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凡男女有肌膚之親者,必須嫁娶。
否則男子杖八十,女子浸豬籠。
於是,太子救下落水的我後,不顧皇後反對、朝臣非議,
足足在養心殿跪了三天三夜,終於求得一道賜婚聖旨。
問就是對我一見傾心。
婚後,我們成了京城裡出了名的恩愛典範。
舉案齊眉,羨煞旁人。
可世人不知,皇後在大婚當日就送侄女宋雲姝入了東宮當良娣。
我與宋良娣鬥了八年。
她恨我佔了太子妃的位置,我恨她害S了我一雙兒女。
我們爭得你S我活,頭破血流。
直到太子登基之日,卻一道聖旨冊封隨我陪嫁的庶妹為皇後。
程昭昭頂替了我,家族拋棄了我,他們芝蘭千載,
琴瑟百年。
而我和宋良娣雙雙被賜S在宮中。
我油盡燈枯之時,庶妹穿著華貴,拿著一尺白綾,施舍般地丟在我腳邊。
“長姐,我為你求得恩典,留你全屍,叩拜謝恩吧。”
我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她早就和太子勾搭上了,礙於地位懸殊不得嫁入東宮。
太子放下身段求娶我,隻是為了給她鋪路。
他和程昭昭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賤人。
1
再次醒來,是在湿身的前一刻,可這次我還隨手拽了一個人下去。
我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氣,令人恐懼的窒息感久久不散。
“小姐,小心!”侍女桃兒的聲音傳來。
落水前一秒,我來不及細想,
隻能一把抓過身側的男人,拖他下水。
“公子...”我剛想開口,忽然發現他好像是萬千貴女的春閨夢裡人,丞相嫡子顧雲澈。
我們雙雙跌入水中,他本想獨自上岸,卻被我SS抱住,我們的身體緊緊交纏在一起。
被人救上來之後,我仍然抱著他的腰不撒手,S過一次了,禮義廉恥算什麼。
他沒有推開我,眼中滿是錯愕與震驚。
我強裝鎮定,觀察周遭環境,園內百花齊放,春光正好,盛裝打扮的貴女們飲茶攀談。
雖然不敢相信,但我好像回到了那年皇後舉辦的春日宴。
這場宴會上,庶妹引著我到湖邊,將我推了下去。
上一世,我失身落水,太子前來搭救。
按照當朝慣例,我必須以身相許。
皇後當場甩臉離去,
舉辦宴會的本意是為了讓太子與侄女宋雲姝相看,娶她為太子妃,親上加親,穩固母家勢力。
被我捷足先登,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
她曾將我傳入宮中羞辱,言語間大罵我是娼婦,勾引男人的賤種。
無奈之下,隻得將宋家嫡女送入宮中為良娣。
婚後八年,我與她鬥得頭破血流,便宜了我那狼心狗肺的庶妹。
可我既然回來了,一切都還來得及,就從落水的那一刻開始改寫。
我輕聲對顧雲澈說:“對不住。”
素不相識還拉他入水,這下反而是壞了他的清白。
人越來越多,我捂面啼哭,太子和庶妹站在人群裡,面色難看極了。
2
我沒有錯過他們的眼神交流,前世的我實在是太愚蠢了。
程昭昭是秦姨娘所生,
她本是母親的陪嫁丫鬟,卻趁著母親懷孕爬上了父親的床。
秦姨娘床上之術了得,父親被她勾得忘乎所以,母親出身大家,他總嫌棄她過於端莊,不解風情,於是將秦姨娘寵上了天。
程家寵妻滅妾,淪為全京城的笑柄,父親抬不起頭,更加厭惡我與母親。
秦姨娘生下一女,母親的地位更加岌岌可危。
可母親心善,再怎麼怨恨秦姨娘也沒有對她的孩子下手,程昭昭從小乖巧懂事,討得人喜歡,母親讓我待她如親妹妹一般。
外祖多次施壓,要求父親將秦姨娘趕出去,程昭昭可憐兮兮地跪在門口求我母親。
最後這件事不了了之,姨娘被貶為侍妾,程昭昭被母親養在身邊,與我同吃同住,穿戴都以嫡女的規制。
我嫁入東宮之前,她跪在我腳邊,求我將她帶走做個媵妾。
母親本打算將她許給體貼疼人的男子做正妻,無奈她偏要做個妾室為奴為婢。
我們沒有想到這一切都是一個陰謀。
3
上梁不正下梁歪,而程昭昭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她早就和太子勾搭上了,礙於身份地位懸殊不得嫁入東宮,隻得借我之手。
我一雙兒女慘S,油盡燈枯之時,她穿著華貴,拿著一尺白綾,施舍般地丟在我的腳邊。
“長姐,我為你求得恩典,留你全屍,叩拜謝恩吧。”
我冷眼看著她,這副小人得志的姿態與她母親一模一樣,是我們太善良了,忘記了有些人從一開始根就是爛的。
我不能S,我S了母親沒了依靠,“我要見皇上。”
“哈哈哈,
我不知道你還在苟活什麼,你知道你的母親,大夫人早就病S在了悽冷的院落裡。”她面容可怖,語言尖銳,似是憐憫似是嘲弄。
我猛地抬頭,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你說什麼?”幾乎目眦欲裂。
宮女們衝上來拉開我,掌事太監直接給了我一巴掌,我頭發散亂,半邊臉高高腫起。
她卻還嫌不夠,狠狠地打了我的臉。
“你以為你外祖父S了,那幾個不成氣候的舅舅管得了你母親?”她扯著我的頭發強迫我看著她。
父親的小動作我不是不知道,外祖S了,他立刻將秦姨娘抬為平妻,迅速掌管了家裡所有權力。
但我沒想到的是,他竟對母親狠心至此。
當年他還是一個窮書生的時候,母親一眼相中了他,
外祖是配享宗廟的高官,就這麼一個女兒。
母親鬧絕食,祖父沒辦法,隻好將掌上明珠下嫁給他。
百般舉薦,這才讓他做了從四品翰林院學士。
母親不願我做太子妃,去找外祖求情,卻被他阻攔。
一邊是皇命難違,一邊是父親的逼迫。
我左右為難,隻得入宮。
入宮後一封封家書催命般地送進來,不是問候我身體安康,是逼我拉下臉為他求官職。
最後他官至一品,愛妾被抬為妻子,女兒也當了皇後。
那我呢?我母親呢?白白成了狗男女的墊腳石。
4
我眼中的恨意就快壓制不住,幸好這時母親趕了過來,將我扶起牢牢護在身後。
顧夫人一向寬和,沒有為難我,吩咐小廝扶走了顧雲澈。
皇後面色難看,
譏诮地看著我,似乎在指責我竟為了攀高枝搞砸了她的宴會。
我隨母親回府後,父親氣衝衝地走進來,根本不管我身體如何,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招惹相府嫡長子,你是想飛上枝頭變鳳凰想瘋了。”
他氣得在屋裡團團轉,母親起身想將他請出去,他直接甩開她,母親險些摔倒。
父親走了之後,母親在我床頭拉著我的手,眼裡泛著淚花。
我落水被顧雲澈搭救的事在京城傳開了,大家都指望看我的笑話,小官之女想嫁入相府簡直痴人說夢。
我不在乎能不能嫁給他,隻要不是被太子救了之後逼婚就行。
可是,顧雲澈自落水後發起了高熱,一病不起。
太醫和民間神醫如流水般出入丞相府,但大公子就是不見好。
我怔愣地坐在床上,是我害了他,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冤有頭債有主,連累無辜的人讓我坐立難安。
三天後,顧雲澈退燒了,人也醒了。
我從不信佛,卻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這天,父親忽然傳我去前廳。
前廳裡坐滿了人,綁著紅綢的紅木箱子壘得如山一般高,我一眼便看出這是聘禮。
“還不快見過顧夫人。”父親一言喚醒了我。
我急忙抬頭,坐在上座的還真是雍容華貴的顧夫人。
她將我拉到身邊,握著我的手,仔仔細細瞧我,滿意地笑了。
“婚期宜早不宜遲,定在下月中旬吧,是個好日子。”
她走後,
父親在書房裡同我聊了一夜,叮囑我記得為家裡謀事。
就這樣,我被許給了顧雲澈。
據顧夫人所說,他一醒來就跪在父母身前求娶我。
本來以我的門第嫁不進相府,更不配為正妻,可丞相夫婦見兒子從鬼門關歸來,喜不自勝,直接應下。
顧夫人算了我與顧雲澈的八字,天生一對,他能醒來全是託我的福。
我自然不信,是我借他的勢,還險些害了他。
5
又過了幾天,宋家嫡女在家哭鬧,不願嫁給太子,想在家裡多盡幾年孝。
宋家疼女兒,不嫁便不嫁,一口回絕了皇後,她氣得在鳳儀宮狠狠摔了一堆珍寶。
我便覺奇怪,宋雲姝自幼喜歡表哥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她的姑母一直將她當作將來的皇後培養,突然不嫁是哪一出。
桃兒喜歡四處打聽,
告訴我宋雲姝的頭磕到了桌角,暈了好幾天,一醒來性情大變,視太子如瘟疫,避而不見。
我的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有沒有可能,她也重生了。
必須找到機會與她見上一面,但是進程格外順利,似乎她也正有此意。
我倆在宋府後花園內碰面,一見到她,我就知道她不是原來的宋雲姝了。
我與她相爭八年,對彼此的了解深入骨髓。
“你也回來了。”她看著我,眼裡沒有曾經的吃醋與怨懟,唯餘平靜。
我將手中上好的春茶遞給她,沒有說話。
她把玩著茶杯,“有一件事,你也該知道了,你的孩子不是我害的,是太子和你那好妹妹。”
剛拿起的茶壺,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我被賜S是因為有人誣陷我用巫蠱之術爭寵,
害S了自己的親生孩子。
我的孩子渾身起疹子,高熱,喉嚨裡發出如雞鳴一樣的聲音,最後S相可怖。
當年我便疑心,可喪子之痛過於沉重,來不及細想,隻能盲目地報仇。
宋雲姝雖然喜愛爭風吃醋,但她本性善良,是被慣壞了的大小姐。
“你的孩子,被程昭昭那賤人下了藥,是皇帝的意思。”
“你不知道的是,你S後,我也被處S,罪名是殘害子嗣。”
一箭雙雕,用我的孩子奪了兩個人的性命。
宋雲姝S後,宋家被抄家,皇帝苦宋家已久,外戚幹政的陰影揮之不去,軟禁了自己的母親,S光了宋家人。
“你還是必須入主東宮,很快,我就會送她進去陪你。”
這一次,
我不再孤立無援。
6
一天夜裡,我正在趕制婚服,程昭昭來了。
跪在我腳邊,求我將她帶走。
故技重施,我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手裡的針線活。
待她跪了整整一個時辰,身形搖搖欲墜之時,我說:“相府的妾太過微賤,我可送你入東宮做良娣。”
程昭昭臉上的貪婪和欣喜滿溢而出,“真的嗎?”
“我讓母親收你做女兒,從今往後你就是正兒八經的嫡女了,宋家大小姐為太子妃,你與她同一天進門,這可是無上榮寵。”
她心滿意足地走了。
我將我的意思告訴母親,她雖不解,還是由著我這麼辦了。
外祖與宋家為程昭昭操辦嫁妝,
她喜不自勝,得意洋洋。
為了表忠心,她與親娘一刀兩斷,從此之後再也沒去看過她。
我也沒闲著,侍妾住的偏僻院落年久失修,燃起了熊熊大火,遠水救不了近火,夏日炎炎,家裡的水不夠,眼睜睜地看著房屋燒成灰燼,隻有趙氏沒有被救出來。
程昭昭嫌晦氣,連失火的院落都不願靠近,父親前幾日逛花樓將花魁贖回來了,這幾日寵得很,早就忘了有這個人。
焦黑的屍體被破席子一卷,丟在了亂葬崗,進了野狗的嘴巴。
7
婚期已至,新婦過門。
我隻帶了桃兒這一位陪嫁丫鬟。
母親將外祖母給的傳家寶全部穿戴在了我的身上,沉甸甸的鳳冠壓得我抬不起頭。
她為我梳妝,眼裡滿是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