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僵住了。


 


"所以,就這樣吧。"我轉身回屋,"案子結了,各走各的路。"


 


他沒追上來。


 


我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淚如雨下。


 


這一世,我以為能改變命運,結果命運給了我更大的諷刺。


 


我愛上了最不該愛的人。


 


第二天,王隊打電話來,說劉建設的案子結了,走私、拐賣、S人,證據確鑿。


 


雖然人已經S了,但名義上還是要判。


 


"田建國已經批捕了。"他說,"他供認不諱,承認十年前參與了S害張遠山。"


 


我握著電話,手抖得不成樣子。


 


"他說,是張遠山發現了他們的走私線路,他們想收買,但張遠山不同意。他們隻好……"


 


"別說了。"我打斷他,"我不想聽。

"


 


"好。"他頓了頓,"還有件事,張明軒申請調回系統,明天就走。"


 


"去哪?"


 


"保密。"


 


我掛了電話,呆坐在屋裡。


 


都結束了。


 


仇報了,人抓了,我們也該散了。


 


我媽端著粥進來:"欣妍,吃點東西。"


 


"媽,"我接過粥,"等這事徹底了了,我們回老家吧。"


 


"回老家?"


 


"嗯。"我說,"開個店,清清靜靜地過日子。"


 


她點頭,眼睛又紅了。


 


下午,張明軒來了。


 


他穿著一身警服,很新,肩章閃閃發光。


 


"我要走了。"他說。


 


"嗯。"


 


"可能很久不會回來。"


 


"嗯。"


 


"你……保重。

"


 


"你也是。"


 


我們相對無言,最後他轉身離開。


 


到門口時,他突然回頭:"田欣妍。"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他頓了頓,"十年後,恩怨都淡了,我們還能不能……"


 


"不能。"我說,"有些事,淡不了。"


 


他眼神一暗,點點頭,走了。


 


我看著他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終於忍不住,蹲在地上大哭起來。


 


媽從屋裡出來,抱著我:"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她以為我哭的是我爹,隻有我知道,我哭的是我和張明軒。


 


有緣無分。


 


一星期後,我和我媽收拾東西,準備回老家。


 


臨走前,王隊來送我。


 


"張明軒讓我把這個給你。"他遞過來一個信封。


 


我打開,裡面隻有一張紙條:


 


【等我。】


 


兩個字,沒頭沒尾。


 


我把紙條收好,對王隊說:"告訴他,別等了。"


 


王隊嘆口氣,開車走了。


 


我們坐上長途汽車,離開省城。


 


我媽靠在我肩上,睡著了。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心裡空落落的。


 


這一世,我救了媽,報了仇,賺足了錢。


 


可我失去了張明軒。


 


那個在蘆葦蕩裡緊緊握住我手的男人,那個在槍口下護住我的男人,那個問我能不能重新開始的男人。


 


車開到半路,突然停了。


 


司機說前面有塌方,得繞路。


 


繞路就繞路吧,反正也不急。


 


可車子剛拐進小路,就被一輛吉普車攔住了。


 


車上下來幾個人,穿著便衣,但氣質不對。


 


我警覺起來,把我媽護在身後。


 


為首的人敲敲車窗:"田欣妍小姐?"


 


"你是誰?"


 


"我們老板想見你。"


 


"你們老板是誰?"


 


"去了就知道了。"他亮出家伙,"請吧,別逼我們動手。"


 


我腦子飛速轉動。


 


劉建設已經S了,還能有誰?


 


除非……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除非劉建設沒S,中彈是假的,S的是替身。


 


我低估了這條毒蛇。


 


"好,我跟你們走。"我說,"但讓我媽留下。"


 


"不行,

都得走。"


 


我媽嚇壞了,抓著我手不放。


 


我拍拍她:"沒事的媽,別怕。"


 


我們被帶上了吉普車,蒙上眼,一路顛簸。


 


車停時,我聽見海浪聲。


 


睜開眼,是個漁村,很破。


 


我們被帶進一間小屋,屋裡坐著個人。


 


他穿著雨衣,頭上纏著繃帶,但眼神依舊陰冷。


 


劉建設。


 


他沒S。"田欣妍,又見面了。"他笑了,牽動傷口,有點猙獰。


 


"你沒S。"我說。


 


"S的是個S囚,花了點錢,換了身份。"他點了根煙,"沒想到吧?"


 


"沒想到。"我實話實說,"你命真大。"


 


"命不大,怎麼混到今天?"他示意手下把我媽帶出去,"好了,現在隻剩咱倆,聊聊吧。

"


 


"聊什麼?"


 


"聊張明軒。"他吐了個煙圈,"你以為他真喜歡你?"


 


"這不關你的事。"


 


"關我的事。"他說,"他接近你,是為了查你爸。他對你好,是為了讓你爸放松警惕。他救你媽,是為了讓你感激,好套話。"


 


"這些我都知道。"我冷冷地說,"不用你重復。"


 


他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好,好個田欣妍,比他說的還聰明。"


 


"你抓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不。"他收斂笑容,"我抓你來,是想要你手裡的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張明軒他爸留下的證據。"他盯著我,"張遠山當年收集的證據,不止我這一份。還有一份,在你媽手裡。"


 


"我媽?"我笑了,"她一個農村婦女,

能有什麼證據?"


 


"她當然有。"劉建設說,"因為張遠山,是她表哥。"


 


我腦子"轟"地炸了。


 


張遠山是我媽的表哥?


 


那也就是說,張明軒他爸,是我表舅?


 


這他媽什麼狗血劇情!


 


"不信?"劉建設看出我的震驚,"回去問你媽。張遠山臥底時,身份是假的,但親戚關系是真的。他之所以選你爹當線人,就是因為你媽那層關系。"


 


"可我爸還是S了他。"


 


"對。"劉建設笑得殘忍,"所以張明軒恨你爹,也恨你媽。他接近你,就是為了拿到你媽手裡的證據,然後親手把她送進監獄。"


 


"你撒謊。"我咬牙。


 


"我撒不撒謊,你回去看戶口本。"他說,"你爸和你媽是1987年才領的證,你可是1969年出生的。

"


 


我愣住了。


 


"你以為你爸為什麼那麼聽她的話?"劉建設笑得扭曲,"因為他們有一腿,而你,就是他們的種。"


 


我渾身發抖:"你閉嘴!"


 


"我偏要說。"他槍口又頂緊了些,"你幫張明軒報仇,幫錯了人。你爸是SS他爹的兇手之一,你是兇手的女兒。你們倆,不可能在一起。"


 


"你告訴我這些,想幹嘛?"


 


"我想讓你知道,你活得多可悲。"他笑得猖狂,"你以為重生就能改變命運?不,你的命,從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


 


我腦子"嗡"地一聲。


 


他……他知道我重生?


 


"很奇怪我怎麼知道?"他笑得像惡魔,"因為我也重生了。"


 


"你……"


 


"沒錯。

"他盯著我的眼睛,"前世我栽在你手裡,這一世,我要你生不如S。"


 


他舉起槍,對準我的頭。


 


"再見,田欣妍。"


 


"砰!"


 


槍響了。


 


但我沒S。


 


倒下的,是劉建設。


 


他背後站著個人,手裡舉著根鐵棍。


 


是周曉雨。


 


她大著肚子,臉色慘白,但眼神堅定。


 


"姐姐,快走!"


 


我愣住了。


 


她……為什麼要救我?劉建設S了。


 


這次是真S了。


 


周曉雨報了仇,也救了我。


 


但她大出血,孩子沒了。


 


她在醫院裡拉住我的手:"姐姐,對不起。"


 


"為什麼救我?"


 


"因為……"她慘笑,

"我不想再欠你了。"


 


"前世我害了你,這一世,我還你一條命。"


 


我眼淚掉下來。


 


"別哭。"她說,"我還有個秘密。"


 


"什麼秘密?"


 


"你媽藏的那個鐵盒,不是賬本。"她笑得詭異,"是張遠山留給你的信。"


 


"他說,你是他女兒。"


 


我腦子"嗡"地一聲。


 


"你爸不是田建國,是張遠山。"她說,"你媽跟他好過,懷了你。田建國發現後,想打掉你,是張遠山偷偷把你保下來的。"


 


"所以,你和張明軒……是兄妹。"


 


她咽了氣。


 


我衝出病房,張明軒在外面等我。


 


我把她的話告訴他。


 


他沉默很久,最後說:"我知道。

"


 


"你知道?"


 


"嗯。"他點頭,"我爸臨終前告訴我,他有個女兒,叫田欣妍。"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我怕。"他說,"怕你知道後,就不跟我了。"


 


我呆住了。


 


"田欣妍,"他看著我,"我們是兄妹,但我不想當你哥。"


 


"我想當你男人。"


 


"這輩子,下輩子,都是。"


 


他抱住我,很用力。


 


"你瘋了嗎?"我推開他,"我們是……"


 


"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他說,"我是我爸戰友的兒子,他領養了我。"


 


"什麼?"


 


"我爸犧牲後,他戰友為了給他留後,讓我繼承了張家姓。"他說,"所以,我們不是兄妹。

"


 


我腦子轉不過來了。


 


"真的?"


 


"真的。"他掏出一封信,"我爸的遺書,你看了就明白。"


 


我展開信,確實是張遠山的筆跡。


 


【明軒,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可能已經不在了。我有個女兒,叫田欣妍,她媽是我表妹。我沒能娶她,但她是我的種。你去找到她,替我照顧她。但別告訴她真相,除非她走投無路。如果有可能,替我娶了她。讓她這輩子,有個依靠。】


 


信紙從我手裡飄落。


 


原來如此。


 


"所以,"我看著他,"你早就知道?"


 


"嗯。"他說,"從見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他苦笑,"我怕你不信,怕你恨我。

"


 


我眼淚掉下來。


 


"傻瓜。"我抱住他,"我怎麼會恨你。"


 


"那……"他小心翼翼地問,"你還願意嫁給我嗎?"


 


"願意。"我說,"這輩子,下輩子,都願意。"


 


他笑了,笑得像個孩子。案子徹底結了。


 


劉建設S了,走私網絡被連根拔起。


 


我爸被判了二十年,周美鳳判了三年。


 


周曉雨雖然沒了孩子,但保住了命。


 


她去了南方,說要重新開始。


 


張明軒辭了公安的工作,開了家安保公司。


 


我開了家小超市。


 


我們在省城買了房子,結了婚。


 


婚禮很簡單,隻請了王隊和幾個同事。


 


......


 


一年後,

我生下個女兒,取名張思。


 


思念的思。


 


張明軒抱著女兒,對我說:"這輩子,圓滿了。"


 


我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這一世,我終於抓住了幸福。


 


沒有仇恨,沒有S亡,隻有一家人的笑臉。


 


"張明軒。"我叫他。


 


"嗯?"


 


"下輩子,我們還在一起嗎?"


 


"在一起。"他說,"不管輪回多少次,我都找你。"


 


"那要是找不到呢?"


 


"不可能。"他笑,"你忘了?我是偵察兵,找人,我最拿手。"


 


窗外,月光灑進來,這一世,我終於,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