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就是說,她那天根本就沒手術,更沒生病到必須換肺才能活命。”


“反倒是大太太,她已經病入膏肓了。那個供體,本該是她的,卻因為湊不齊最後100塊手術費而放棄了。”


 


剎那間,宋清寒如墜冰窟。


 


他腦海裡回蕩著蘇煥雲親口說的話。


 


難道,那場火災,那是僱兇猥褻,都是她一手策劃的?


 


她對他非同尋常,還設計趕走我,都是為了上位!


 


她不改嫁,根本不是什麼對弟弟忠貞不渝,而是想要錢,想要成為這個家唯一的女主人!


 


可這些年,他和家人卻一直以為是我嫉妒成性,屢次陷害蘇煥雲!


 


宋清寒一個踉跄,跌坐在地上。


 


他到現在才明白,從始至終,我才是那個受害者。


 


可他不知道,一切都已經晚了。


 


他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臉上肌肉都在抽搐。


 


他S咬著牙,跌跌撞撞爬起來,奪門而出。


 


蘇煥雲此刻正失落著,我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了,宋清寒卻對他更加冷淡。


 


可她的計劃,終歸是成功了。


 


“我能逼走沈玉姝,那徵服清寒,也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她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得意,閨蜜也附和:“她可真是窩囊廢,當幾年太太,一點錢全被公婆管著,還被要求淨身出戶。”


 


“你不一樣,幾個人這麼關心你,掌控家產不是指日可待?”


 


蘇煥雲輕笑了一記:“那是當然,沈玉姝一S,宋清寒心也S了,

我正好趁虛而入。”


 


話音剛落,病房門猛地被踹開。


 


宋清寒一臉陰鸷,眼裡滿是戾氣。


 


蘇煥雲一驚,手機都從手裡滑落。


 


“清寒,你怎麼來了?”


 


她慌忙撿起手機,將電話掛斷,笑裡透著幾分不自然。


 


“那把火是不是你放的?”


 


蘇煥雲驚恐地看著他,明知故問:“什麼火?幾年前那場大火嗎?”


 


“你不是都已經調查清楚了嗎?是玉姝她……”


 


話還沒說完,宋清寒便揚起手,一巴掌扇在蘇煥雲臉上。


 


“啊——”


 


蘇煥雲驚呼一聲,

跌在病床上,滿臉不可置信。


 


自從她前夫過世,宋清寒對她可謂百般溫柔,細致得像在呵護一顆珍珠。


 


可現在,他卻莫名其妙動怒,都已經到了動手的地步。


 


“你怎麼打我,清夜在天上,要是看到了,他肯定會……”


 


“別提我弟,你根本就不配!”


 


宋清寒怒不可遏,仔細一聽,抽氣聲裡竟夾帶著幾絲哽咽的意味。


 


他拿出視頻,橫在蘇煥雲眼前。


 


曾經說過的話,十個原封不動還給她。


 


一瞬間,蘇煥雲渾身冰冷,眼神也驚懼萬分。


 


她支支吾吾想解釋,卻感覺如梗在喉。


 


宋清寒看透了她慌亂的眼神,逼問道:“火是你放的,

人也是你買通的,為的就是誣陷沈玉姝,把她從這個家逼走?!”


 


“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想和以前一樣,拉住宋清寒的衣服,放軟語調,“你最了解我,我怎麼可能放火呢?”


 


“那著火的藥,不就除了廚房和玉姝房間有嗎?那個男人還拿出了聊天記錄,你怎麼能懷疑我呢?”


 


“這視頻是假的,是不是沈玉姝覺得懷恨在心,所以偽造了這一段來蒙騙你?”


 


“夠了!”


 


宋清寒雙目猩紅,SS盯著眼前的人。


 


他第一次看清,蘇煥雲竟然如此虛偽。


 


“你根本就沒病,那天你也沒做手術,

故意演這麼一出,就是想搶她的供體!”


 


“全都是你嫁禍給沈玉姝,我當初怎麼就信了你的鬼話,把你留在家裡?!”


 


“你才是最該S的那一個!”


 


蘇煥雲眼神一定,知道瞞不下去了,立馬擠出幾滴眼淚。


 


“我這都是因為,太害怕失去你了。”


 


“我一個孤苦無依的寡婦,你是我唯一的依靠,以後若是有什麼變故,你不要我了,就隻有S路一條了!”


 


宋清寒怒喝:“所以你就逼S沈玉姝?”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愛你!”


 


又是清脆的一聲,蘇煥雲捧著臉,整個人都麻木了。


 


她顫巍巍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冷哼一聲:“那你這一輩子也不可能找到她!”


 


宋清寒攥緊拳,將助理叫進來。


 


“把她當肺挖出來,喂狗。”


 


蘇煥雲一驚,他卻冷漠至極:“這都是你欠玉姝的,早就該還了。”


 


宋清寒奪門而出,耳朵裡嗡嗡作響。


 


蘇煥雲似乎在罵他,可他卻什麼也聽不見了。


 


就算他懲罰了蘇煥雲,可那又怎樣,他還是無法彌補。


 


宋清寒泣不成聲。


 


“玉姝,我知道錯了,你到底在哪……”


 


公婆聽到了動靜,急匆匆跑過來。


 


“怎麼回事?


 


宋清寒蹲在牆根,眼裡閃動著淚光。


 


二老明明滿臉關切,在他眼裡看見的,卻是曾經我被為難的一幕幕。


 


婆婆怒斥我裝病,公公痛罵我不守婦道。


 


可明明我最安分守己,一切都是蘇煥雲營造的假象。


 


“你們一心一意護著的好兒媳,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試著披著羊皮的狼!”


 


“那場火,是她精心策劃的。”


 


他自嘲般笑笑:“我被她耍地團團轉,錯怪了玉姝……”


 


他懊悔萬分,捧著腦袋失聲痛哭。


 


公婆聽得雲裡霧裡:“怎麼可能?煥雲那麼單純一個人。”


 


可看到視頻後,

他們卻雙雙傻眼。


 


一直以來,他們都以為蘇煥雲病弱不堪,動不動就犯病,需要人貼身伺候。


 


心思更是純善,時常守著亡夫的遺像,哭得不能自已。


 


怎麼可能這麼囂張跋扈?


 


可證據實實在在擺在眼前,蘇煥雲親口承認,他們不信也得信。


 


“玉姝才是落下病根的那一個,她父母早逝,這些年隻能靠打零工掙錢養活自己。”


 


“如果不是我們偏心,她怎麼會肺纖維化到危及生命的地步?”


 


公婆神情一慌,卻也隻吐出幾個安慰的詞。


 


“我們是對不住她,可我們這不也是被騙了嗎?”


 


“人各有命,你和她早就離婚了,就當是過去了。”


 


宋清寒抬眼,

心口的絞痛更甚。


 


原來自始至終,公婆都嫌棄我出身地位,嫁進豪門也隻配當個保,從沒把我當家人看。


 


到現在他們也沒覺得多愧疚,我的命,在他們眼裡輕如鴻毛。


 


“我要去找她。”


 


宋清寒跌跌撞撞爬起來,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出醫院。


 


可出了門,他卻像一隻無頭蒼蠅般,隻知道橫衝直撞,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


 


就算動用一切關系,也再得不到任何有關我的信息。


 


我家好像是人間蒸發一般,從這個世界消失的無影無蹤。


 


宋清寒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下巴上滿是青黑的胡茬,眼窩深陷著,眼球裡布滿血絲,顯然已經幾天幾夜沒休息好了。


 


公婆看見了,心如刀絞。


 


從前他們隻知道,

宋清寒忘不掉了。


 


可現在看來,我在宋清寒心裡的地位,遠比他們想象的重要得多。


 


到今天,醫生已經斷言,我再無生還的可能。


 


宋清寒也跟著越發消極,整日茶飯不思,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遍遍呢喃著。


 


“一定不會有事的……”


 


可緊接著,一條新聞徹底將他最後的希望粉碎。


 


“近日,我們在江中撈起一具女屍,希望知情人士盡快聯系家屬,前來認領。”


 


“S者年齡約28歲,患有嚴重肺部疾病,纖維化嚴重……”


 


嗡的一聲後,宋清寒徹底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他難以置信,搶過公公的手機。


 


我的屍體被打了很重的馬賽克,隻能依稀辨別出個人形。


 


可他實在太害怕了,顧不上穿鞋,就衝出了家門。


 


直到趕到停屍間,他才徹底確定,我真的S了。


 


工作人員看見了他痛不欲生的模樣,問:“你是S者家屬嗎?”


 


“我是……”


 


他聲音嘶啞直接,丈夫兩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如果不是他娶了我,我肯定有新的人生,至少不至於英年早逝。


 


宋清寒淚流滿面,顫巍巍伸出一隻手,卻在也感受不到曾經的溫度。


 


肺裡刺痛著,喉嚨裡像卡著刀片,剛想說話,他卻咳一聲,猛地吐出一口血。


 


“先生!”


 


工作人員一擁而上,

他卻還是迅速喪失了意識。


 


再睜眼,眼前的一切都灰蒙蒙的,連聲音都像隔著層玻璃。


 


宋母哭得撕心裂肺,祈求著:“醫生,你們救救我兒子,他還那麼年輕!”


 


宋父則一個接一個打電話,尋找最權威的醫生和專家。


 


“家屬你放心,病人的情況並不嚴重,患者尚處於肺癌前期,完全有治愈的可能。”


 


肺癌?


 


宋清寒神思恍惚。


 


沒辦法補償的報應,這麼快就應驗到他身上了。


 


也好,這些都是他罪有應得。


 


他艱難動了動手指,宋母一眼看見,撲過來便握住他的手。


 


“兒子你放心,媽媽一定會盡全力救你的!”


 


宋清寒嘴唇幹澀,

隻能勉強發出幾個模糊的字眼:“我不想活了。”


 


宋父一愣:“你胡說什麼?你是我們唯一的兒子了!”


 


宋清寒卻固執地認為,沒了我的世界,也沒什麼好待的了。


 


渾渾噩噩過了幾天,他終於找到一個四下無人的時間。


 


換好自己曾經的衣服,難得整理好儀容,混在人群裡出了醫院。


 


天已經放晴,可他的世界卻陰雨連綿。


 


宋清寒在江邊走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疼痛直達心底。


 


根據新聞,我就是在這裡跳的江。


 


他不禁想,那時候我心裡想的是什麼呢?


 


最後一秒,是怪他被蒙在鼓裡這麼多年,嘴上說著愛我,卻連我說的一句話都不相信。


 


他沒有多想,直接翻身跳進了水中。


 


江水湧進肺裡,強烈的窒息感卻逼迫人的意識越發清醒。


 


無數回憶閃現在眼前。


 


從我和他初相識,到相戀,再到婚禮,每一幕都那麼幸福。


 


可結局卻慘不忍睹。


 


昔日的承諾言猶在耳:“你做我的妻子,我絕不會讓你受一絲絲委屈。”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宋清寒在心裡想。


 


對不起,我食言了。


 


(本故事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