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攥緊了拳頭反駁:“是靳寒州跟我求的婚!”
冰涼的酒水撲面而來:“還敢頂嘴?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是不行了!”
女人們一窩蜂地擠了上來,巴掌劈頭蓋臉地落了下來。
“讓你整容勾引人!”
她們動手撕扯著我的衣服,尖銳的指甲在我身上臉上劃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我奮力掙扎著,大喊靳寒州的名字。
靳寒州牽著徐曼音姍姍來遲,他目光陰沉地盯著我身上的傷,厲聲質問:“誰幹的?”
我還沒開口,卻被剛剛為首的女人搶先:“靳少,她剛剛說曼音姐為了上位故意整成她的樣子勾引你!
”
我拼命搖頭否認:“我沒有!”
靳寒州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怪不得你剛剛不願意幫我和曼音牽線!”
徐曼音嗤笑一聲:“寒州,我的拍賣會還缺個壓軸拍品。”
“既然她真像你說的那麼有能力,那一定很多人感興趣,不如就讓她到拍賣會上給大家展示展示吧!”
“隻要你能消氣,什麼都好。”
靳寒州溫柔地看著她,沒再理會我的求救,任由我被保鏢像條破布一樣拖走。
我被鎖進了黃金籠裡,蓋上了漆黑的幕布。
世界陷入黑暗,我緩緩蜷起了身體。
身上火辣辣的刺痛似乎都在提醒著我的可笑。
靳寒州曾為我捧來無數鮮花、珍寶和旁人求而不得的偏愛,事事討我歡心。
可這些曾經的甜蜜,如今全部碎在了他望向徐曼音的溫柔眼神裡。
不知過了多久,籠子被抬上了拍賣臺。
我在籠中清晰聽到熟悉的嗓音頻頻“點天燈”的聲音。
眾人感嘆靳寒州真是用情至深,為討徐曼音歡心不惜豪擲千金。
羨慕和祝福的聲音鑽進耳朵,我的心卻再也沒有一絲波瀾。
幕布被揭開,我像個商品般被推到人前,任由各種目光打量。
靳寒州隻看了我一眼,便很快移開視線,將侍者捧來的拍品悉數送到徐曼音手上。
身旁的拍賣師仍盡職盡責地推銷著:“這是本場的最後一件拍品!”
“此人有些特殊本領,
能幫人牽世間情緣,締結同心之契,起拍價一千萬!”
話落,點天燈點了全場的靳寒州卻沒了動作。
眾人竊竊私語著,質疑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徐曼音挽著靳寒州走到臺前,看著狼狽的我勾起了滿意的笑。
“寒州,既然大家都有所質疑,那就請林小姐現場給我們表演展示一下吧!”
靳寒州湊近了籠子,面露譏諷:“林緋,你不是想幫你媽做手術嗎?不是想要500萬嗎?”
“乖乖按曼音說的做,不然……”
我瞪大了雙眼,滿心錯愕:“靳寒州!你用我媽威脅我?!”
從前的他怕我擔心,會主動擔下照顧養母的任務,
為了養母的病情著急奔波,可現在,他竟然為了徐曼音用養母來威脅我。
他無所謂地嗤笑一聲:“想讓你媽活著,就乖乖聽話。”
我用力地掐緊了掌心,咬牙拼命克制著翻湧的怒火。
靳寒州隻知道牽了線的兩人可以永遠不分開,以為被反噬的隻有我一個。
卻不知道被強行幹涉的兩人最終隻會成為一對怨偶。
我沒再猶豫,伸手虛空抓出兩人身上的紅線,用力地打了個S結。
在眾人的驚嘆聲中,我的一頭紅發在迅速褪色,七竅也緩慢流出了溫熱的血液。
我抬頭直視著他震驚的雙眼,聲音嘶啞:“這下,你滿意了嗎?”
臺下的叫價聲逐漸瘋狂,靳寒州卻慌了神。
他欲伸手給我打開籠子,
卻被徐曼音拉下了臺:“太好了寒州,這下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了!”
他慌忙回頭看我,手忙腳亂舉起競價牌就要叫價。
另一道聲音比他更快。
“點天燈。”
男人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來。
靳寒州回頭看向來人,瞳孔猛的驟縮。
“小叔?!”
眾人哗然:“是靳家的掌權人靳總嗎?”
“這還是第一次見靳總點天燈呢!”
徐曼音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刻意挑撥道:“沒想到靳總竟然對侄子之妻感興趣。”
靳寒州卻恍若未聞,長舒了口氣,欣喜道:“謝謝小叔幫我出價。
”
靳言川沒理會兩人,自顧自舉起了自己的競價牌:“籠子打開,人我現在就要帶走。”
靳寒州臉色一變,攔在了靳言川身前:“小叔,你這是什麼意思?”
靳言川的視線冷冷地掃過他,語氣沒有半分溫度:“寒州,還沒玩夠嗎?”
“靳家從沒有過把自己妻子推上拍賣臺的先例,你為了一個女人做出這樣的事,我很懷疑你是否真的有能力成為大哥合格的繼承人。”
靳寒州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卻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籠子被打開,我強忍著灼心之痛往外走。
才剛走出兩步便再也撐不住,直直倒了下去。
意識模糊之際,我感受到身體被人輕輕託住,
男人溫潤的嗓音如同定心針般。
他說:“別怕,睡一覺吧。”
伴隨著他的話,我徹底陷入了昏迷。
靳言川將外套裹在林緋身上,打橫抱起人就往外走。
遲了一步沒接住人的靳寒州無措地看著被抱走的林緋,心裡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他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一切都仿佛失去了掌控,無力和恐懼如網般裹挾著他的心。
他慌不擇路地就要追上去。
徐曼音卻SS抓住了他的手,聲音尖銳:“你要去哪?”
“你要為了那個女人丟下我嗎!”
靳寒州沒了平時的耐心,看也沒看就敷衍地推開了她的手:“曼音你先回去,我去找小叔說清楚。”
他奮力朝著兩人離開的方向跑去,
任憑徐曼音在身後喊得撕心裂肺也沒回頭。
靳寒州被保鏢攔在了休息室外。
“靳總的命令,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不能進去。”
他咬牙切齒道:“那裡面是我老婆!”
“小叔呢!我要見他!”
見保鏢不為所動的模樣,他狠狠一拳砸到了牆上泄憤。
他的腦海中不時閃現林緋剛剛滿是鮮血的臉龐,心裡的恐懼越來越深。
他原本隻是為了懲罰她的出言不遜將她送上拍賣場,小小的嚇一下她,卻沒想到會讓她付出這樣慘痛的代價。
一想到是自己用她最在意的養母威脅強迫她牽的線,他就無法原諒自己。
他咬著牙一拳接一拳地砸到牆上,指節間變得血肉模糊也沒有停下。
休息室的門打開,靳言川不滿的看著他:“你太吵了。”
靳寒州一個箭步衝了過去,急切地問道:“緋緋呢?緋緋怎麼樣了!”
靳言川盯著他看了幾秒,才冷笑出聲:“真有意思。”
“把人傷成這樣才想起來要關心,你不覺得太晚了嗎?”
陰陽的語氣讓靳寒州臉色難堪,他強撐著嘴硬道:“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就不勞小叔關心了。”
靳言川沉沉的笑出聲:“說的對。”
“你不提醒我都差點忘了,你們還沒離婚。”
他立馬給律師撥去了電話:“現在立刻幫靳寒州擬一份離婚協議送過來。
”
靳寒州又驚又怒地瞪著他:“小叔!離不離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你憑什麼幫我們做決定!”
“憑什麼?”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靳言川忍不住低笑出聲,看向靳寒州的目光卻像淬了冰一樣冷。
“就憑靳家是我說了算。”
“要麼,你籤字,要麼,我讓大哥換個繼承人。”
靳寒州的臉憋得通紅,眼底怒火翻騰,卻隻能SS地攥住拳。
律師很快送來了離婚協議,靳寒州看著“自願解除婚姻關系”幾個字,勾唇冷笑。
林緋不會籤的。
他這樣篤定的想著,利落地籤了字。
意識回籠,
我緩緩睜開雙眼,看見靳言川正坐在一旁辦公。
他將筆記本合上,扶著我坐了起來:“你昏迷時寒州來找過你,被我趕走了。”
我點點頭表示了解。
“我認為你們不適合在一起。”
他從一堆文件中抽出離婚協議遞給我:“這份離婚協議寒州已經籤字了,要不要離婚,你自己選。”
我平靜地接過了那份籤了字的離婚協議。
曾經的那些難過、不舍好像都消失了。
我毫不猶豫地籤下了字,心裡竟有了一絲解脫的輕快。
我看著靳言川鄭重道:“謝謝你。”
他笑得眼睛眯了起來:“不客氣。”
“你養母我也已經安排好了,
不用擔心。”
靳寒州也為我做過這樣的事,而我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我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莫名的好心。
我遲疑開口:“你為什麼要幫我?”
“需要我為你做什麼?”
靳言川被我的問題問得愣了片刻,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他和我說,靳寒州第一次帶我出席家宴的那天,我就直衝衝地撞進了他的心裡。
可那時我的眼睛裡似乎隻裝得下靳寒州,他也隻好把這份心意藏在了心底。
後來我被靳家人針對時,是他讓出了部分利益,我才得以嫁給靳寒州。
他不願看我嫁給他人,便奔赴海外開拓新版圖。
“可我沒想到,他竟然這樣傷害你……”
“我後悔了,
林緋,我當初就該不顧一切把你從他手上搶過來。”
我不自然地避開了他炙熱的目光。
那一日的疼痛仍留在身體裡,久久未散,似乎在提醒我輕信他人的下場。
對我來說,靳言川和靳寒州沒什麼不一樣。
他們都身處高位,手握著權利,隨意就能掌控我的一切。
對於愛情的上位者來說,愛是施舍,不愛是常態,而我,什麼都抓不住。
我不否認他的真心,可我現在確實沒有了開啟一份新感情的勇氣。
“謝謝你,如果你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我一定會竭盡全力。”
聽懂了我的言外之意,靳言川的眼神漸漸黯了下去。
他隻停頓了幾秒,又抬頭對我揚起笑臉:“好。”
“阿姨的手術很成功,
已經轉移到了更加專業的私人醫院,如果你想去陪陪她,我可以現在送你去。”
“我想去!”
靳言川將我送到了養母身邊,他隻留下一句“你可以好好陪陪阿姨,其他的不用擔心”就離開了。
沒有邀功,也沒有打擾,我和養母難得地度過了一段溫馨日子。
靳言川從醫院離開後立刻去見了靳寒州,他將離婚協議擺到桌上,勾唇笑道:
“離婚快樂。”
靳寒州睜大眼睛,手忙腳亂地拿起離婚協議翻看。
看到我熟悉的字跡後,他怔然跌坐在地。
“不可能……怎麼會……緋緋她不可能會籤字的……”
他猛地抬頭,
雙眼氣的通紅:“是不是你在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