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宣誓過的，無論生存還是S亡，都無法將他和蘇頤分開。
他要一直找，直到找到她。
8
一年後。
我的生活恢復了平靜，和薄逸思的過往被拋之腦後。
我開始約會了，最近的對象是宋臻。
一開始，隻是我見色起意，用年輕了七歲的身體，開始追逐激情。
宋臻的臉和身材，正長在我的審美點上，我終於理解了薄逸思對沈茉那種不可抑制的生理性喜歡。
而宋臻，會在遞給我熱飲前，先用手背碰一碰杯子試探溫度，避免燙到我。
我穿著高跟同他逛遊樂場時，他不反駁，卻會在背包裡為我裝好一雙舒適的運動鞋。
我高燒不退時，他徹夜守在我床前，我一睜開眼，
便對上他關切的眼神。
他溫和又熨帖，給了我前所未有的被愛的感覺。
現在，我們正坐在餐廳窗前吃飯。
宋臻忽然叫我閉上眼睛，旋即，一條項鏈變魔術一般出現在他手中。
很美的祖母綠項鏈，像極了薄逸思送給沈茉的那條。
「我很喜歡。」
我對他笑起來，一轉臉，正對上窗外薄逸思冰冷的眼睛。
「找到你了。」
他輕聲說。
他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我。
痛苦壓抑的七年記憶，頃刻之間又翻湧上來。
我閉了閉眼，穩住情緒。
「阿砚，我碰到一個熟人，去跟他打個招呼。」
宋臻一向尊重我，並不過多窺探。
薄逸思攬住我肩膀，上上下下地看我。
「你怎麼找到我的？」
我竭力甩開他的手，神色冷淡。
薄逸思對這個問題避而不答。
「蘇頤，你知道這一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我掃他一眼。
不過一年時間，他竟生了密密麻麻的白發，連眼角都有了細紋。
愛他的人或許會感動吧，但我隻覺得他充滿老人氣，越發配不上年輕了七歲的我。
薄逸思沒有察覺我的排斥，依舊自顧自說著。
「你跟我走吧，這一次我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我後退半步。
「你也看到了，我已經有男友了，你也往前看吧。」
薄逸思恐慌地搖頭，聲嘶力竭地吼。
「我不要！蘇頤，你在我最難的時候把我拉起來，你不能拋下我不管，沒有你我會S的！
」
我嗤笑一聲。
「從前我求你別離婚，說我離開你就會S，你不是也沒心軟嗎？」
我對他是真的有過愛的。
隻是所有的愛都S在他提離婚那個晚上，此後五年，我專心攻略事業線，不再對他的感情抱有一絲期待。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薄逸思目光沉痛，視線停留在我頸間項鏈上。
「是啊，他比我對你更好。我不介意的，你有空的時候，偶爾見一見我就好。」
他慢慢靠近，想要吻我。
我早已輕車熟路，抬手便是一個耳光。
薄逸思吃痛，眼神卻更加痴迷，緊緊盯著我。
「真好，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他瘋了。
我快步朝外走，薄逸思追上來，被宋臻擋在身前。
「先生，請你自重。」
兩個男人相對而立，一個風華正茂，另一個華發早生。
薄逸思吃吃笑出聲。
「蘇頤，我配不上你了吧。可我還是你的丈夫。」
宋臻瞳孔猛地睜大。
我低聲咒罵一句瘋子，拉住宋臻的手。
「我們走。」
我們上了車，薄逸思就在身後，窮追不舍。
他看著我們一起上樓，車在樓下停了一整夜。
9
我將一切都告訴了宋臻。
「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分手。」
我垂下眼，以為自己一定會失去他。
宋臻卻抱住了我。
「你那幾年，一定很難過吧。討厭一個人，卻不得不待在他身邊。」
我神魂震顫，
在他胸膛上擦幹眼淚。
愛一個人原來是這樣，不會覺得不堪，隻有心疼。
我捧著宋臻的臉，慢慢地吻他，手逐漸下移。
「他還在樓下呢，我們現在做，你會不會覺得刺激？」
我在宋臻耳邊輕聲問。
他將我託抱起來，加深了這個吻。
「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許想別人，我會吃醋。」
一晌貪歡。
隔天再出去的時候，我嚇了一跳。
門口直直地站著薄逸思，他眼下烏青一片。
他一眼便看見我頸間紅痕。
「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薄逸思自嘲地笑，聲音嘶啞。
「你知道嗎，昨晚我繞著他的車子，一圈一圈地看，我好羨慕他啊。」
我了然，宋臻的車上，
放了一些我喜歡的擺件，還有我求來的平安符。
剛跟薄逸思結婚那兩年，我也有這樣熱絡的時候。
後來我在車裡發現了沈茉的口紅，他們就這樣在我精心布置的車子上接吻。
我忽然就心灰意冷了。
薄逸思的眼淚不停地流。
「你是真的喜歡他，你愛上別人了，我要怎麼辦？」
我隻覺得厭煩。
「你在哭什麼啊？這一切不是你求仁得仁嗎？」
薄逸思啞聲問我，你愛過我嗎，蘇頤？
我沉默片刻，讓出半個身位，叫他進門。
「薄逸思，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被系統傳送到你的世界嗎？一開始，我是自願的。」
他瞳孔緊縮，屏住了呼吸。
他所處的世界在一本書裡，我看完了書，知道他是書裡唯一的好人，
卻被沈茉玩弄，最後悽慘S去。
我不忍心他最後是這個結局。
一開始，我綁定的是戀愛系統。
我想，我要對薄逸思好，前所未有的好，他總有一天，會愛上我的。
可我辛苦付出的兩年，卻抵不過沈茉對他勾一勾手指。
籤下離婚協議那一天，我躺在床上，看著自己的身體變得半透明。
「宿主，攻略失敗了，你在現實生活中的身體也會隨之S亡的。」
系統提示我。
我好不甘心啊。
人到S前才明白，愛是最不重要的東西，我隻想活命。
系統話鋒一轉。
「你是否選擇綁定事業線攻略系統，從頭開始攻略？」
我抓住了唯一活下去的機會，從此安分地守著自己的心，不再輕而易舉交付出去。
薄逸思已經淚流滿面。
「如果我早點明白自己的心意就好了。」
他忽然跪在我面前。
「我對不起你，可是我真的不能沒有你，你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吧，好嗎？」
我身後的宋臻終於忍無可忍，一拳砸在他颧骨上。
他正值壯年，而薄逸思疲態盡顯，二人纏鬥在一起，自然是宋臻佔上風。
可薄逸思帶了槍。
他眼尾猩紅，漆黑的槍管抵在宋臻喉間，神色癲狂。
「S了他，我們還能重新開始。」
我渾身戰慄。
「薄逸思，你冷靜一點！」
我慢慢朝他靠近，溫聲安撫他――
在薄逸思放松警惕時，我劈手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狠狠刺入他手臂。
一下，又一下。
血濺出來，槍無力地從他手中滑落。
薄逸思無力地苦笑。
「槍裡沒有子彈，我怎麼會再讓你難過。」
他顫顫巍巍起身離開，血滴落一地。
「你是真的不愛我了啊……」
10
此後，薄逸思沒有再找過我。
雖然我還能若有若無地感覺到他的存在。
晨跑時，會有一道視線，一路跟隨著我。
工作受阻時，也總會莫名迎刃而解。
我們就這樣維持著表面上的和平。
直到一天下班路上，我被沈茉套頭綁架。
她怨毒地望著我，眼神讓人不寒而慄。
「你知道你消失之後，薄逸思是怎麼折磨我的嗎？」
她掐住我的脖子，
手慢慢收緊。
我剛消失的時候，薄逸思還抱著一絲希望，對沈茉尚算客氣。
畢竟她是世界上唯二的記得我的人。
可後來，他便漸漸焦躁起來。
他奪走送給沈茉的祖母綠項鏈，葬送了她的所有戲路，將她雪藏。
「誰讓你是橫在我們之間的第三者呢，沒有你的話，蘇頤本來可以一直愛我的。」
沈茉跪在地上，哀求薄逸思給自己一條生路，薄逸思卻笑得很冷。
再後來，精神上的折磨已經不能滿足他了。
薄逸思把沈茉綁起來，劃了一刀又一刀。
「反正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了，不如我們一起去S，下地獄向她賠罪。」
沈茉接近奄奄一息時，薄逸思聽到了系統的警告聲。
「原書劇情即將崩壞，女主角受到生命威脅，
即將啟動修復程序。」
薄逸思眼睛亮起來。
因為劇情偏離，兩個世界之間的通道被撕裂開。
薄逸思的刀橫在沈茉動脈上，系統警報聲更大了。
薄逸思穿過通道，來到了我的世界。
沈茉心懷恨意，一年之後，也綁架了原書男主，效仿此法，隻為來找我們報仇雪恨。
或許薄逸思早就瘋了。
沈茉的聲音不再甜膩。
「他那麼愛你，所以我要先S了你，再S了他，讓你們一對有情人一起去S。」
沈茉神經質地笑起來。
薄逸思單槍匹馬，匆匆趕來敲門。
「我隨便你處置，但蘇頤是無辜的，求你放過她！」
薄逸思跪下哀求，沈茉卻不由分說，在薄逸思四肢各捅了一刀。
隨即，
她轉過身，舉著帶血的刀，對我笑起來，一步一步逼近。
刀子橫在了我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線。
我牙齒都在咯咯作響。
薄逸思無力地倒在地上，緩緩朝我蠕動過來。
「不要……」
沈茉對準我的大動脈，準備用力刺穿時――
砰的一聲槍響。
躲在遠處的狙擊手射中了沈茉，她當場S亡，血霧噴濺到我臉上。
宋臻破門而入，檢查我的身體狀況。
一切爭端終於結束了。
11
我和宋臻在兩年後結婚。
作為破壞主線劇情的懲罰，薄逸思被系統追回了原書世界。
後來我曾經重新翻看過這本書。
劇情發生了很大變動，沈茉這個人物徹底消失，
換成了一個新的女主角。
而薄逸思，在二十四歲那一年自S。
重來一遍，他為自己選定的結局，是在從前遇見我的第一天S去。
因為往後的人生裡，再也不會有人愛他，再也不會有新的可能存在。
我已經拋開他，繼續往前走了很遠了。
婚前，我燒掉了這本書。
婚禮上，我同宋臻相對而立，彼此宣誓忠誠對方。
這種忠誠是一輩子的嗎？
我不確定，但我想，他已經見過了不忠於我的後果。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