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侄子考了一百分,她把試卷撕了,說是怕孩子驕傲,必須打一頓讓他清醒。
家裡不許有床,全家必須睡釘板,說是鍛煉意志力,以後能成大事。
她把侄子的錄取通知書燒了,逼他去工地搬磚,說是去體驗生活,磨煉心性。
甚至在首富孫子的升學宴上,她當眾把孩子的哈佛錄取通知書扔進火鍋裡。
“讀什麼書,去撿垃圾才能學會怎麼做人,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他好!”
首富氣得心髒病發作,揚言要讓嫂子一家在本地消失。
我為了保住侄子的前途四處奔波,卻被嫂子指著鼻子罵慈母多敗兒。
她趁我不備將我推下樓梯,說是天將降大任於我,要我多受折磨。
再睜眼,
我回到了嫂子要把首富孫子的通知書扔進紅油鍋底的那天。
既然你說吃苦是福,那我隻能祝願你的福氣在後頭了。
……
沸騰的紅油鍋底翻滾著大泡,辛辣的牛油味直衝天靈蓋。
大嫂趙桂芬兩根手指捏著那張燙金的哈佛錄取通知書,懸在鍋面上方。
蒸汽把紙張燻得軟塌塌的。
周圍賓客的驚呼聲要把房頂掀翻了。
傅家的小孫子傅嘉豪哭得像個淚人,拼命要去搶。
“那是我辛苦考上的,還給我!”
大嫂一臉大義滅親的悲壯,把手舉得更高。
“哭什麼哭?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
“一張破紙就能定終身?
那都是資本家的糖衣炮彈!”
“我這是在救你,也是在救你們傅家的風氣!”
我哥姜建興在旁邊點頭哈腰,甚至還給大嫂遞了一雙筷子。
“我老婆說得對,傅老,我們這是獨特的挫折教育,您別太感動。”
傅老爺子坐在主位上,臉紫得像個茄子,捂著胸口直喘粗氣。
前世,就是這一刻。
我像個傻子一樣衝上去搶通知書。
結果被大嫂一把推開,滾下樓梯,脊椎斷裂,成了癱瘓。
她在我的病床前吃著蘋果,嘲笑我身嬌肉貴,活該受罪。
最後為了所謂的“鍛煉我的求生意志”,拔了我的氧氣管。
脊椎斷裂的幻痛還在隱隱作祟。
我收回了下意識邁出的腳。
大嫂挑釁地看著我,那眼神我太熟了。
她在等我求情,等我跪下,然後再次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以此彰顯她的教育權威。
我沒動。
我甚至還笑了一下。
我順手抄起桌上的漏勺,幾步走到大嫂面前。
大嫂愣住了。
全場都安靜了。
傅砚辭站在老爺子身後,眼神陰鸷地盯著我,像看一個S人。
我把漏勺遞到大嫂手裡。
聲音溫和,透著一股子冷血的理智。
“嫂子,用手拿著燙,不安全。”
“用這個壓下去,煮得透,更入味。”
大嫂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狂喜。
她覺得我終於開竅了,
終於臣服於她偉大的教育理念了。
“還是頌晚懂事,不像這群有錢人,滿身銅臭味!”
她接過漏勺,狠狠地把那張代表著無數日夜苦讀的通知書,按進了滾燙的紅油裡。
滋啦一聲。
紅油翻滾,紙張瞬間變成了油膩的紅漿糊。
傅嘉豪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暈了過去。
傅老爺子一口氣沒上來,直挺挺地往後倒。
大嫂還在那用漏勺攪和,一臉得意。
“看見沒,這就叫破而後立。”
“以後這孩子去撿垃圾,才知道今天的苦是為了明天的甜!”
我退後一步,避開濺出來的油點。
看著傅砚辭那雙恨不得把我們全家凌遲的眼睛。
我在心裡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這一次,我不做那個試圖阻攔瘋子的聖母。
我要做那個給瘋子遞刀,看著她捅S自己的人。宴會廳亂成了一鍋粥。
救護車的警笛聲,傅家保鏢的怒吼聲,還有大嫂亢奮的說教聲。
“別急著送醫院,讓他疼一會兒,疼才能長記性!”
大嫂還要衝上去給暈倒的老爺子掐人中,被傅砚辭一腳踹開了兩米遠。
我哥趕緊護住他那個廉價的人造革公文包,衝著傅砚辭嚷嚷。
“怎麼打人呢?”
“我們是來幫忙的,真是不識好人心!”
傅砚辭沒理這兩個跳梁小醜。
他扶住老爺子,
陰冷的目光掃過我們全家。
最後定格在我的臉上。
那眼神裡有探究,有厭惡,還有些許看不懂的玩味。
大概是因為我剛才那個遞漏勺的動作,太過絲滑。
我面無表情地回視,沒有絲毫愧疚,也沒有求饒。
我轉身拿起包,走得幹脆利落。
大嫂從地上爬起來,還在後面尖叫。
“姜頌晚你去哪?這種大場面你不留下來學習?”
“看看我怎麼教化這些墮落的資本家,他們以後會感謝我的!”
我哥衝過來拉我,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妹,你嫂子今天露大臉了,傅家肯定會重謝我們,你別不識抬舉。”
我甩開他的手,力度大得讓他踉跄了一下。
“感謝?”
我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像冰渣子。
“但願你們能接住傅家的謝意。”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那個所謂的家。
一進門,就看見我媽正指揮著兩個搬運工往外扔東西。
那是我的席夢思床墊。
取而代之的,是幾塊帶著毛刺的硬木板。
甚至上面還釘了幾顆凸起的釘子。
我媽一臉嚴肅,仿佛在進行什麼神聖的儀式。
“回來了?正好。”
她沒問宴會的事,也沒問我為什麼這麼早回來。
她從廚房端出一個豁了口的破碗。
碗裡是一坨發綠的、散發著餿味的米飯。
上面還趴著兩隻S蒼蠅。
“你嫂子說了,家裡要進行憶苦思甜特訓。”
“床太軟了消磨意志,飯太香了容易驕奢淫逸。”
“從今天開始,全家睡釘板,吃餿飯。”
“這碗是特意給你留的,趕緊吃了,別不知好歹。”
我看著那碗飯,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前世,我為了所謂的家庭和睦,硬著頭皮吃了。
結果急性腸胃炎,拉得脫水,大嫂卻說這是在排毒。
我媽把碗往我嘴邊懟。
“吃啊,你嫂子也是為了你好!”
我抬起手。
不是接碗。
而是一個反手,
狠狠地把那碗餿飯扣在了我媽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餿飯順著她的臉滑下來,蒼蠅黏在她的鼻尖上。
我媽愣住了。
她大概這輩子也沒想過,一向唯唯諾諾的女兒敢動手。
“姜頌晚你瘋了嗎?我是你媽!”
我冷冷地看著她,眼神比剛才看大嫂還要冷。
“不都說百善孝為先嗎?”
“正因為你是我媽,我才讓你先嘗嘗這福氣。”
“這麼好的東西,我怎麼配吃?”
“您留著慢慢享用吧。”
說完,我轉身進屋,把證件和存折塞進包裡。
這個瘋人院,
我一秒都不待了。我拖著行李箱站在路邊。
深秋的風有點冷,吹得我骨頭縫都在疼。
手機瘋狂震動。
全是新聞推送。
【首富孫子哈佛夢碎火鍋底】
【奇葩一家人大鬧升學宴】
【傅氏集團發布全城封S令】
大嫂還在朋友圈發那張被煮爛的通知書照片。
配文:“隻有毀滅,才能重生,今天的痛,是明天的勳章。”
底下還有幾個被她洗腦的家長點贊。
我沒拉黑她,我還需要留著這些證據。
我直接打車去了傅氏集團大樓。
前臺看見我的名字,表情像見了鬼,手都在抖。
“姜……姜小姐,傅總說了,
不見姜家的一條狗。”
我笑了笑,把身份證拍在桌子上。
“告訴傅砚辭,我是來遞刀子的。”
“這把刀,能讓他兵不血刃地宰了那群瘋狗。”
五分鍾後,我坐在了頂層辦公室。
傅砚辭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轉著一支鋼筆。
逆著光,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隻覺得那股壓迫感,像實質一樣沉重。
他把關於我家祖宗十八代的調查報告扔在桌上。
“姜頌晚,姜建興的親妹妹。”
“你膽子很大,這時候還敢來送S?”
我彎腰撿起報告,甚至沒有掸上面的灰。
“傅總,
我是來談生意的。”
傅砚辭挑眉,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眼底閃過一絲興味,像獵人看見了有趣的獵物。
“生意?拿你們全家的命來做生意?”
我拿出一個U盤,放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
推過去。
“這裡面,是趙桂芬N待我侄子強強的全部錄音和視頻。”
“還有她挪用你們傅氏慈善基金給強強學校捐款的證據。”
“她把那些錢,都用來買所謂的受苦體驗課了。”
傅砚辭的動作停住了。
他插上U盤,點開視頻。
畫面裡,大冬天。
十歲的強強被剝得隻剩褲衩,
被大嫂逼著站在雪地裡洗冷水澡。
孩子凍得嘴唇發紫,大嫂卻在一旁拿著藤條抽打。
“冷什麼冷?”
“這叫天將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不準叫,給我忍著!”
傅砚辭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
那種S意,比在宴會上還要濃烈。
我直視他的眼睛,沒有絲毫退縮。
“我要趙桂芬身敗名裂,把牢底坐穿。”
“你要傅家面子找回,出口惡氣。”
“我們目標一致。”
傅砚辭關掉視頻,站起身。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還挺狠。
”
“連親人都算計。”
我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親人?”
從她把我推下樓的那一刻起,我們就隻是仇人。
“傅總,成交嗎?”
傅砚辭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成交。”
“但你要證明,你不是另一個瘋子。”
我拍開他的手。
“三天後的教育論壇,我會讓趙桂芬成為全國最大的笑話。”
“而你,隻需要幫我提供一點點舞臺。”傅家為了挽回聲譽,動作很快。
“新時代家庭教育論壇”在全城最高級的會展中心舉辦。
邀請的都是名流、教育專家,還有各路媒體。
當然,還有我特意讓人給大嫂送去的“特邀嘉賓”請柬。
請柬上燙金的大字寫著:“返璞歸真教育家——趙桂芬女士”。
我還在電話裡特意捧S她。
“嫂子,傅家這是被你的理念折服了!”
“他們想請你去給那些有錢人上課,教教他們怎麼養孩子!”
大嫂信了。
她不僅信了,還覺得自己簡直是當代的教育救世主。
論壇當天,會展中心門口停滿了豪車。
男士西裝革履,女士珠光寶氣。
突然,一陣刺耳的摩擦聲打破了這種高級的氛圍。
大嫂來了。
她沒坐車。
她推著一輛不知道從哪個工地偷來的獨輪車。
車輪上全是泥,壓在紅毯上,留下兩道黑乎乎的印記。
大嫂穿著一套那是真的從垃圾站撿來的舊衣服。
滿是補丁,還散發著一股酸臭味。
她說這叫艱苦樸素,是傳統美德。
最可怕的是車後面。
我的侄子強強,被一根生鏽的鐵鏈拴著脖子。
像條狗一樣跟在車後面跑。
孩子面黃肌瘦,眼神呆滯,手裡還抓著半個發霉的饅頭。
全場哗然。
保安剛想攔,傅砚辭揮了揮手,示意放行。
記者們的閃光燈瘋狂閃爍,快門聲響成一片。
大嫂以為那是對她的崇拜,笑得見牙不見眼。
她挺直了腰杆,大聲嚷嚷。
“拍,都給我拍!”
“讓你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教育!”
“現在的孩子就是太享福,必須像狗一樣養,才能像狼一樣活!”
我坐在角落的控制臺,看著大屏上的實時畫面。
手指輕輕放在播放鍵上。
旁邊的主持人是我安排的。
他強忍著惡心,把話筒遞過去。
“趙女士,這就是您的教育成果嗎?”
大嫂搶過話筒,聲音尖利刺耳,甚至產生了回音。
“沒錯,這就是我的傑作。”
“強強,來給大家表演一個!
”
她猛地拽了一下鐵鏈。
強強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
大嫂從獨輪車上拿起一塊餿饅頭,狠狠砸在強強面前。
“吃,把這個饅頭吃了。”
“不許嚼,直接咽下去。”
“鍛煉食道,以後才能吃得起苦!”
強強一邊哭一邊幹嘔,把那個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饅頭往嘴裡塞。
臺下的傅老爺子臉黑成了鍋底。
幾個教育專家已經在偷偷撥打報警電話了。
大嫂卻越說越興奮,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她突然指著臺下的傅嘉豪。
“那個誰,就是昨天哭鼻子的那個!”
“上來,
阿姨今天教你睡釘板!”
“你那個爺爺把你養廢了,阿姨來救你!”
傅砚辭看向我。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按下了回車鍵。大屏幕突然黑了一下。
大嫂還在臺上唾沫橫飛地展示她的釘板。
“這個釘子啊,必須長短不一,扎進去才疼,疼才能長記性……”
下一秒,屏幕亮了。
播放的不是大嫂準備的那些“憶苦思甜”的教育成果。
而是這幾年,我在家裡偷偷裝的監控視頻合集。
第一段。
強強發燒39度,昏迷不醒。
大嫂不給吃藥,把他扔進裝滿冰塊的浴缸裡。
畫面裡,大嫂獰笑著說:“病毒也是欺軟怕硬的,凍S它!”
孩子在冰水裡抽搐,嘴唇紫得嚇人。
現場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第二段。
強強餓得偷吃了一塊餅幹。
大嫂把他按在馬桶裡,逼他喝廁所水。
“貪吃是罪,給我喝!”
“把貪欲衝下去!”
孩子劇烈地咳嗽,嘔吐物混著廁所水流了一地。
有幾個女賓客已經受不了,捂著嘴跑出去吐了。
第三段。
大嫂把強強關在一個滿是蟑螂的衣櫃裡。
她在外面鎖上門,聽著孩子在裡面撕心裂肺地尖叫。
她坐在外面嗑瓜子,看電視,笑得前仰後合。
“練練膽子,連蟑螂都怕,以後怎麼幹大事!”
視頻一段接一段,全是觸目驚心的N待。
大嫂慌了。
她回頭看著大屏幕,臉色煞白。
“關掉,這他媽是誰放的?給我關掉!”
“我這都是是為了他好,這是愛!你們懂個什麼?”
她尖叫著撲向控制臺,想去拔電源線。
我拿著麥克風,從幕後走了出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大嫂的神經上。
“愛?”
我走到臺中央,看著大嫂那張扭曲的臉。
“趙桂芬,強強今年十歲。”
“身高隻有一米一,體重不到四十斤。”
“這是六歲孩子的標準。”
我把一沓驗傷報告甩在她臉上。
漫天飛舞的紙張,像白色的雪花,又像招魂的紙錢。
“重度營養不良,陳舊性骨折三處,胃黏膜嚴重受損。”
“還有重度抑鬱症和應激障礙。”
“你所謂的挫折教育,不過是你滿足變態掌控欲的借口!”
“你不是教育家,你是S人犯!”
大嫂被我罵懵了。
隨即,她眼裡的恐懼變成了瘋狂的憤怒。
“姜頌晚,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我是你嫂子,我打他是因為愛他!”
她發瘋一樣衝過來,揚起巴掌想打我。
我沒躲。
我早就在等這一刻。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啪!
這一巴掌,打得她原地轉了個圈,摔回了那輛獨輪車上。
獨輪車翻了,磚頭砸了她一身。
這一巴掌,是替前世那個被你推下樓的我打的。
臺下不知道是誰帶頭,居然響起了掌聲。
我哥姜建興這時候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大吼一聲衝上臺:“敢打我老婆,老子弄S你!”
還沒等他靠近我。
兩個傅家保鏢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架起來,直接扔下了舞臺。
摔得他嗷嗷直叫。
大嫂坐在磚頭堆裡撒潑打滾。
“沒天理啦,小姑子打嫂子啦!”
“我是為了孩子,你們這些有錢人懂什麼?我要告你們!”
一直沉默的強強,突然動了。
他掙脫了脖子上的鐵鏈。
撿起地上那個硬得像石頭的饅頭。
那是大嫂逼他吃的,說是為了鍛煉牙口。
強強走到大嫂面前,舉起饅頭。
狠狠地,一下,兩下,砸在大嫂的頭上。
血順著大嫂的額頭流下來。
“我恨你!”
孩子嘶啞的吼聲,像野獸的悲鳴,震徹整個大廳。
“我恨S你了,你去S吧!”
大嫂捂著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唯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