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完我就作勢要衝進去。


王大媽一把抱住我,急忙勸道:


 


“好孩子,你平日對林家多好,我們都看在眼裡,可現在裡面著了火,你可不能進去啊!”


 


其他人也一起圍上來攔住我,我泣不成聲,最後癱坐在地上,像是哭暈了過去。


 


很快,消防車和救護車來了,抬出了兩個血肉模糊的人。


 


是林朝和公公。


 


他們身上沒一塊好肉,衣服都燒化了粘在皮肉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林朝整張臉,被炸得面目全非。


 


公公也沒好到哪去,一條腿都不自然地扭曲著。


 


“兒子!你別嚇媽啊!”


 


婆婆跟在擔架後面,哭得嗓子都啞了。


 


卻在看到我的時候,

猛地撲過來,那雙焦黑的手SS掐著我的脖子。


 


“是你!是你這個掃把星!本來在廚房的人應該是你,躺在擔架上的也該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兒子和丈夫!我要讓你償命!”


 


我閉著眼不停地揮舞著手臂,像是掙扎,但掌掌都打在婆婆憤怒的臉上:


 


“媽,你在說什麼啊?不是你非要讓他們跪在那裡的嗎?”


 


我哭得更兇了。


 


周圍的鄰居看不下去,出手阻撓被扇得雙臉通紅的婆婆。


 


“老林媳婦你瘋了吧!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怪兒媳婦。”


 


“就是,我們都聽說了,明明是你神神叨叨搞迷信害S了自家人,高壓鍋這麼危險的東西你也敢堵住?”


 


“人家小程多好一人,

天天伺候你們一家子,剛剛還打算去救你們呢,現在看你這樣隻能說還好沒救,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眾人紛紛站出來指責婆婆。


 


婆婆卻像是魔怔一樣,執著地咒罵著我:


 


“你們都被她騙了!她是惡鬼,是喪門星,不然為什麼全家就她全須全尾沒受傷?肯定是她在背後偷偷搞鬼,衝撞了財神,財神發怒才爆炸的!”


 


可根本沒人信她。


 


大家都覺得她是受刺激過度,瘋了。


 


我低下頭,掩蓋住眼底的笑意,擠出一滴淚,和婆婆對視。


 


“媽,你說會不會是當時你站得離廚房太近,你的陰氣幹擾了法陣,才爆炸的?”


 


婆婆的眼睛瞪大了一瞬,如遭雷劈呆愣在原地。


 


我沒有再說話,

等人群漸漸散去,消防員和救護車也離開了,我才悄悄返回家裡,準備搜集一些用於離婚的證據。


 


可沒想到,我在婆婆和公公的房間裡,發現了他們的秘密。醫院的走廊裡,婆婆靠在牆上,神情呆滯,嘴裡還在念叨著“不是我,不是我”。


 


呵,天天pua別人,一旦讓她自己承擔一點後果,就受不了了。。


 


醫生從手術室走出來,摘下口罩,無奈地搖了搖頭。


 


“病人林朝燒傷面積太大,加上爆炸衝擊波造成的內髒破裂,導致重度腦震蕩和顱骨骨折,雖然搶救過來了,但大概率會變成植物人。”


 


“另一位病人林大富,全身50%燒傷,右腿粉碎性骨折,以後隻能在床上度過了。”


 


“不!不可能!

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啊!”


 


婆婆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昏S過去。


 


我緩緩呼出一口氣,隻覺得解氣。


 


……


 


第二天公公醒了。


 


他在病床上,渾身纏滿了紗布,像個木乃伊,隻露出一雙渾濁眼睛和嘴巴。


 


林朝則昏迷著,鼻子裡插著呼吸機。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


 


一個大概四十來歲,濃妝豔抹的女人扭著腰走到了公公病床旁。


 


“老林,聽說你家爆炸了?”


 


“你怎麼搞成這幅樣子?真惡心。”


 


女人看著公公,一臉嫌棄地捂著鼻子。


 


“小,小紅。”


 


公公看到她,

眼睛亮了一下。


 


“我沒想到你會來,你是專門來看我的嗎?”


 


“怎麼可能?我是來要錢的!”


 


女人翻了個白眼,伸手就在公公的病號服口袋裡亂摸。


 


“上次說好的那五萬塊呢?你說給我買包的!”


 


“錢,錢在家裡。”公公心虛地說。


 


“家裡?你家都炸沒了!哪還有錢!”


 


女人怒了。


 


“老東西,叫我來還不給錢,浪費老娘打車費!”


 


“小紅,你怎麼能怎麼說?你忘了嗎,你說過會照顧我一輩子的……”


 


“呸!

照顧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現在就是個廢人,誰願意伺候個腿折了的爛老頭。”


 


女人越說越難聽。


 


我躲在門口,看著兩人完全沒注意到門口已經聽了許久的婆婆。


 


婆婆聽不下去了,猛地推開門,瘋了般撲上去,一把薅住女人的頭發。


 


“你這個狐狸精!勾引我男人,還向他要錢!”


 


“我打S你!打S你個不要臉的!”


 


“瘋婆子!放手!你想幹什麼?”


 


小紅也不甘示弱,反手抓住婆婆的頭發,兩個女人扭打在一起,罵聲和尖叫聲此起彼伏。


 


公公在床上急得滿頭大汗,卻動彈不得。


 


他大喊一聲:“老太婆你不準動我的小紅!


 


婆婆臉色慘白,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公公:“你竟然護著這個狐狸精?我為你操持家務,為你老林家生了兒子,還天天伺候老的小的,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趁婆婆愣神之際,女人一把推開了婆婆。


 


婆婆重心不穩,向後倒去,後腦勺重重地撞在了床腳,慘叫一聲,起不來了。


 


女人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發,啐了一口唾沫。


 


“一家子神經病!活該遭報應!”


 


她目光掃過公公的手腕,眼睛一亮,飛速把公公身上的金镯子摘了下來。


 


女人拿起镯子在公公面前晃了晃。


 


“這個就當是對我的精神損失費,以後沒錢,別再來煩我。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離開。


 


公公發出絕望的嘶吼。


 


不知道是舍不得錢還是舍不得女人,一口氣沒上來,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婆婆癱在地上,捂著腰,哀嚎不止。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女人是我借公公的名義約到醫院,特意讓婆婆撞見的。


 


我在翻找他們房間的時候就發現,公公每個月都會有幾筆女性奢侈品消費,但卻不是給婆婆的,那就隻可能是外面的“小三”,於是我順藤摸瓜找到女人的聯系方式,才有了剛才那一幕。


 


但這還不是最讓人吃驚的,要是讓婆婆看見,那幾張藏在公公衣服口袋最深處的百萬貸款和抵押合同,不知道她會作何感想。婆婆最終被診斷為顱骨骨折,加上老年人骨質疏松,恢復後也隻能癱瘓在床。


 


一家三口就這麼整整齊齊,全都躺在了病床上。


 


醫藥費像流水一樣花出去。


 


很快,醫院就開始催款了。


 


“程女士,”護士拿著催款單走到我面前,語氣有些無奈,“你們的賬戶已經沒錢了,再不交住院費和手術費,就要停藥了。”


 


我接過單子,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


 


二十萬。


 


還隻是是第一階段的治療費。


 


“沒錢。”我淡淡地說。


 


“沒錢?怎麼可能,你們家可是有兩套房。”


 


“快點把房賣了,救我和我兒子。”


 


婆婆雖然躺在床上動不了,但對我的脾氣依舊理所當然。


 


我笑著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


 


“媽,你可能不知道。那兩套房,早就被爸和林朝抵押出去了。”


 


“什麼?!”


 


婆婆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不可能!”


 


我把文件一張張攤開在她面前。


 


“這是抵押合同,高利貸借條以及催款單。”


 


“你看吧,我們家不僅沒錢,還欠了一屁股債,大概五百萬吧。”


 


“五百萬!”


 


婆婆的臉瞬間青了。


 


她哆嗦著嘴唇,喃喃道:


 


“不可能,不可能,他們怎麼敢的?


 


“他們有什麼不敢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冷冷地說。


 


“你不知道吧,他們倆還是合伙一起騙你的,公公有一次借錢給小三買包被林朝撞見了,正巧那時候林朝急著買遊戲裝備,兩人一拍即合,瞞著你就把兩套房都賣了。”


 


“所以現在,我們根本交不上醫藥費,過不久就會被趕出醫院……”


 


婆婆徹底崩潰了。


 


她嚎啕大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程溪,好兒媳婦,你快救救我們,你那麼能幹,你肯定有辦法的!”


 


“不然,不然你去紅燈區那塊地方看看?我聽說那裡來錢快。”


 


真是瘋子。


 


事到如今,她居然還以為我會幫她,甚至還提出讓我賣身!


 


我看著她,眼神冰冷如刀。


 


“我救你們?憑什麼?”


 


“憑你拿我當你求財路上的替S鬼?憑你賣了我媽的遺物?還是憑你們一家子用我的錢還吸我的血?”


 


我直起身,把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拍在她臉上。


 


“離婚手續我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至於你們三個離開了我之後的生存問題,與我無關。”


 


我轉身離開病房。


 


身後傳來婆婆絕望的嘶吼和咒罵。


 


但我再也不會當回事了。


 


一個月後。


 


林朝在並發症中痛苦地S去。


 


公公因為沒錢治療,傷口感染,也跟著去了。


 


婆婆瘋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據說她天天對著牆角磕頭,嘴裡把所有的人都罵了一遍。


 


而我成功拿到了法院判決的離婚書。


 


雖然我背了一部分債,但驚訝地發現林朝和公公也有意外險,剛好抵消了。


 


我還在網上發了視頻,呼籲大家不要迷信,抵制“紫氣東來”博主,有好多人也在我的帖子下面說自己深受其害。


 


一位大律師看見了我的發言,成功讓“紫氣東來”做了牢。


 


剩下的爛攤子,隨著他們一家人的消失,煙消雲散。


 


我離開了村裡,去大城市找我的發小。


 


她由衷地為我的開心,還給我介紹了一份工作。


 


發工資的第一個月。


 


我站在路口,看著人來人往。


 


摸了摸口袋裡那枚新買的銀镯。


 


雖然不是媽媽留下的那個,但它很明亮。


 


和我以後的人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