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一起第三年,謝寒清的妹妹謝幼笙找上門甩來一張支票,“五百萬,滾出我哥的視線。”


 


我沒看支票,慢悠悠續了杯茶,“再加一個零。”


 


她冷聲嗤笑,“我還以為多大見識,就憑你也配要五千萬?”


 


“兩個零。”


 


謝幼笙臉都氣綠了。


 


“小妹妹,兜裡沒幾個子兒就不要學人砸錢。”


 


“你哥送我的腕表都不止這個數,五百萬就想打發我?”


 


她徹底破防,“你以為霸著我哥,謝家的榮華富貴就是你的了?”


 


我回眸微微一笑,“先回去問問你哥,

看他有沒有資格當我男朋友。”


 


1.


 


其實今天就算謝幼笙不來找我麻煩,我也打算跟謝寒清提分手。


 


畢竟當初在一起,一半是各取所需,另一半是為了報復他。


 


隻是我們兩個潔癖湊到一塊兒,他不撩妹子我不釣凱子,圈裡人就以為我們倆是互相碰到真愛了。


 


當初約定好先籤三年契約,三年後婚嫁自願。


 


如今我的未婚夫也要回國了,我跟他,再也沒有糾纏下去的必要。


 


我拎起包就走,謝幼笙卻不依不饒,“江時願你給我站住!”


 


“叫你勾引我哥還在外面養男人!”


 


她直愣愣一壺開水潑上來,燙的我整片胸口發紅。


 


謝幼笙得意抱胸,“看你還怎麼勾引我哥!


 


都說謝幼笙被謝寒清寵得無法無天目中無人。


 


我偏不吃這個啞巴虧,“給我打!”


 


保鏢抓起謝幼笙的頭發就是一頓暴揍,茶室裡尖叫連連。


 


謝幼笙疼得直哭,不斷咒罵,“要是我哥知道你讓人打我一定會把你踹了!”


 


“江時願你這個潑婦!”


 


我挑眉,“你說的對哦,往S裡打。”


 


我正愁不知道用什麼借口分手呢。


 


謝寒清今天在南城有個重要會議。


 


我給他發了條消息,沒想到後半夜他就回來了。


 


謝寒清風塵僕僕,臉上還掛著外面的霜凍,“什麼事兒這麼著急?”


 


我看他急匆匆趕回來的樣子,

愣住了,“其實也沒那麼急。”


 


我的消息裡隻說回來有事要跟他談,沒叫他這麼急著回來。


 


謝寒清放下手裡從南城特意帶回來的糕點,“你的事我怎麼會不上心?”


 


我看著那盒糕點,不禁想起在南城出差的時候。


 


南城的冷跟北城不一樣,是湿冷。


 


那回出差有小半個月之久,天天聽一幫老頭開會,我剛回國,連個會後吃飯的朋友都沒有。


 


就那麼隨口跟謝寒清抱怨了一句,結果他當晚就出現在我酒店門口。


 


謝寒清平常不是什麼闲人,那回卻整整在南城跟我遊蕩了一個星期。


 


白天在酒店老老實實等著我開完會。


 


晚上準時來會議室門口接我,帶我去吃巷子裡的特色小吃,逛燈火闌珊的夜景園林。


 


那時候有一家很火的玫瑰餅,我們足足排了一個小時的隊才買到最後一個。


 


就因為我一句好吃,謝寒清每次出差都會特意給我帶回來。


 


這三年雖然床下相處時間不算多,但謝寒清對我的好,卻細到了骨子裡。


 


我看著那盒玫瑰餅,又看看眼前溫潤如玉的男人,忽然有些不舍。


 


我閉著眼睛都能想到謝寒清被霜淋的漫頭湿發格格不入在門前排隊的樣子。


 


我總說讓助理去買就行了,他卻說,“願願,你的事情,我親手做才放心。”


 


一句分手壓在嘴邊,怎麼都說不出。


 


就在這時,謝幼笙哭哭啼啼打來電話,“哥,我被人打了……”


 


謝寒清臉色立馬嚴肅起來,

“什麼?!幼笙你在哪?我馬上過來!”


 


看著謝寒清冷峻的樣子,我頭一次有了後怕。


 


都說他是出了名的寵妹狂魔,這下不想分也難了。


 


2.


 


謝寒清走後,我打開盒子吃了一個玫瑰餅。


 


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我卻怎麼也咽不下去,滿心都是澀味。


 


想到謝寒清那陰沉的臉色,我再也按捺不住,直接下床給他收拾行李。


 


我們一開始約好,每次隻去酒店,完事後就不必再聯系。


 


可我認床,每次被他折騰的腰酸背痛就哪也不想去隻想睡覺。


 


後來謝寒清妥協,每次繞遠路來我家。


 


時間久了,也就留下一些衣物方便換洗。


 


想來這幾年他真的很聽我的話。


 


我不讓他留宿他就真的大雪天開車回去。


 


有一回遇上交通管制,直接在車裡睡了一夜,還發了燒。


 


此後我就於心不忍。


 


謝寒清留在這裡的每一件衣服我都有印象。


 


那件灰色的家居服是他第一次給我做飯時穿的,上面濺了油漬他卻寶貝得不肯扔,說要留作紀念。


 


那件藏藍色的襯衫是他陪我參加朋友婚禮時穿的,那天我隨口說了句你穿襯衫真好看,他之後便常穿這件。


 


還有印著小貓咪的情趣圍裙,是他為了博我一笑特意買的。


 


平日裡清冷禁欲的人,穿上它時耳根都紅透了,卻還是認真地給我做了一桌子菜。


 


念念過往,我隻能嘆一口氣。


 


一大早,謝寒清就沉著臉色來到我家。


 


我看他蓄勢待發的樣子,隻覺得自己要被怒罵一頓。


 


不過我向來不是什麼能受委屈的人,

直接先發制人,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空白支票拍在他面前,“你妹我打的,分手吧。”


 


“這是支票,數字你填,我不白打,也不白睡。”


 


謝寒清看到那支票,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臉上久久沒有說話。


 


我避開他的視線,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推到他面前,“就這樣,兩清了。”


 


謝寒清暗自攥緊拳頭。


 


我看著他慍怒的臉色,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他雖然平常看著和和氣氣的,但力氣可大得很。


 


要是真幹起架來,我指定打不過他。


 


誰承想謝寒清從包裡拿出一支治燙傷的藥膏,“怎麼受傷了也不告訴我?”


 


他直接揭下我的衣服,看到胸口紅腫的一大片,

甚至起了幾個水泡,臉色瞬間沉了。


 


他默不作聲地給我塗藥,“是不是昨天幼笙找你麻煩惹你不高興了?”


 


“我已經罰過她了,你不用在意她說的。”


 


我看著眼前這個寵妹狂魔,眉頭緊皺,“跟她沒關系啊……”


 


謝寒清抬頭看我,“那是因為我這段時間沒回來陪你?”


 


謝寒清的自我懷疑讓我徹底無地自容。


 


明明是我傷害他的,他卻總把所有問題都歸咎在自己身上。


 


我再也受不了他這副模樣,猛地打開他的手,“不是!謝寒清,你別自作多情了!我就是玩膩了,就這麼簡單!”


 


我胡亂扯下他手裡的藥膏,

抓著他的胳膊把他連人帶行李通通推出了門。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家裡一下子空了下來,我的心也突然空了一塊。


 


我是為追查母親的S才回的國,


 


隻是沒想到查到最後,矛頭會是謝家。


 


3.


 


這三年我的生活裡除了工作,也就隻有謝寒清了。


 


我看著桌上那支特制的創傷膏藥,心髒突然刺痛了一下。


 


因為先天缺陷,我有很多過敏源,藥物不能亂用。


 


有一回急性過敏,謝寒清找遍各大藥店都沒能找到我在國外用的特制藥物。


 


後來他就找了藥物研究所,說什麼也要為我造出來。


 


都說男人的錢在什麼地方愛就在什麼地方。


 


我跟謝寒清雖然從來沒有說過愛,

但他對我,從來都不吝嗇。


 


他對我的好是刻在骨子裡的。


 


他記得我所有的過敏源,記得我愛吃的菜,記得我怕黑,記得我認床,記得我所有的小脾氣和小習慣。


 


我忍不住透過貓眼看了一眼。


 


謝寒清還站在門口,但沒有敲門。


 


他知道密碼,也沒有闖進來。


 


謝寒清長了一張女人看著就心動的臉。


 


此刻不解裡夾雜一點無措,簡直能要我的命。


 


就在我忍不住想開門的時候,手機震動,“顧嘉輝已經回國了,你和謝家小子談戀愛那破事趕緊處理掉,別讓爸知道,你了解咱爸的行事作風。”


 


我咬緊牙根,斷了就是斷了。


 


強行在一起也隻會害了他。


 


我跟顧嘉輝的婚事是雙方父母早就定好的。


 


我們青梅竹馬從小一起光屁股長大,什麼都有了,就是沒有愛情。


 


那天,我到底是沒有開門,也不知道謝寒清是什麼時候走的。


 


顧嘉輝回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謝寒清。


 


謝寒清向來不是不冷靜的人。


 


卻在我這次明確提了分手以後給我發了好幾次消息。


 


我咬牙把他的消息一鍵屏蔽。


 


那些沒得到回復的消息,像一根根刺深深扎在我心裡。


 


我以為我跟謝寒清,就會這樣塵埃落定。


 


直到再一次聚會上碰到謝幼笙。


 


謝幼笙嘲諷一笑,“怎麼樣,叫你欺負我,我哥還是把你甩了吧?”


 


我瞥了她一眼,“你哥好像為我停了你一個月的卡吧,就怕你再拿錢砸我?”


 


謝幼笙氣綠了臉,

下意識就要拿酒潑我。


 


“幼笙,注意分寸。”


 


再次聽到謝寒清的聲音,我渾身一僵,手裡的酒杯差點沒端穩。


 


三年來無數個日夜,這個聲音曾在我耳邊低語,伴我入眠,在我失意時給予慰藉。


 


如今再次響起,卻讓我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謝幼笙吃了癟,委屈巴巴地纏著他,“哥,是她先欺負我的!”


 


謝寒清沒看她,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她拿什麼欺負你了,空氣嗎?”


 


謝幼笙被噎得啞口無言,狠狠瞪了我一眼,灰溜溜地跑了。


 


謝寒清下意識接過我手裡的酒杯,“這裡面有黑加侖,又忘了?”


 


我猛地回神,才想起自己對黑加侖過敏。


 


連帶著含有黑加侖成分的酒都碰不得。


 


謝寒清對我的照顧從來都不是刻意為之,而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我自有分寸,謝先生。”


 


謝寒清聲音啞然,“願願,當初合同隻是說了三年到期,你就不想再續?”


 


我看著他期待的眼神,最終從包裡掏出一個請柬,“一個月後我婚禮,歡迎謝先生參加。”


 


謝寒清看著那張請帖,愣在原地。


 


我沒敢再看他,落荒而逃,給我哥發了消息,“請帖我送了,這下你放心了?”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