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出聲阻攔，我媽多聽聽也好，幫助她徹底清醒。
這時，樓底開老式糕點鋪的張阿姨提著水果走進來。
看著我們一個個愁容滿面，疑惑地問：“我聽說你媽做了手術來看看，這一個個的是咋了？”
我抬頭看見她，心裡一動，連忙問。
“張姨，沈嬌嬌是不是常去你那買各種甜糕點，說給我媽吃？”
張阿姨肯定地點點頭。
“是啊，前陣子天天來，紅糖糕、豆沙糕換著買，說是給你媽補身體的。”
我簡要地解釋幾句。
“她故意天天買甜的喂我媽，就是為了等著騙補貼做手術，
我媽手術差點出了大問題。”
張阿姨一聽急了，“我跟你媽是多年老鄰居了，肯定幫你作證。”
“我那都是電腦核銷記賬，每筆購買記錄都留著，時間、買的什麼糕點都記的明明白白，回去調出來給你送過來，都是實打實的證據。”
我謝過張姨後跟著她去拿了證據。
另一方面，為了讓我媽得到好治療，我聯系了省三甲的眼科專家，帶她去做全面會診。
專家拿著私立醫院的報告和三甲的復查報告對比，氣得拍了桌子。
“簡直是胡鬧！他們為了騙補貼改數據，做沒必要的手術，這是嚴重違規！”
我拿著蓋了公章的會診報告，心裡的石頭落了地，這就是鐵證。
我立馬報警，
警察很快到私立醫院調了監控和病歷。
監控清清楚楚拍到弟媳和醫生在辦公室私語，還塞給醫生一個紅包。
鐵證面前，醫生沒法抵賴，承認是弟媳花錢讓他改的報告。
警察說弟媳涉嫌詐騙和醫療欺詐，會立案偵查抓她。
我拿著立案通知書回病房告訴媽，她盯著通知書沉默好久。
“閨女，要不是你，媽這輩子就瞎了。”
沈嬌嬌被通緝的消息傳到她娘家，她爸媽不光不覺得女兒錯，還帶著一群親戚鬧到醫院。
她媽在我媽病房門口叉著腰扯著嗓子喊。
“你們憑什麼抓我閨女？不就做個手術出點問題嗎？憑啥怪她？”
沈嬌嬌的爸也在一旁幫腔。
“我閨女伺候你媽這麼多年，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們現在翻臉不認人，良心被狗吃了？”
第七章
陸馳被他們蠻不講理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往前邁一步指著他們吼。
“這哪叫伺候，分明就是算計！她惦記我媽的養老錢，拿我媽的身體賭醫保補貼，這種老婆我留著幹嘛？”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離婚協議書，一把摔在地上。
“你們告訴沈嬌嬌，這婚我離定了，她要是敢回來，我第一個把她送進警察局！”
弟媳爸媽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沒想到陸馳這次會這麼硬氣。
沈嬌嬌媽想撒潑，剛往前衝就被她老公拽住。
沈嬌嬌爸平靜地掏出張孕檢單給陸馳甩過來。
“這是孕檢單，嬌嬌懷孕了。選吧，你要孩子，這件事就翻篇，要麼就讓嬌嬌把你兒子打胎！”
陸馳盯著孕檢單，臉色驟變。
他攥著拳沉默半天，語氣軟下來轉頭求我。
“姐，算了吧，媽又沒事，你侄子是無辜的。我結婚好幾年才盼來這個孩子，咱家得傳後。”“你不談戀愛不結婚是你的事，但你別攔著我斷了家裡的根啊。”
我看著他執迷不悟的樣子，氣得胸口發悶。
“陸弛，你清醒點！沈嬌嬌害媽差點瞎了眼，心思這麼歹毒，你就為個沒出生的孩子就縱容她？這事沒那麼容易翻篇！”
原本悲戚戚的我媽在聽見沈嬌嬌懷孕後也瞬間來了精神。
她也拉我衣角，
試探著勸說。
“欣遙，這事就這麼過去吧，我沒事，孩子要緊，別折騰了。”
我看著她一次次偏心妥協，心裡徹底涼透，冷聲道：“往後你們的事我全不管，你這媽我也不認了，你們好自為之。”
沈嬌嬌媽立刻抖擻起來，指派我。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女兒不認親媽的，你趕緊去跟警察說撤案，別耽誤我閨女養胎！”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推開，沈嬌嬌站在門口。
她一臉憔悴，紅腫著眼睛，一進來就撲到我媽床前哭。
“媽，我錯了，不該騙補貼害您，我現在懷了您孫子，以後一定好好孝順您。”
我媽一臉感動地連聲應下，“媽知道你是好孩子，
你快坐下，別累著了。”
沈嬌嬌一臉悲痛，轉向我哭著求饒。
“姐，我知道錯了，我如果坐牢，孩子以後的前途就都完了。”
我早就看透她的本質，冷冷看著她。
“別演戲了，你早知道錯了，當初就別做缺德事啊。”
“我是一時糊塗！”
沈嬌嬌哭著辯解，“我沒收入，陸弛給的生活費少，我想多賺點才鬼迷心竅，我真的會改。”
沈嬌嬌見我不松口，坐在地上撒潑。
“我懷的是陸家孩子，你不原諒我不撤案，我就S在這，讓你們陸家斷後！”
病房裡亂成一團。
我媽護著地上的沈嬌嬌，
轉頭瞪著我，眼神裡滿是怨懟。
“我寧願要嬌嬌肚子裡這個沒成形的孫子，也不要你這個不孝女！早知道你這麼犟，當初就不該供你讀到研究生！書讀的越多，做人越來越差！”
我看著她滿眼的怨恨，聽著那些扎心的話，心裡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涼透了。
“這案子我不會再跟進，但它是公訴案件，警察該怎麼查就怎麼查，我管不了，也懶得管。”
我轉身就出了病房，再也沒回頭。
身後他們圍著沈嬌嬌噓寒問暖的聲音越來越遠。
心裡雖然空落落的，但反倒沒了之前的糾結和難過。
我斷了和他們所有的聯系，再也沒打聽過半句他們的消息。
之後我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沒再沾家裡半點事，耳根總算清淨下來。
本以為能一直這樣安穩下去。
第八章
沒成想平靜沒過一星期，兩個警察來找我問話。
“你就是陸欣遙嗎？關於沈嬌嬌醫療詐騙一案，有些情況需要你配合核實，我們懷疑你與她合謀利用補貼政策謀利，請跟我們回警局做個筆錄。”
這話一出，周圍同事的目光全聚在我身上，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我心裡咯噔一下，又氣又急。
“警官，我沒有合謀，我也是受害者，我媽被她騙去做手術，視力都受了損傷，我怎麼可能跟她一伙？”
“具體情況我們會調查，麻煩你配合一下。”
民警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態度。
我沒法反駁，隻能跟著去了警局，
一遍遍做筆錄。
把張阿姨的購買記錄、沈嬌嬌找我打探補貼的聊天記錄、私立醫院的虛假報告全提交上去。表述自己從頭到尾都不知情，隻是被牽連的一方。
折騰了整整半個月，雖然證據鏈能證明我清白。
可經過這麼一鬧，單位裡流言蜚語不斷，我根本沒法安心工作。
思來想去，還是提交了長假申請，打算先休息一段時間調整狀態。
辦手續那天，我剛走出單位大樓，就被兩個熟悉的身影攔住，是我媽和陸馳。
我媽眯著眼睛，因為手術後沒有好好修養，眼睛徹底不行了，隻能湊得很近才勉強看清我。
她一上來就SS攥住我的胳膊，聲音抖得厲害。
“欣遙，你怎麼連媽都不要了？”
“嬌嬌還懷著孕呢，
警察就把她帶走了，說要關看守所，你快想辦法把她弄出來！”
陸馳的也指著我鼻子吼。
“當初讓你去撤案你不肯，現在她要是真蹲了監獄，我在親戚朋友面前還有什麼臉面？你現在就跟我去警局，跟警察說清楚，是你報假案，讓他們放了人！”
我用力掙開我媽的手，煩躁得很。
“沈嬌嬌自己偽造報告，證據確鑿，是她自己犯的錯，跟我有半毛錢關系？我能怎麼救她！”
“你怎麼不能救？嬌嬌說了，隻要你和警察說是你報假案，她就沒事了。”
我媽急得眼淚直流，摸索著又要抓我。
“她肚子裡懷的是陸家的孫子啊！要是關進去，孩子肯定保不住，你就忍心看著咱家斷後？
你就這麼狠心？”
周圍路過的同事有意無意地打量著我，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不分是非的人，隻覺得可笑又可悲。
“她犯了法，該受什麼懲罰是她應得的，別來拉我墊背，更別在這丟人現眼。”
說完，我轉身就往停車場走。
任憑身後我媽哭喊咒罵，弟弟在後面吼著威脅，我一步都沒回頭。
這麼多年的親情，早就被他們一次次的偏心和糊塗消磨得幹幹淨淨。
後來聽說沈嬌嬌被抓後就沒安分過。
一直叫嚷自己懷孕了，在看守所裡又哭又鬧，S活不肯配合調查。
“我懷孕了，你們不能抓我！孕婦不能收監，我要回家養胎！要是孩子出了問題，你們負得起責任嗎？
”
民警被她的話有些為難，當場就聯系了醫院，帶著她去做全面檢查。
第九章
結果檢查結果，沈嬌嬌壓根就沒懷孕。
她之前給陸馳的孕檢單，全是她花錢偽造的。
就是想用孩子當籌碼，騙陸馳原諒她，也想躲掉法律的懲罰。
謊言被戳穿後，沈嬌嬌徹底慌了神。
她在警局裡哭著求饒，說自己是一時糊塗，求民警再給她一次機會。
我媽聽說後，拖著看不清東西的眼睛，天天往警局跑，堵在門口拉著民警求情。
“警官，她年紀小，一時犯了錯，你們就饒了她吧，她知道改的，求你們放她出來……”
民警耐心跟她解釋案情，說證據確鑿，沒法通融。
她還是不肯走，哭著鬧著不肯離開，最後還是被民警勸回了家。
陸馳知道自己被耍得團團轉，連懷孕都是假的，瞬間覺得顏面盡失，大男子主義的勁兒徹底爆發。
他怒氣衝衝趕去看守所。
“沈嬌嬌，你讓我在所有人面前丟盡臉面，你可真能耐啊！這婚我離定了，我不要你了！”
沈嬌嬌哭著道歉求饒，說自己隻是怕被他拋棄，才這樣做。
可陸馳根本不聽，直接申請了離婚，和公司請求調去外地公司，連一句交代都沒給我媽留，甚至拿走了我媽攢下的養老錢。
沈嬌嬌的案件很快就被正式提起公訴。
開庭的時候，證據一一擺在面前，她根本沒任何辯解的餘地。
最後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還被罰了五萬元。
我沒向我媽低頭，但拜託鄰居多照看她、幫她買菜。
畢竟她有“前科”，誰知道她的心會不會又偏向哪邊。
一個月後，我家門就被敲得咚咚響。
開門一瞧是我媽，扶著牆站在門口，手還在不停抖。
“欣遙，是媽。”
她聲音發顫，眼睛直勾勾往前瞅，卻根本沒對準我的方向。
“媽的眼睛不好使了，一路摸過來的，腿都走軟了。”
我沒讓她進門，就站在門口冷眼看著。
“你來幹嘛？”
她伸手想抓我，摸了半天沒碰到，聲音有些急切。
“閨女，媽錯了，以前全是媽糊塗，偏著你弟弟護著你弟媳婦，
讓你受了太多委屈。你別記恨媽，行不行？”
我沒應聲，她就順著牆慢慢往下滑，最後直接蹲在地上哭。
“媽現在眼睛也看不清，做飯能燒到手，走路就撞牆。陸弛走了，不管我，沈嬌嬌也進去了，媽身邊就剩你一個人了。”
“你就收留媽吧，”她伸手摸索著拽住我的褲腳。
“媽能給你洗衣服拖地，就算幫你擇個菜也行，你別不管我啊。”
我往後退了一步，掙開她的手。
“當初你護著沈嬌嬌逼我撤案，說我不認你這個媽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有今天？路是你自己選的，後果該自己擔。”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知道錯了，
真知道了！以前是媽瞎了眼，分不清好壞，你就可憐可憐我，讓我跟你住，哪怕住陽臺都行。”
鄰居聽見動靜探出頭。
她也不管，隻顧著哭著求我。
“欣遙，媽要是回那個空房子，遲早得摔S餓S，你就當積德，救救媽這一回。”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強壓下心底的情緒，隻淡淡說：“住我這不可能，我給你找家養老院，有人照顧你吃喝，比你自己在家強。”
第十章
她愣了愣，哭聲停下，抬頭往我聲音的方向看。
“養老院？我眼睛看不見，讓人欺負了都看不見是誰欺負的。”
“我挑靠譜的，護工都負責，不會有人欺負你。”
我語氣沒起伏，
“兩個月前我已經給你報名專家號了，帶你做完眼睛手術再送你去養老院。”
“到時候費用我先交一年，以後你在那好好住著，別再折騰。”
她還想爭辯，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那你以後得常來看我，不然我一個人在那害怕。”
“有空會來，別指望我天天跑。”
我說完，轉身進屋拿了鑰匙，“現在就走，先去醫院辦手續。”
她趕緊扶著牆站起來，踉踉跄跄跟著我，一路上不停念叨。
“這手術能治好嗎？會不會疼啊？”
我沒多說，隻是告訴她“專家說能恢復部分視力，
總比現在強。”
手術進行的很順利，她的視力能差不多恢復。
後續住了一周院，我請了護工白天照看，晚上自己守著。
我媽或許是被傷心了，沒再提過沈嬌嬌和陸馳。
出院後，我就帶她去了早就選好的養老院。
護工迎上來，她立馬拉著護工的手念叨。
“姑娘，我眼睛剛做完手術，還沒全好，啥也做不了，以後就麻煩你多照顧我了。”
護工笑著答應下，帶她去房間。
她走兩步就回頭喊，“欣遙，你別馬上走，再陪我一會兒。”
我沒答應，轉頭跟護工交代清楚她的情況。
“我媽得按時滴眼藥水，飲食要清淡，麻煩多留意著點她。”
護工點頭應下，
我轉身要走，她突然從後面摸過來抓住我的胳膊。
“你自己也要注意身體，按時吃飯，別熬夜。”
“好。”
我簡單應了句，掙開她的手就往外走。
我走出養老院，心裡格外輕松。
後來聽護工說，她剛去那幾天總問護工我什麼時候來。
過了段時間也就適應了，跟著其他老人一起作伴。
偶爾我去交費用，放下錢就走，也從不特意去見她。
再後來聽說弟弟再婚了，新媳婦不讓他管我媽，他也就真的沒再露過面。
我媽知道了，在養老院哭了一場，之後就再也沒提過他。
有次我去附近辦事，順路繞到養老院門口看她一眼，遠遠聽見她跟其他老人聊天。
“我閨女挺好的，帶我做了眼睛手術，還找這麼好的地方，不用我操心吃喝，就是忙，沒時間來看我。”
我站了會兒就轉身離開。
我能做的就這麼多，盡了最後一份心，往後各自安好，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