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打斷:“難道我不上班嗎,我不是忙碌了一年到頭嗎。”


“秦雲深沒有年終獎,我有,加上年終獎我跟秦雲深賺得都差不多。”


 


“憑什麼每年你們的儀式感,都要我忙碌?”


 


我重重把杯子放茶幾上:“愛過不過。”


 


秦雲深給了婆婆一個眼神。


 


“我去吧。”


 


“今年就嘗嘗我的手藝。”


 


秦雲深走進廚房。


 


公婆心疼壞了。


 


嘴裡念叨著也跟著進廚房忙碌。


 


秦雲深把他們都趕出去,獨自在廚房忙碌。


 


沒一會兒摔碎了五個碗。


 


手指帶血地走出來,

委屈地看著我。


 


他就是故意的。


 


婆婆哎呦著尖叫:“你這手!趕快處理一下。”


 


“黎昭,你就趕緊進去做飯吧,非叫親戚看笑話做什麼?”


 


“雲深一個大老爺們什麼時候會做飯過?”


 


“每年都是你做的,怎麼就今年不行呢?”


 


我冷著臉,紋絲不動:


 


“秦雲深會做飯。”


 


“手受傷而已,用創可貼弄一下就好了,大老爺們還能怕這點傷?”


 


秦雲深臉色一白。


 


這句話很眼熟。


 


因為他曾經對我說的。


 


我在廚房受傷,他永遠來一句:做飯哪有不受傷的?

創可貼弄一下就好了,要是做飯怕這點傷,怎麼可能做得好飯。


 


他以為受傷會讓我心軟。


 


畢竟結婚初期,他靠著這個蠢笨的點,把所有家務甩給了我。


 


某天偷聽到他和兄弟們的對話,教他兄弟怎麼故意做壞事。


 


時間久了,老婆就不會讓他動手做家務,就可以當個甩手掌櫃了。


 


我那時才明白過來。


 


不是他笨。


 


是他太會裝。


 


每次有人羨慕我嫁給秦雲深的時候。


 


我都不自主在內心深處舔舐這些細密的傷。


 


這次,我絕不心軟。


 


秦雲深看我鐵了心不做的樣子,沒辦法,隻能再次進廚房。


 


公婆堅持跟進去一塊做飯。


 


一道又一道菜端出來,我熱情招呼大家一塊吃。


 


等公婆他們燒完了最後一道菜,

親戚也都吃得差不多下桌了。


 


秦雲深看著殘羹剩飯,心裡不是滋味。


 


畢竟以前都是他來著落。


 


可實在太餓了。


 


他和公婆開始坐在餐桌前吃飯。


 


剛吃沒兩口,我就催促他們趕緊撤桌,要打牌娛樂。


 


7.


 


秦雲深筷子捏緊:“你沒看見我們在吃飯嗎?”


 


我輕笑:“看見了啊,反正我們都吃完了,你就不能去廚房吃嗎?”


 


“快點,我們要玩打麻將。”


 


這熟悉的話,熟悉的口氣。


 


讓秦雲深的臉色成功憋成豬肝臉。


 


不情不願把桌子收拾出來,盯著我。


 


煩躁地擠在又小又悶的廚房裡吃飯。


 


才吃一會兒就滿頭大汗。


 


等他們狼狽吃完,想出去玩會。


 


我攔住他們:“廚房還要洗呢。”


 


“馬上就跨年了,家裡要是髒兮兮的,來年財運可不好。”


 


“趕緊收拾。”


 


秦雲深在暴走邊緣。


 


可他忙碌半天,累到根本沒心思暴走。


 


疲憊對我說:“等等再洗吧,讓我們休息會。”


 


我堅持:“那不行,每年我都這麼做的,怎麼你們三個人還喊累?”


 


“趕緊的,快跨年了,要是洗不幹淨來年財運出問題怎麼辦?”


 


十五年,每年我想休息的時候。


 


他們都在跨年這天強迫我洗掉。


 


說不刷幹淨,來年財運不好就怪我。


 


今年也讓他們體驗體驗吧。


 


兒子不爽地推我:“媽,你去洗。”


 


“我爸累這麼半天了,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


 


“快讓爸爸陪我玩。”


 


“過會兒還要發壓歲錢呢。”


 


差點忘了,還有壓歲錢。


 


每年跨年夜之前秦雲深會先發錢。


 


跨年的時候,他還會再發壓歲錢。


 


隻不過壓歲錢隻給幾個孩子。


 


每個孩子都是1000塊。


 


所以幾個侄子侄女最喜歡來我家跨年。


 


因為元旦其實算不上真正跨年夜。


 


春節的時候親戚們才會發壓歲錢。


 


這時候壓歲錢拿回去就是純賺。


 


我笑眯眯催促:“沒聽見你兒子催了嗎?”


 


“儀式感要從頭至尾的開心,你們幾個不要掃大家的興致。”


 


秦雲深憋屈得很。


 


礙於親戚都在,加上我會鬧騰提離婚。


 


他隻能跟著公婆又忙不迭收拾廚房。


 


終於收拾好,想坐個沙發。


 


幾個小家伙瞬間圍過來,開心給他拜年。


 


“叔叔元旦快樂!”


 


“叔叔過年好!”


 


“爸爸過年好!”


 


幾個小家伙眼巴巴地望著他。


 


秦雲深疲憊地指揮我:“老婆,

你拿出六千出來分別給六個孩子。”


 


我裝沒聽見。


 


秦雲深又喊了幾下,我才扭頭過去:


 


“我沒錢。”


 


他擰眉下意識說:“怎麼沒錢啊,不是給你一萬現金了嗎?”


 


我立馬說:“準確說你隻剩7000了,已經有3000被你拿去買煙花了。”


 


“剩下7000是我零花錢,你自己說的。”


 


秦雲深累半S,隻想快點結束跨年。


 


“後面給你補,先給他們。”


 


以前我肯定同意,可今年我偏不同意。


 


“不給,那是我的錢。”


 


“我打算明天逛街用,

你既然有錢補,那就直接給幾個孩子轉賬就行了,我相信他們家長不介意哈?”


 


幾個親戚笑眯眯點頭。


 


“沒錯,嫂子說得對,轉賬也行哈大哥,我們不介意的。”


 


有錢誰會介意?


 


至於我們家裡的爛事他們懶得管。


 


他們來的目的就是蹭吃蹭喝再蹭1000壓歲錢。


 


秦雲深臉都黑了。


 


“黎昭!”


 


他語氣咬得很重:“鬧夠了嗎,我們已經陪你玩很久了。”


 


“又是做飯又是刷碗的,累得我們三個人站起來都費勁。”


 


“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嗎?”


 


8.


 


我輕笑:“你們今晚的情況,

是我以前每年都會做的事情。”


 


“當時我非常累希望休息,你們怎麼說的?怎麼現在到你們身上就受不了了?”


 


“可這種委屈,我受了整整十五年!”


 


“你們喜歡儀式感,次次都要我背後忙碌。”


 


“說給我錢了,實際上就像現在全部要回去了。”


 


“你不是給爸媽和兒子錢了嗎,找他們要啊,反正我沒錢。”


 


我坐在一側,冷眼看著。


 


親戚憋不住了:“切,把我們叫來又鬧沒錢,那你們叫我過來跨年什麼?”


 


“就是要不是看著1000我們大老遠地才不過去。


 


“沒錢還在那裡裝有錢。”


 


秦雲深受不了這種話,趕緊找了公婆要錢。


 


六千,挨個發了出去。


 


送走了這群親戚,又發現公司群瘋狂艾特他。


 


為了維持人設,他沒辦法又找公婆要了五千,發群裡紅包。


 


享受完群裡的吹捧。


 


一抬頭看見公婆的臉色。


 


本來就給他們一萬。


 


這下拿走了一萬一。


 


他們怎麼可能開心?


 


我坐在一旁很開心。


 


這種委屈我受了15年,這次終於輪到他們了。


 


公婆看向我。


 


“黎昭,你把錢補了。”


 


我樂得自在:“我沒錢。”


 


“你們兒子次次喜歡儀式感,

可家裡房貸水電費學費的,哪樣不要錢?”


 


“儀式感攤到每個月上,都要花上小一萬,他一個月就一萬二。”


 


“我哪有錢給你們補,誰承諾你們的儀式感你們找誰去。”


 


秦雲深黑臉:“你是我老婆!”


 


我輕哼:“可以不是。”


 


“我已經找律師擬訂離婚協議,回頭籤了我們去領證。”


 


這會兒沒外人在,秦雲深想發火,被兒子連拖帶拽地拽去了次臥裡。


 


沒一會兒就出來把公婆拽進去了。


 


我小心貼在門口偷聽。


 


隱隱約約聽到幾個字。


 


串聯起來可能是想先穩住我,哄了我,

我自然會心軟拿錢出來。


 


“畢竟我媽有五萬的年終獎!”


 


這句聲音比較大,我聽得十分真切。


 


心好似被澆灌一盆冰水。


 


從裡到外的透心涼。


 


我沒有猶豫,把卡裡剩餘的錢,全部轉給我爸媽。


 


靜靜看他們演的好戲。


 


秦雲深先出來,軟著語氣,可憐巴巴跟我道歉。


 


“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剛才爸媽狠狠批評了我。”


 


“從今往後我都聽你的,至於爸媽的錢不用補了,這都是我的教訓。”


 


秦雲深乖順地收拾家裡。


 


還讓我好好休息。


 


我配合他們,洗澡睡覺。


 


第二天秦雲深早早起床,

說要陪我一塊回娘家。


 


要是以前,讓他起床陪我回娘家,隻會嫌棄起得太早,不想回去。


 


磨磨唧唧總要磨嘰到終於12點的飯點。


 


這次很積極,一溜煙起來。


 


眼底烏青,看來昨晚一晚上沒睡著。


 


我看了眼現金。


 


現金一萬沒有多沒有少。


 


我看著他說:“每年都給你爸媽錢,這麼多年我也沒給我爸媽孝敬錢。”


 


“今年就給一人兩萬吧。”


 


“我手裡就現金一萬,你想辦法給我三萬。”


 


秦雲深臉色差點沒繃住:“我上哪給你找三萬去,我的錢都在你那啊。”


 


我靜靜地看著他不說話。


 


他有些煩躁:“昨天就給一萬,

還給要回來了。”


 


“現在再要三萬不合適吧?”


 


9.


 


我臉色淡淡:“十五年你給你爸媽都多少錢了,我隻是要給我爸媽一人兩萬就不樂意了?”


 


“那就離婚。”


 


他沒辦法,找公婆開始要錢。


 


本來今年就沒拿到錢,這會兒又要出三萬。


 


公婆不樂意。


 


不知道他們拉扯什麼結果,總之三萬是轉給我了。


 


婆婆讓我跟我爸媽好好問好。


 


我立馬把錢轉過去。


 


回娘家又當秦雲深的面,把現金一萬給了侄女。


 


秦雲深炸毛:“你侄女才八歲,你直接給一萬合適嗎?!”


 


我理所當然:“這麼多年你年年給你侄子侄女一人兩千。


 


“我就這一個侄女,不能給嗎?”


 


侄女開心地抱著錢離開了。


 


秦雲深滿臉憋屈,默默坐在沙發上不說話。


 


我瞥了他一眼:“去做飯。”


 


“回娘家了你這個女婿不懂得幫忙嗎?”


 


我拽著秦雲深去廚房,笑著把爸媽趕出去:“廚房有秦雲深呢,他做飯挺好吃的,昨晚就他做的飯。”


 


“你們老兩口每年都忙活,今年就好好享受一回。”


 


秦雲深非常不樂意:“我一個人怎麼忙得完啊!”


 


畢竟昨晚靠著公婆還要三個小時。


 


我看著他:“怎麼忙不完?

我之前一個人不都那麼忙完的?”


 


“忙不完你就回去吧,從今往後我也不回去了。”


 


秦雲深咬牙,硬生生做下了這頓飯。


 


我跟爸媽還有娘家哥哥嬸嬸在外面玩得不亦樂乎。


 


原來這就是他們一直享受的儀式感。


 


真開心啊。


 


晚上秦雲深想帶我回去。


 


因為他在這裡太累了。


 


中午飯他做,才收拾好碗筷,就要做完飯。


 


忙前忙後根本沒有休息的時間。


 


而我能隨心所欲跟家裡人玩鬧,歡聲笑語刺他的心難受。


 


他想回家,回家就有公婆幫忙不至於那麼痛苦。


 


可我不想回去。


 


我想一直在家裡。


 


哥嫂也都知道我的情況。


 


昨晚轉賬後我就跟爸媽簡單說了婆家的情況。


 


要不是我按著,他們已經提刀來了。


 


這些年我一直都是報喜不報憂。


 


如果不是委屈太多,多到憋不住,我真的不想讓爸媽擔心。


 


看著他們紅紅的眼睛,我的心就鑽心一樣地疼。


 


秦雲深憋不住了,看著地面上亂七八糟的瓜子殼。


 


還有家裡的一片狼藉。


 


他想想就頭疼。


 


這才想到這麼多年我的苦楚。


 


他把我拉出門外,小聲對我說:


 


“對不起老婆,我真的知道這些年我錯在了哪裡。”


 


“你一個人辛辛苦苦操持家裡,我卻從沒有過你真正的儀式感和浪漫。”


 


“我的注重儀式感,

讓你受了很多很多的委屈。”


 


“這次回家,我一定改!”


 


秦雲深的承諾,在我看來和放屁沒區別。


 


這些年他總是一副幡然悔悟的表情,實際上過上一陣子原形畢露。


 


有句話說得對。


 


本性難改。


 


我一點都不期待他的認錯。


 


正好律師朋友找我。


 


10.


 


他把離婚協議遞給我,我順勢遞了一份給秦雲深:


 


“籤下,不然我去你公司鬧騰,讓整個公司都知道這個上司最喜歡虛偽的形式主義。”


 


“讓他們把紅包都吐出來,讓你徹底沒有臉。”


 


秦雲深要臉。


 


但他不想離婚。


 


“老婆,

我都這麼認錯了,你非要這麼殘忍嗎?”


 


我望著他的眼睛:“你不是認錯了,你是害怕我離開,沒人能承擔得起你的形式主義。”


 


“秦雲深,我不介意撕破臉。”


 


秦雲深沉默良久:“你讓我想想。”


 


我淡淡地:“明天等你答復。”


 


回到家我洗漱睡覺,躺在床上睡得非常安心。


 


好像卸下了很大的擔子一樣。


 


第二天侄女把一萬塊錢還給了我。


 


我笑著撫摸她的頭:“這是小姨給你的壓歲錢,就是你的。”


 


“你收著吧。”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回頭看嫂子。


 


嫂子心裡不安心:“妹子你就拿回去吧,給壓歲錢隨便幾百就行,這一萬太貴重了。”


 


我笑了笑:


 


“嫂子,你放心拿著。”


 


“秦雲深給他侄女侄子那麼多錢,每次侄女壓歲錢隻給幾百。”


 


“我們婚內共同財產,憑什麼隻給他們家的?則會一萬是補得這麼多年的。”


 


“就這一萬還不夠呢,再讓他多給點才行。”


 


嫂子慌得不敢多要,在我勸說下,收下了這一萬。


 


秦雲深傍晚來找的我,還把兒子帶回來了。


 


跟兒子一塊跟我道歉,希望我能回去。


 


見勸不動,才不舍地把籤好的離婚協議遞過來。


 


我心裡好似有塊大石頭落了地。


 


離婚冷靜期一過,就可以領離婚證。


 


這期間做了財產分割,盡管秦雲深不管,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同意。


 


離婚後,我立馬買了一個小房子,貸了點款。


 


一個月8000我又做了點小副業。


 


日子過得別提多滋潤了。


 


朋友圈全是享受的儀式感。


 


我自己給自己收拾,根本用不了多少時間。


 


我離婚就把秦雲深全拉黑。


 


我升職總裁的時候,隱約聽說秦雲深那邊過得一塌糊塗。


 


這麼大年紀還在啃老,不僅每個月房貸還不起,兒子成績也一落千丈。


 


公婆退休金月月都貼他身上,痛苦不堪。


 


偏偏秦雲深本性難改,還在維持著‘儀式感’。


 


隻是每次給了公婆和兒子的錢,很快又會被收走發給別人。


 


這是兒子見我的時候,跟我吐槽的。


 


說秦雲深就是表面光,朋友圈裡曬得熱烈,實際上都是假的。


 


兒子可憐巴巴求我:“媽,我想跟你一塊住。”


 


我轉了1000的撫養費給他。


 


“你好好跟著你爸過日子,多給你爸省點。”


 


“日子湊合湊合就過去了,別想其他的,行了,媽去忙了。”


 


想跟我過來繼續吸我血?


 


不可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