哥,為什麼連我都要穿這醜衣服啊,總裁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史晉謙擦了擦因為尷尬滲出的一頭細汗,壓低聲音安撫著。
“爸媽、夢夢,你們忍一忍。這是總裁特意要求的,肯定是在考驗我們是不是節儉不圖錢的人家。”
“想想以後的好日子,這可是我們家這輩子唯一改命的機會啊。今天丟這一次臉,以後金山銀山還怕長不回來臉嗎?”
“可這也太丟人了!”史晉謙媽媽和王夢夢幾乎要哭出來,卻被史晉謙狠狠瞪著咽了回去。
正說著,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禮服踏入了酒店。
他們一家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找到了可以宣泄尷尬的對象。
史晉謙上前一步,上下掃視著我的禮服,輕蔑道:
“江青葦,你果然還是對我舊情難忘啊,還借錢去租了這麼貴的衣服,就為了來撐你那可憐的場面?”
他媽也挺直腰板,晃著巨大的吊牌就走了過來。
“我兒子到底還是心善,連你都請來了。正好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上流社會的品味,我們這些禮服可都是總裁親自定好送來的。”
王夢夢一邊撓著因為粗糙布料摩擦發痒的皮膚,一邊用鼻孔看我。
“今天是晉謙哥哥娶千金小姐的大喜日子,你還真敢來自取其辱啊。”
我看著他們這副樣子,
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走到史晉謙面前,伸手彈了彈那張巨型吊牌。
“史晉謙,你就是穿著這種掛著巨型吊牌的醜衣服,來辦喜事的?”
我看著他們一家躲閃的目光和尷尬的表情,繼續笑道:
“而且你們現在房也沒了,車也沒了,還借了那麼多錢辦宴席。不知道總裁千金知不知道你們已經窮得底褲都要當出去了。”
史晉謙臉色難看,梗著脖子咬牙切齒。
“江青葦,你人窮目光淺懂個屁!我和總裁家聯姻,現在的錢都是投資,以後要什麼沒有?”
他媽立刻附和道:“就是,我看你就是因愛生恨,得不到就見不得我兒子好。”
我笑得更深了:“那我可就好好期待,
你們這場喜事會辦得多大了。”
就在這時,宴會廳大門傳來皮鞋踩踏地毯的腳步聲。
江氏集團總裁,我爸,來了。
史晉謙一家眼都亮了,立刻像群哈巴狗一樣迎了上去。
他們諂媚的嘴臉堆出一臉的褶子。
“總裁,我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給盼來了。您看,這是我們家專門定的六星級酒店,絕不虧待您的掌上明珠。”
史晉謙指著宴客廳,竭力證明自己的重視。
“親家公,您給我們定的這些禮服……太有品味了。”他媽強裝笑意,“這料子,肯定很貴吧。”
“是啊是啊,這設計一看就是大師的手筆。”他爸也趕緊跟上拍馬屁的隊伍。
王夢夢看到一身名牌、氣宇軒昂的江氏集團總裁,眼睛裡閃過豔羨的光。
她嬌滴滴地柔聲說道:“總裁您竟然也給我定了一套禮服,夢夢實在是受寵若驚。”
我爸,江氏集團總裁江遠崢,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
“你們不是都很會精打細算嗎?吊牌不拆還能退回去,也算是賞給你們的了。”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在了史晉謙一家腦門上。
總裁怎麼會知道,訂婚宴上他們不讓剪吊牌要退貨的事。
史晉謙扭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嘴裡無聲地罵著髒話。
我雙手抱胸,臉上掛著看熱鬧的淡笑。
爸爸接著發話了。
“不過,這親家公喊得莫名其妙啊。我女兒又沒嫁給你們家,
何來攀親戚一說?”
“啊?”史晉謙被問得一愣,支支吾吾冷汗直流,“那天不是您把我叫到辦公室,誇我儀表堂堂,還說今天要給您家千金辦喜事嗎?”
“是給我女兒辦喜事沒錯。”爸爸輕笑一聲,目光掃過全場的婚宴布置,“可誰告訴你是婚事?”
史晉謙愣住了,在場的所有人也傻眼了。
“我說的是,”爸爸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要給我女兒,辦一場重要的宴席,慶祝她脫離渣男,這可不就是喜事?”
宴客廳裡的賓客一聽這話,瞬間炸了。
“什麼玩意兒?竟然不是婚宴,他不是要娶總裁女兒?
”
“我還奇了怪了,哪有剛傳出八卦,沒幾天就要辦婚禮的。”
“所以是他誤會了總裁的意思,剃頭挑子一頭熱,做白日夢呢。”
史晉謙急了,“可是……可是我在公司都傳遍了,您想把女兒嫁給我啊。”
“嫁給你?”爸爸像聽了天大的笑話,上下打量著他滑稽的樣子,毫不掩飾眼中的蔑視,“就憑你一個嫌貧愛富、滿口謊言、出軌亂搞的狗東西,也配娶我江遠崢的女兒?”
爸爸每說一句,史晉謙臉上的血色就褪下一分,身體止不住地戰慄。
最後,爸爸把目光轉到我身上,語氣變得寵溺。
“女兒,
你自己告訴他,你想嫁給她嗎?”
這一聲女兒,讓整個宴客廳驚得剎時鴉雀無聲。
史晉謙瞪大眼珠子,充滿震驚地看著爸爸,又看了看我,嘴唇顫抖著。
“女……女兒?江青葦,竟然是總裁的女兒……”
爸爸的聲音不容置疑,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沒錯,她就是我江遠崢的女兒,江氏集團唯一繼承人!”
史晉謙全家徹底癱軟在地。
他們張著嘴巴,眼神是散不去的震驚和錯愕,渾身發抖。
周圍的賓客,尤其是同事都炸開了鍋。
“臥槽!江青葦竟然是江總的女兒,她也太低調了吧。”
“之前史晉謙還那麼羞辱她,
這回他倒大霉了!”
“總裁親自下場打臉,他還做夢當驸馬爺呢,怕是連牛馬都做不成了。”
史晉謙跪著爬到我跟前,涕淚橫流。
“小葦……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是真不知道……你之前不是說要和我結婚嗎?現在就結!好不好?”
我一腳踹開他,聲音冰冷。
“我自問對你不錯,兩年時間付出了自己的資源和金錢,卻換來你在訂婚宴上對我百般羞辱。”
“你們全家,不顧我的尊嚴和感受,眼裡隻有利益沒有羞恥。”
史晉謙不顧在眾人面前丟盡臉,像條狗似地乞求。
“小葦,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讓你出錢辦婚宴,不要車不要現金,我隻想和你在一起。”
“在一起?”我輕笑一聲,拿出手機直接把他和王夢夢在酒店廝混的視頻投影到大屏上。
“啊!”王夢夢著急忙慌遮住臉,嚇得蹲在地上。
“賤人!”一個男人從人群中衝出來,一把揪住王夢夢的頭發左右開弓,“老子對你這麼好,你竟然給我戴綠帽子!”
現場一片混亂,怒罵聲、求饒聲混雜在一起。
史晉謙抓著我的裙擺不停磕頭。
“小葦我錯了,是我瞎了眼,求你原諒我!”
他爸媽也紛紛爬到我和爸爸跟前,老淚縱橫。
“江總裁、江小姐,你們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這次吧。是我嘴賤,是我腦殘。”
他們一邊說一邊狠狠扇自己大耳刮子,臉腫成了大豬頭。
我看著眼前醜態百出的四人,想起那個獨自被扔在郊區酒店的自己。
我彎下腰,一字一句地說:
“史晉謙,我們不是一個階層的人,你什麼貨色,也配得上我?”
我直起身,聲音響徹全場。
“今天是我江大小姐的喜事,認清渣男,告別過去。在場的所有人,留下好好吃這頓飯,畢竟可花了他們不少錢呢。”
我嘴角掛起輕蔑的弧度,挽著爸爸的手,離開了宴客廳。
身後,是史晉謙一家絕望的哭嚎和王夢夢的慘叫聲。
屬於史晉謙一家的社會性S亡直接拉開了序幕。
不少賓客錄下了他們在現場哭嚎扇臉的視頻,發到了網上。
親戚同事和網友的嘲笑聲不絕。
【禮服吊牌都不舍得剪,還想娶總裁千金,笑S人】
【一家子舔著臉想吃軟飯,結果把自己噎S了】
【臉皮真是比城牆還厚,還做夢入贅豪門呢】
社S隻是開始。
接下來,六星級酒店八十萬的賬單寄到了他們的出租屋裡。
史晉謙媽媽看到賬單,直接昏S過去。
他們賣了房賣了車,現在還欠下巨額債務。
雪上加霜的是,史晉謙還收到了公司的開除通知。
王夢夢因為被男友打斷了腿,S賴著史晉謙,說都是他把她害成這樣。
他倆在出租屋裡從對罵到互毆,
混亂中史晉謙把王夢夢從窗戶推下。
七樓,王夢夢一命嗚呼。
史晉謙也因為過失S人罪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而我,江青葦,被直接任命為江氏集團大中華區總經理。
重心從戀愛轉移到事業上後,我越幹越有勁。
成了財經新聞上炙手可熱的商業新星。
有的人,注定隻是你生命中一坨臭狗屎。
不小心踩上了,就要及時止損。
換雙新鞋,才能重新踏上更廣闊的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