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一桌子菜加上服務費一共九萬八,我有發票。你這一凳子下來,隻要碰壞了一個盤子,或者碰傷了我。”
“我就報警抓你,故意傷害罪加損毀他人財物。”
“你是想坐牢,還是想賠錢?”
林耀祖的動作硬生生僵在半空中。
他是個慫包,更是個窮鬼。
他不敢賭。
就在這時,我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助理發來的微信:
【林總,拆遷隊聯系好了,明天上午十點到位。】
【另外,您弟弟那輛車的貸款逾期提醒,我也截圖發您郵箱了。】這頓天價晚餐,林耀祖一家終究是沒吃成。
看著大黃把最後一塊和牛吃幹淨,
趙麗麗氣得臉都綠了,踩著高跟鞋“蹬蹬蹬”跑回了房間,把門摔得震天響。
林耀祖想追,被陳桂芬拉住了。
陳桂芬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從我身上咬下一塊肉來,但看在剛才那五萬塊錢的份上,她還是忍住了。
“行,林笙,你有種。”
“既然你交了錢,那就是客人。但我醜話說在前頭,這五萬塊隻管住,不管別的。你想讓人伺候,沒門!”
她撂下狠話,轉身要去收拾桌子。
我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叫住了她:
“等一下,陳女士。”
我不叫媽,改叫陳女士。
既然是生意,那就別摻雜私人感情。
陳桂芬動作一頓:“幹什麼?
”
我指了指樓上:“我記得剛才你說,我付的那五萬塊裡,包含了一晚500的住宿費,對吧?”
“對啊!怎麼了?嫌貴別住!”
“貴不貴倒是其次,畢竟我有錢。”
我輕笑一聲,眼神陡然變得犀利,“但既然收了五星級酒店的房費,要是服務跟不上,我可是要投訴的。”
“投訴?你跟誰投訴?這還是我家!”陳桂芬嗤之以鼻。
“現在它是林氏家庭旅館。”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12315的小程序界面,在她面前晃了晃:
“私自經營住宿業務,沒有營業執照,
沒有衛生許可證,沒有消防驗收合格證。”
“這一條條舉報上去,再加上偷稅漏稅。”
“媽,你說罰款會是多少?五萬塊夠不夠罰的?”
陳桂芬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農村人最怕跟公家打交道,更怕罰款。
她手裡的抹布掉在了地上,語氣終於軟了下來,帶著一絲慌亂:
“你……你這孩子,怎麼動不動就搞這些?你想咋樣?”
我撐著拐杖站起來:
“不想咋樣,履行你的服務義務。”
“現在,我要回房休息。但我剛才看了一眼,我的房間裡堆滿了雜物,還有別人的行李。
按照酒店標準,我有權要求入住幹淨整潔的客房。”
“給你十分鍾,把那個房間給我清空,打掃幹淨。”
“否則,我就舉報。”那個房間,原本是我留給自己回來住的。
但我剛才上去的時候,發現裡面全是趙麗麗的東西。
床上扔著她的蕾絲內衣,梳妝臺上擺滿了她的化妝品,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廉價的香水味。
這就是他們所謂的“婚房”,用我花錢蓋的房子,花錢裝的修,來討好那個女人。
陳桂芬咬著牙,站在原地沒動。
樓上的趙麗麗聽到了動靜,衝出來趴在欄杆上尖叫:
“憑什麼?!那是耀祖給我準備的婚房!我都住進去了,憑什麼給你騰地方?
”
我抬頭,冷冷地看著她:
“憑這房子現在的入住權歸我。”
“還有,這位小姐,你在這個家並沒有登記入住,屬於非法留宿人員。我有權要求房東清理闲雜人等。”
趙麗麗氣得直跺腳,拉著林耀祖的胳膊撒嬌:“耀祖!你看看你姐!她欺負我!”
林耀祖剛要張嘴罵人。
我淡淡地補了一句:“還有八分鍾。”
陳桂芬到底是心疼錢,一把推開林耀祖,急吼吼地衝上樓:
“行了!別嚎了!先把東西搬到客房去!那是你大姑姐,讓她住幾天怎麼了!”
接下來的十分鍾,家裡雞飛狗跳。
陳桂芬和林耀祖像是搬運工一樣,進進出出,把趙麗麗的東西往外扔。
趙麗麗在一旁哭哭啼啼,罵林耀祖是個窩囊廢。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半點波瀾,甚至還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十分鍾後,房間騰出來了。
我上樓檢查了一圈。
雖然被子換了,地也拖了,但那種屬於別人的氣息還是讓我覺得惡心。
“行了,住吧!這回滿意了吧?”陳桂芬累得氣喘籲籲,靠在門口沒好氣地說。
我坐在床邊,把斷腿架好,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腳:
“陳女士,還沒完呢。”
“我現在是傷患,又是VIP客戶。腿腳不便,洗澡困難。”
“按照五星級酒店的管家服務標準,
你需要幫我擦洗,順便泡個腳。”
陳桂芬眼睛瞪得像銅鈴:“你說什麼?讓我給你洗腳?我是你媽!你要遭天打雷劈的!”
“這是有償服務。”
我從包裡掏出一沓紅鈔票,大概有一千塊,拍在床頭櫃上。
“這一千塊,是小費。”
“洗,還是不洗?”
在那一瞬間,我清晰地看到了陳桂芬眼裡的掙扎。
一邊是作為母親的尊嚴,一邊是紅彤彤的鈔票。
如果是在以前,她肯定會把錢甩我臉上,罵我不孝。
但是這幾年,她被我的錢養刁了胃口,也被貪婪吞噬了心智。
在金錢面前,所謂的尊嚴,一文不值。
她咽了口唾沫,目光SS地黏在那一千塊錢上,身體比腦子誠實地走了過來。
“洗!誰跟錢過不去啊!”
她端來一盆熱水,蹲在我面前。
當她的手碰到我的腳時,我沒有感到一絲溫情,隻覺得諷刺。
小時候,我發高燒,求她給我倒杯水,她說忙著打牌沒空。
後來我工作了,每次回家想讓她幫我做頓飯,她都說腰疼。
現在,為了這一千塊錢,她竟然能低下頭,給我這個“不孝女”洗腳。
“水溫怎麼樣?”她粗聲粗氣地問,手上的動作卻很輕,生怕我反悔不給錢。
“燙了。”我面無表情。
她立馬加了點涼水。
“涼了。”
她又加了點熱水。如此反復折騰了五六次,她的耐心終於耗盡了,把毛巾往水裡一摔:
“林笙!你別太過分!我是看在你受傷的份上才伺候你,你別得寸進尺!”
我低頭看著她,眼神冰冷如刀:
“過分嗎?”
“媽,當初我給耀祖買房首付差五萬的時候,你是怎麼逼我的?”
“你說我要是不拿錢,你就去我公司樓下吊S。那時候,你覺得過分嗎?”
“現在咱們是金錢交易,顧客就是上帝。你要是不想賺這個錢,門在那邊,出去。”
陳桂芬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張了張嘴,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房門被一腳踹開。
林耀祖氣衝衝地闖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根棒球棍。
“林笙!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
“敢讓我媽給你洗腳?你當我是S的啊?”
“趕緊把錢交出來,然後滾蛋!不然老子今天打斷你另一條腿!”
他是真的急了。
剛才趙麗麗在隔壁跟他鬧分手,說他一家子都是軟骨頭,為了錢連尊嚴都不要了。
他在女人面前丟了面子,現在想在我這裡找回來。
陳桂芬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攔著:“耀祖!別衝動!她腿還斷著呢!”
“斷了正好!
省得以後亂跑!”林耀祖推開陳桂芬,舉起棒球棍就朝我砸過來。
我不躲不閃,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隻是平靜地開口說了一個數字:
“8999。”
林耀祖的動作猛地停住,棒球棍懸在我頭頂半米處。
他一臉懵逼:“什麼?”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封郵件,屏幕對著他:
“你的那輛思域改裝車,每個月的車貸是8999元。”
“以前這筆錢都是從我的副卡裡自動扣除的。”
“但是很遺憾,就在十分鍾前,我已經停掉了那張副卡,並且解除了擔保協議。”
“如果明早九點之前,
銀行扣不到款,你的徵信就會變黑。”
“而且,按照合同,銀行有權把車拖走拍賣。”
我看著林耀祖那張瞬間變得慘白的臉,微笑著補充道:
“我記得你跟趙麗麗吹噓那車是你全款買的吧?”
“要是明天車被拖走了,你的麗麗,還會跟你這個‘富二代’結婚嗎?”“哐當”一聲。
棒球棍掉在了地板上。
林耀祖像是被抽幹了力氣,癱軟下來。
那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在趙麗麗面前裝逼的唯一資本。
“姐……姐你不能這樣……”
他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恐慌和哀求:
“那車要是沒了,麗麗肯定會跟我分手的!”
“你也知道,咱們家為了我的婚事花了多少心血,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打光棍啊!”
我冷笑一聲,把那一千塊錢扔進洗腳盆裡,濺起的水花打湿了陳桂芬的褲腳。
“你的婚事,關我屁事?”
“想要我不停卡也可以。”
“現在,帶著你媽,立刻消失在我眼前。”
“今晚別讓我聽到任何噪音,否則,明天你就等著坐公交車去追你的麗麗吧。”
林耀祖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拉著陳桂芬就往外跑。
陳桂芬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盆裡那一千塊湿漉漉的鈔票,
想拿又不敢拿,最後咬咬牙,跟著兒子跑了。
房門關上。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長舒了一口氣,身體的疼痛和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剛才的震懾隻是暫時的。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微型攝像頭,安裝在正對門口的隱蔽處。
又檢查了一遍門鎖,確定反鎖好了,才躺回床上。
這一夜,注定無眠。
哪怕是隔音效果極好的房間,我也能隱約聽到隔壁傳來的爭吵聲,那是壓抑充滿了怨毒的低語。
凌晨兩點。
我剛迷迷糊糊有了點睡意,手機突然亮了一下。
是那個微型攝像頭傳來的報警提示。
我打開手機屏幕,連上藍牙耳機。
畫面裡,走廊的燈關著,一片漆黑。
隻有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正蹲在我的房門口。
借著手機微弱的光,我看清了那是陳桂芬和林耀祖。
他們的聲音很輕,但在靜謐的深夜裡,通過高靈敏度的收音設備,聽得一清二楚。
“媽,這S丫頭這次是鐵了心要跟咱們過不去。”
林耀祖的聲音透著一股狠勁,“車貸的事要是真黃了,麗麗肯定跑。這婚房她也要霸佔著,咱們怎麼辦?”
陳桂芬嘆了口氣,聲音沙啞:
“怕什麼?她是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
“明天她不是叫了拆遷隊嗎?哼,我倒是想看看她敢不敢拆。”
“對了,那份東西你準備好了嗎?”
林耀祖嘿嘿一笑:“放心吧媽,
早就準備好了。就在明天,隻要她籤了字,這房子,還有她賬戶裡的錢,就都是咱們的了。”
“到時候,把她往精神病院一送,說她是車禍撞壞了腦子……”
“這就叫,富貴險中求。”
聽到這裡,我隻覺得渾身發冷。
哪怕早就知道他們無恥,也沒想到他們能惡毒到這種地步。
這是要吃絕戶啊。
還要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我看著屏幕上那兩張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猙獰的臉,手指緊緊抓住了床單。
想算計我?
行啊。
那就看看明天,到底是誰把誰送進地獄。我關掉監控,給助理發了一條定時消息:
【明天上午十點,
除了拆遷隊,再幫我聯系兩個人。】
【一個是咱們公司的法務總監。】
【另一個,是市中心醫院精神科的劉主任,就說我有筆大業務要跟他談。】
這一覺,我睡得格外安穩。
第二天早上敲門聲響起,溫柔得讓我起雞皮疙瘩。
“笙笙啊,醒了嗎?媽給你燉了烏雞湯,快趁熱喝。”
陳桂芬端著託盤走了進來,臉上堆滿了慈祥的笑,那笑容假得就像是商場門口迎賓的塑料模特。
昨晚還要把我也趕出去,今早就送雞湯?
這湯裡要是沒下毒,那肯定就是下了套。
我靠在床頭,沒接那個碗,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媽,這湯多少錢?我先掃碼?”
陳桂芬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隨即嗔怪道:
“看你這孩子說的,媽還能真要你錢啊?昨晚是媽氣糊塗了,你也知道,媽更年期,脾氣控制不住。”
“這湯免費!媽特意給你補身子的。”
說著,她把湯放在床頭櫃上,卻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緊接著,林耀祖和趙麗麗也進來了。
林耀祖手裡夾著一個公文包,趙麗麗則挽著他的胳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姐,氣色不錯啊。”林耀祖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腿上拍了拍,“既然醒了,咱們就聊聊正事吧。”
來了。
我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什麼正事?如果是車貸的事,那沒得聊,九點一過,銀行系統自動扣款失敗,
拖車公司估計已經在路上了。”
林耀祖的臉色變了變,但他似乎有了更大的底牌,強壓下火氣:
“車的事好說,隻要你籤了這個,別說車貸,以後咱們就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他從包裡掏出一疊文件,遞到我面前。
最上面那份,赫然寫著《財產贈與協議》。
下面還壓著一份《房屋產權轉讓書》和一份《授權委託書》。
我隨手翻了翻。
好家伙,這一家子真是獅子大開口。
協議內容簡單粗暴:我自願將名下的這套別墅裝修、家具家電,以及我銀行賬戶裡的存款,全部無償贈與弟弟林耀祖。
同時,授權陳桂芬作為我的監護人,全權代理我的一切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