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嫂子信奉以形補形。


 


生不出男孩?


 


那就多吃牛鞭,保管是個帶把的。


 


孩子智力不行?


 


那就多吃豬腦,智商直逼愛因斯坦。


 


婆婆得了肝癌?


 


幾斤豬肝下去,保管肝到病除。


 


我看不下去,說了她幾句。


 


轉頭就被她找人用刀捅S。


 


“以形補形這都是有科學依據的,你懂個屁!”


 


再睜眼,我回到嫂子給侄子吃生豬腦的那天。


 


1


 


“月月回來了,豬腦買回來了嗎,是按我說的去城東菜市場賣的不,那地方的新鮮。”


 


嫂子李芳抱著小侄子走過來,拿過我手裡的豬腦看了又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來。


 


“媽,

月月今天買的這個豬腦好,一看就不是冷凍貨。”


 


李芳拿著豬腦進了廚房。


 


我站在原地,渾身冒冷汗。


 


我重生了。


 


上一世我休假回家,李芳讓我順路去買份豬腦。


 


我沒多想,以為她是饞火鍋了。


 


誰知道這東西是給才七個月大的小侄子吃的。


 


李芳甚至不把豬腦煮熟,直接清洗幹淨扔進榨汁機裡跟奶粉混著一起喂。


 


我看著奶瓶裡血糊刺啦的液體,慌忙攔住了她:“嫂子,你這是要喂寶寶吃什麼?”


 


李芳十分理直氣壯:“豬腦啊,還能是什麼?”


 


“吃什麼補什麼,我兒子從小就吃這麼多豬腦,長大了一定聰明絕頂,到時候給媽媽拿個諾貝爾獎回來。


 


我繼續追問:“你給他吃多久了?”


 


李芳皺著眉,有些不耐煩:“一個月啊,怎麼了?”


 


我心中警鈴大作,顧不得其他,慌忙抱著寶寶去了醫院。


 


一番檢查過後,小侄子不僅腎髒負擔過重,腦子裡還鑽進了寄生蟲。


 


我連忙替侄子辦理了住院,侄子僥幸留下了一條命。


 


可侄子長大後,因為貪玩,學習成績長年倒數。


 


嫂子把這些都怪到了我頭上。


 


後來侄子中考失利,氣急敗壞的嫂子慫恿侄子把我活活捅S。


 


“要不是你多管闲事,不讓我吃豬腦,別說考不上一個破高中,我說不定都是諾獎得主了。”


 


最可恨的是,我S的時候,

我媽跟我哥目睹了一切,卻選擇幫侄子掩埋屍體做偽證。


 


最後,侄子因為證據不足加年齡不夠無罪釋放。


 


一家人繼承了我的遺產,愉快地度過了下半生。


 


沒想到老天有眼,我竟然有機會重來一世。


 


看著嫂子美滋滋地拎著奶瓶從廚房出來,我掉頭就走。


 


重活一世,我才不想再攪和到這攤渾水裡。


 


可沒等電梯上來,我媽急匆匆地從屋裡衝出來,李芳也抱著侄子緊隨其後。


 


見我沒走,我媽眼裡滿是慶幸:“月月,快開車去醫院,你侄子吐了。”


 


2


 


我不想多管闲事,可侄子要是現在真出了事,估計她們又會怪我見S不救。


 


一路上,我車開得很慢,嚴格遵守交通法規,甚至途中遇見個拄拐的老太太過馬路我也停下車等著。


 


“你能不能快點,你侄子都快難受S了。”


 


“一個S老太太你讓什麼讓,創S拉到,我兒子要是錯過搶救時間怎麼辦?”


 


嫂子憤憤踢了我的駕駛座一腳。


 


我也不慣著她,直接打著雙閃停在了路邊。


 


“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你沒聽過,車上不止你兒子,出了問題誰負責?”


 


“你要嫌我開得慢你來開。”


 


見我真要下車,嫂子閉上嘴不敢說話了。


 


她一個連方向盤都沒摸過的人怎麼敢在大馬路上飆車。


 


一旁抱著侄子的我媽面露責備。


 


“月月,你怎麼說話的,你嫂子也是著急,現在你就別鬧脾氣了,

趕緊把你侄子送醫院去才是大事。”


 


“速度快一點,有啥事媽擔著。”


 


我冷冷地看了我媽一眼。


 


我記得很清楚,上輩子我也開過快車。


 


侄子在小區裡跟小朋友打架,打出了鼻血,我媽也是火急火燎地催著我送侄子去醫院。


 


跟現在一模一樣的話術。


 


快到醫院時,因為著急,我不小心跟一輛車撞了。


 


所幸躲避及時,除了我鎖骨骨折外其他人都沒什麼大事。


 


我去看醫生,我媽還跟嫂子一起攔著我:“去醫院花那冤枉錢幹什麼,多吃點雞鎖骨也就補回來了。”


 


重來一世,我怎麼還會信她。


 


交流的空擋,侄子又吐了一回,臉色發青。


 


我解了安全帶直接下車:“我不會開快車,

不行你們就打車去醫院吧,真耽誤了我也負不起這個責任。”


 


我媽跟嫂子急了,又是說好話又是賠笑臉,我這才冷著臉上車。


 


再次啟程我開得更慢了,天大地大自己的安全最大。


 


我媽跟嫂子快急S了也不敢再多說什麼,生怕我一個不高興趕她們下車。


 


到了醫院,侄子直接被送進了搶救室。


 


3


 


我哥林光耀趕到醫院時,嫂子正低著頭被醫生訓。


 


“這麼小的孩子怎麼能吃豬腦呢,還是生的。”


 


“未經烹飪的生豬腦可能攜帶病菌、病毒還有寄生蟲,這次是送來的及時,不然孩子性命不保。”


 


“之後一定要注意孩子飲食,我給你開張方子,回去後盡量按食譜給孩子吃東西,

小孩子腸胃脆弱,可經不起這樣折騰。”


 


醫生說的苦口婆心,嫂子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把醫生開的食譜扔進了垃圾桶。


 


就連我哥都不以為意。


 


原因無他,我哥也信以形補形那套。


 


嫂子懷孕那會兒我媽特地找大師看過。


 


大師說了,嫂子肚子裡的是個女孩。


 


嫂子嫁給我哥三年,一直在備孕,這個要是流掉,下次再懷上誰知道是什麼時候。


 


可嫂子又不甘心生個女娃,懷孕的時候拼了命地吃牛鞭跟豬蛋,吃得鼻血狂噴夜夜失眠也不在乎。


 


“吃什麼補什麼,我就不信我吃這麼多玩意兒,生不出個帶把兒的。”


 


後來孩子出生,果真是個男孩。


 


我哥抱著大兒子笑得牙不見眼:“果真是吃什麼補什麼,

這不硬生生地讓我兒子有了鳥。”


 


對於這個來之不易的兒子,我哥喜歡是喜歡,就是不怎麼管。


 


他是典型的大男子主義,男人在外掙錢養家,女人在家相夫教子。


 


他是個隻負責往家拿錢的甩手掌櫃,養兒子是女人的事。


 


但兒子都進醫院了,怎麼著也要問一句,不然怎麼能算一家之主。


 


林光耀沉著臉開口:“李芳,你怎麼照顧兒子的,我在外面辛辛苦苦地掙錢,你啥也不用幹,就讓你照顧兒子這一件小事你都幹不好啊?”


 


“我是短你吃短你喝了,你連頓火都舍不得開,就給我兒子吃生豬腦。”


 


嫂子嫁給我哥之後就辭了工作,全靠我哥養著。


 


面對我哥,她不像對待老公,倒像是對待老板。


 


她慌張地解釋:“我這不是想著讓咱兒子贏在起跑線上,吃什麼補什麼,這都吃了幾十天了,也沒出什麼事啊……”


 


她支支吾吾地解釋著,突然像是想起什麼,手指頭都快戳我臉上來了:“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妹買的豬腦有問題!”


 


4


 


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甩鍋的人,嫂子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她面容扭曲,唾沫星子橫飛:“你這個小賤人,肯定是你貪小便宜買了變質的豬腦。”


 


“不然我兒子豬腦吃得好好的,怎麼會突然進了醫院。”


 


“你個沒良心的,敢給我兒子吃不新鮮的豬腦,我打S你!”


 


說著她揚起巴掌就要往我臉上扇。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狠狠地甩了回去。


 


“你給你自己兒子吃了什麼東西你心裡有數!豬腦是你讓我去買的,地方也是你指定的,新不新鮮你自己不知道?”


 


“更何況我才買回去幾分鍾啊,豬腦都沒處理吧,沒洗幹淨的豬腦你就敢往我侄子嘴裡塞,你是不是故意想斷掉我們林家的香火!”


 


嫂子眼神亂瞟,咬S了是我貪小便宜害了侄子。


 


我目露嘲諷:“誰貪小便宜誰心裡有數!嫂子倒是大方,給孩子穿二手衣服,撿人家不要的玩具,吃過期的奶粉,省下來的錢都貼補娘家去了,要我說,我侄子今天這樣都是你害的!”


 


“你要真大方,就把我墊上的住院費先還我!”


 


我哥一聽貼補娘家,

目光警覺起來:“李芳,你又拿我的錢給你哥花了?”


 


見嫂子回答遲疑,我哥直接兩個大耳光子扇了上去:“好啊你,我累S累活地掙錢,你拿我的錢去養外人是吧!”


 


李芳被打得嗷嗷直叫卻不敢躲。


 


我哥瞟了我一眼,又給了嫂子兩個大耳光:“月月是我妹,孩子她親姑,她會害孩子嗎?”


 


看著我哥少見地替我說話,我內心沒有絲毫波瀾。


 


他不過是不想還住院費罷了。


 


嫂子向我投來求救的目光,希望我能幫忙說兩句好話,我轉過頭直接當沒看到。


 


上輩子嫂子沒少拿錢貼補娘家,每次要露餡的時候都是找我借錢。


 


我哥能心安理得地從我手裡拿錢,卻不能接受嫂子拿錢給娘家花。


 


他脾氣又暴,我體諒嫂子的不容易,沒少幫忙補漏洞。


 


誰承想最後落得個那樣的結局。


 


這輩子她別想再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她幹的那些破事,我也要全給她捅出來。


 


5


 


嫂子被我哥打進了醫院,我哥拍拍屁股去出差了。


 


我也借口假期結束早早跑路。


 


家裡就隻剩下我媽一個老太太要照顧兩個病人,還要忙著安撫找上門來的嫂子娘家人。


 


等我媽再想起我的時候已經是侄子出院了。


 


“月月,你小侄子今天出院,你哥也出差了,我一個老太太哪懂那些流程,你看看抽個空來幫你小侄子辦個出院手續。”


 


話說得好聽,不就是想讓我去給他結算住院費。


 


我故作為難:“抱歉啊媽,

我現在也在外省,工作忙,回不去啊!”


 


我媽一愣:“你去外省幹什麼?”


 


我笑眯眯地開口:“我換工作了呀,對了媽,新公司離家裡遠,上下班不方便,之後我就不住家裡了。”


 


一聽我不住家裡,我媽急了:“那你的房租咋整?”


 


是的沒錯,我住在自己家裡還要交房租。


 


大學畢業後,我在我媽的要求下找了家離家近的公司上班。


 


上輩子我還傻乎乎的以為我媽是心疼我一個女孩子離家太遠受苦,後來才想明白,離得近了才更方便他們一家壓榨我。


 


住在家裡,我不僅要付房租,就連家裡的日常開銷都是我出。


 


重活一世,我自然不可能再當冤大頭。


 


我媽還想著繼續PUA我:“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在外省媽不放心,

你看看還能不能再調回來?”


 


我直接拒絕,我好不容易才趁著家裡亂成一團從那個虎狼窩裡逃出來,怎麼可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