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一隻紅線妖,能看見所有人身上的紅線。


 


凡是有情之人,兩人間便會出現紅線。


 


而我的丈夫,京圈太子爺靳寒州,是出了名的潔身自好。


 


結婚十年,他身邊從未出現過除我以外的女人。


 


“緋緋,今天公司有事,我晚點回來給你帶小蛋糕。”


 


靳寒州拿起放在一邊的西裝外套,在我臉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


 


“去吧,忙的太晚就在公司休息吧,開車不安全。”


 


我笑了笑,盡職的扮演著好妻子。


 


身邊人都說我運氣好攀上了靳寒州這個高枝,


 


不僅有錢有顏,還隻愛我一個。


 


可是他們不知道,靳寒州每一次的外出,都是和其他女人在床上廝混,


 


而我,

隻是他用來扮演溫柔人夫的一個道具。


 


因為我能看見靳寒州身上無數的紅線,沒有一條是落在我的身上。


 


1


 


視頻裡的女人衣衫半露,被高大的男人壓在落地窗前。


 


男人陷入情欲更加瘋狂,女人不受控制地承受。


 


我看清了女人那張臉,和我竟有七八分相似。


 


靳夫人的消息緊隨其後:“沒用的東西,寒州寧願找個和你長得像的都不找你!”


 


“你再管不住寒州的人,你就給我滾!”


 


我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收到靳寒州和別人女人的視頻了。


 


靳寒州愛玩,靳夫人為了維護他深情專一的人設,無數次從狗仔手中攔下爆料。


 


那些付出去的天價鈔票,全部變成了靳夫人對我的辱罵。


 


我看著視頻裡那張相似的臉,早已麻木的心還是不受控制地揪疼起來。


 


門被推開,靳寒州提著蛋糕走了進來。


 


我抬眸看去,靳寒州的身上亮起的新紅線,顏色鮮豔得似血滴。


 


我穆然愣住。


 


我和靳寒州剛在一起時,他的身上也曾為我亮起過紅線。


 


好似初開的海棠,柔柔地落在我身上。


 


我和他在一起十年,紅線從淺紅到黯淡消失,都從未有過今天這樣鮮豔的紅。


 


靳寒州將蛋糕放在了我面前:“嘗嘗看,我特意給你帶的,你最喜歡吃的芒果蛋糕。”


 


散發香甜氣息的蛋糕讓我如鲠在喉。


 


我不愛吃芒果蛋糕。


 


靳寒州很愛給我帶蛋糕,從前每次我都開心地接過,大口大口地吃下去。


 


因為靳寒州不關心,所以他看不見我吃完芒果蛋糕後臉頰泛起的紅,不知道我渾身發痒到睡不著。


 


我看著靳寒州,認真道:“我芒果過敏。”


 


靳寒州動作一頓,狐疑地看向我:“怎麼會突然芒果過敏?你之前不是都能吃嗎?”


 


說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神情又放松了下來。


 


“我媽是不是又和你說什麼了?你生氣了?”


 


見我不說話,他拿起蛋糕挖了一勺喂到我的嘴邊,故作無奈道:“怎麼老夫老妻了還要老公哄?”


 


“我不想吃!”


 


我推開他的手,蛋糕“啪”地一聲扣在了地上,流心混著奶油濺得到處都是。


 


靳寒州的笑僵在了臉上,一寸寸冷了下來。


 


“林緋,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把手機用力地砸到他身上,聲音忍不住拔高:“靳寒州,你為什麼找要個和我長得一樣的女人!”


 


“就因為我不能和你上床,你就故意找個替代品惡心我嗎!”


 


手機摔在地上,兩人的親密視頻正循環播放著。


 


靳寒州臉色變得鐵青,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我的臉上!


 


“閉嘴!誰允許你這麼說曼音的!”


 


我踉跄兩步跌倒在地,臉上迅速浮起紅腫的掌印。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靳寒州,十年婚姻,他從未對我發過火。


 


今天是第一次。


 


靳寒州目光觸及我臉上的紅腫,

溢出些不忍,卻還是冷下語氣。


 


“林緋,不該管的事情別管。”


 


“你的命是我救的,我能給你一切,也能讓你失去一切!”


 


我本是月老剪下的一截紅線,無意飄落人間,化為人形。


 


隻要渡過情劫,參透世間情愛,就能真正變成人。


 


靳寒州就是這個時候出現在我的生命中的。


 


他從道士手中救下了我。


 


我向他坦白了我的身份,他卻絲毫不怕,反而握著我的手承諾以後都會保護好我。


 


他帶我去見他的家人,可靳家人卻對我十分不滿,靳夫人更是時常對我出言諷刺。


 


“一個不知道哪兒來的野丫頭,怎麼配進我們靳家!”


 


“我靳寒州認定的人,

不需要有多高的身份。”


 


每一次,靳寒州都會及時出現,將我護在身後,擋下所有的惡意。


 


直到那天,醫院給我打電話,告知我養母出事了。


 


我慌亂地衝到醫院,卻發現靳寒州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他將我擁入懷中輕聲安慰:“別怕,一切有我。”


 


我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原本空蕩蕩的心口卻猛的跳了一下,身上的紅線恣意伸展,與他的緊緊相連。


 


那一刻,我知道了,靳寒州就是我的劫。


 


即使不被家人祝福,靳寒州仍然一意孤行地和我結了婚,給了我更好的生活,也把養母送進了最好的醫院治療。


 


可人妖殊途,我無法滿足靳寒州的欲望。


 


他苦忍了一年,終於在救下第一個失足少女時破功。


 


當晚,在看到他身上多出的紅線時,我和他大鬧了一場。


 


靳寒州隻溫柔的哄著我:“她和當初的你一樣可憐,我不忍心。”


 


“我最愛的是你,你也不想我忍得這麼辛苦對不對?”


 


靳夫人也用養母警告我要安分守己,少管闲事。


 


養母是我來到這世上唯一一個願意收留我的好心人,我決不能讓養母出事。


 


那之後,靳寒州救了一個又一個女孩,身上的紅線多了一條又一條。


 


為了養母,我也漸漸學會了如何扮好一個合格的妻子。


 


想到養母,我硬生生將滿腔的委屈都咽了下去,低頭去撿落在地上的手機。


 


一隻高跟鞋卻突然伸了過來,狠狠地碾過屏幕。


 


靳瑤假意驚訝道:“哎呀,

真不好意思,沒看見。”


 


靳家人刻意的為難我早已習以為常。


 


我一言不發將手機從靳瑤鞋底抽出就要離開,卻被她憤怒攔下。


 


“你敢無視我?!”


 


“曼音姐回來了,你以為你的位置還能保得住?!”


 


她的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神色:“你不過就是曼音姐的一個替身,要不是當年曼音姐結婚出國,這個位置怎麼也輪不到你來坐!”


 


原來,我才是那個替代品。


 


早已堅硬的心仍被這話狠狠撕開一道大口子,疼得我連呼吸都不能。


 


我努力控制著情緒開口:“既然這樣,那你讓你哥和我離婚好了。”


 


我沒再看她,轉身上樓。


 


背後傳來她氣急敗壞的怒罵:“你少得意!我哥早就不喜歡你了!”


 


“離婚是早晚的事,你要識趣點就自己滾!”


 


我的手機還停在靳夫人的對話框,那個“滾”和靳瑤罵的一模一樣。


 


看來要我離開,是靳家人十年來不變的共同心願。


 


醫院催繳手術費用的信息不合時宜地彈了出來。


 


這十年,靳寒州養著我,卻沒讓我獨自出過門,更沒給過我一分錢。


 


自從靳寒州開始救風塵後,就沒再管過養母,醫院的賬單總是發到我手上,再由我求著他去繳費。


 


我握緊了手機,心底升起無盡地疲倦。


 


養母的手術拖不了,可我卻不想再向靳寒州低頭。


 


“我可以和靳寒州離婚,

但我要500萬。”


 


我將信息發給靳夫人後,便快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搬到了客房。


 


我剛在床上坐下,靳寒州便怒氣衝衝地推門而入。


 


“林緋,誰允許你搬到這兒來的?”


 


我平靜地看著他:“我睡在哪兒有什麼關系?”


 


靳寒州煩躁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黝黑的眸子似是要噴火般。


 


“從前那麼多女人你都無所謂,為什麼偏偏跟曼音過不去!”


 


“靳寒州,我不就是個替身嗎?”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的雙眼:“我不是很識趣地給她騰位置了嗎?你到底在氣什麼?”


 


不知是哪個字激怒了他,

他一個箭步上前用力地掐住我的臉:“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我撇開了視線,沉默回應。


 


“你!”靳寒州的巴掌高高舉起,卻遲遲沒有落到我的身上。


 


他松開手,攥緊了拳頭,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扯出一個譏諷的笑。


 


“林緋,你還真是有當替身的自覺,新身份適應的這麼快。”


 


“我記得你不是可以幫人牽紅線嗎?既然你這麼大度,那就幫我和曼音牽個線吧。”


 


他認真的神色不似作假,我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


 


畢竟人妖殊途,我也曾沒有安全感,害怕他的喜歡隻是曇花一現。


 


那時他也曾說要我把我們的紅線系緊,這樣就可以永遠不分開。


 


我告訴他,我隻是一截紅線,如果強行幹涉他人姻緣,會遭到反噬。


 


若自身妖力耗盡,則會魂飛魄散。


 


可現在,他要我為了他和另一個女人的愛情犧牲。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聲音顫抖不已。


 


“靳寒州,你明知道我會為此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你還要讓我做這樣的事?”


 


靳寒州的眼底沒有溫度:“你不是大度嗎?不是愛當替身嗎?”


 


“既然你的命是我給的,那這些就是你該做的!”


 


他沒再看我,摔門而去。


 


我垂下頭,本以為早已流幹的眼淚卻止不住地奪眶而出。


 


靳寒州親手撕碎了我曾經的美夢,我現在才知道,命運的饋贈都早已標好了價。


 


很快,我就見到了和我長得很像的那個女人。


 


靳寒州將我帶到她面前,姿態隨意地評價:“曼音是殿堂級的鋼琴演奏家,你們隻是臉有幾分像,其他地方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徐曼音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語氣中滿是鄙夷:“寒州,這就是你說的有特殊能力的女人?”


 


我震驚地看向靳寒州,他竟然為了討徐曼音歡心,把我的身份都告訴了徐曼音!


 


靳寒州握緊徐曼音的手,溫聲哄道:“她可以幫我們牽線,這樣我們就永遠都不會分開了。”


 


他眼神示意我動手,我卻撇開了頭不為所動。


 


徐曼音不滿道:“靳寒州,你故意找人合伙騙我?”


 


她氣呼呼地轉身就走,

靳寒州連忙追上去解釋。


 


我被丟在了原地,與周圍的熱鬧顯得格格不入。


 


幾個女人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圍了上來。


 


“為了嫁給靳少不惜整成曼音的樣子,還真是豁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