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攻略失敗那天,系統很平靜的要求我刪除和男主的感情。


 


於是,我不再每天風雨無阻給周以桉送自己親手熬的湯。


 


也再不會因為他這個浪子身邊出現什麼女孩而吃醋發瘋。


 


清理完和他住了三年的家後。


 


我答應他第九十九次提的分手要求。


 


獨自去往意大利等S。


 


當天。


 


他發微博慶祝單身,摟著兩個女孩說終於擺脫了我這個上趕的舔狗潑婦。


 


可當新攻略者晃著我主頁二十塊的出物記錄,笑著宣告“以後我就是你女友”時。


 


他突然瞳孔驟縮,瘋了一般掐住對方脖頸。


 


聲音嘶啞到破音。


 


“宋嫵呢?她去哪了?!”


 


……


 


【攻略任務失敗,

請宿主盡快清除對目標人物周以桉的情感羈絆。】


 


【新的攻略者會在三天後抵達。】


 


【完成交接後請直接離開。】


 


系統冰冷的電子音在腦海裡響起時。


 


我正因為昨天冒雨給周以桉送急用文件發高燒。


 


明明此刻蜷縮在沙發角落蓋著薄毛毯,卻仍覺得寒意從骨頭縫裡往外滲。


 


而身為我男友的周以桉則光著膀子靠在沙發另一頭。


 


手機架在前面,映出屏幕裡一張嬌俏又陌生的臉蛋。


 


和往常一樣,他毫不顧及的和女孩調情曖昧,全然不顧我這個正牌女友還病恹恹地縮在一旁。


 


感受到我的注視,甚至蹙了眉。


 


“去給我倒杯水。”


 


他頭也沒抬,語氣自然得像是在指使一個無關緊要的佣人。


 


這樣的指使和漠視三年來我見過無數次。


 


順從也早已刻進骨子裡,成了本能。


 


哪怕此刻頭暈目眩,我還是下意識撐著沙發扶手起身。


 


可下一瞬,我腳下一軟,重重摔在了地上。


 


膝蓋鈍痛蔓延時,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恍然間,我說不清自己是疼還是委屈。


 


周以桉也終於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目光,皺眉伸手把我拉了起來。


 


“怎麼笨手笨腳的?連倒杯水都能摔跤。”


 


視線掠過我泛青的膝蓋和被掛斷的電話,滿是嫌棄。


 


“不想給我倒水就直說,別玩這些小心思吸引我注意。”


 


“當初跟我在一起,不是早知道我身邊不會隻有你一個?


 


“你安分點,不然就分手。”


 


周以桉抱著胳膊冷笑,語氣裡的冰碴子砸得我心口發疼。


 


分手兩個字更是像重錘一樣,砸得我愣在原地。


 


下意識在心裡計算,這是他第幾次提分手?


 


模糊的數字在腦海裡浮現,最後定格在第九十八次時。


 


我的眼眸暗淡了下去。


 


心底是說不出的酸楚。


 


想到系統的話,我張了張嘴。


 


想說就這樣分手也好。


 


可嗓音的沙啞讓我吐不出話,也讓周以桉察覺到了不對勁。


 


盯著我通紅的臉頰看了幾秒後,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轉身從藥箱裡翻出一盒退燒藥,又煩躁的從冰箱裡拿了一瓶礦泉水。


 


“自己吃藥,

別指望我伺候你。”


 


他滿眼冰冷,套上衣服後語氣無波無瀾。


 


“我答應曉曉今晚去給她捧場,今晚不回來了。”


 


他總愛給夜店的漂亮姑娘捧場,也總是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從前,我總會追出去。


 


告訴他我是他女朋友,他不能這樣對我。


 


可高燒帶來的眩暈和膝蓋的疼痛讓我想追出去的衝動淡了下去。


 


手心裡瓶身的冰冷也透過掌心,讓我混沌的腦子清醒。


 


壓下了下意識抬起的腳步。


 


畢竟,我攻略失敗。


 


沒必要去追了。


 


藥片順著溫水滑入喉嚨。


 


苦澀的滋味黏在舌尖久久不散。


 


我撐著床頭櫃站起身,視線掃過空曠的臥室看到牆角那隻沒拉上拉鏈的行李箱上。


 


突然想起,自己該準備離開了。


 


於是,我沉默的整理自己的衣物。


 


一本皮質相冊卻出從疊好的毛衣間滑落在了地板。


 


視線中的封面早已磨損,邊角還泛著舊痕。


 


我忍不住蹲下身撿起,力道重到指腹泛白。


 


翻開第一張。


 


是我們的合照。


 


照片裡我穿著米白色連衣裙,踮著腳湊在周以桉身側笑得眉眼彎彎。


 


他則微微偏頭,嘴角勾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疏離笑意。


 


那時我天真地以為,隻要再靠近一點,就能暖熱他眼底的涼。


 


苦澀間,我抬手合上相冊。


 


一張折疊的紙片卻驟然從相冊卡槽後掉了出來。


 


癌症晚期四個黑字刺的我眼睛發疼。


 


眼淚更是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下。


 


窗外的風不知何時吹了進來,掀起窗簾一角,帶著深秋的涼意。


 


我裹緊身上的薄外套,忍不住問系統。


 


“任務失敗了,我是不是就要S了?”


 


【是。】


 


【宿主未能在三年期限內攻略周以桉,系統已撤回癌細胞抑制道具,剩餘生命預計不足七日。】


 


【建議宿主盡快放下對目標人物的感情,減少痛苦。】


 


我緩緩點頭,告訴自己要忘記。


 


可心中的不甘和痛,讓我忘不掉過去。


 


還在看向窗戶時,想起了那年雪天和周以安的相遇。


 


想起,自己原本就是要S的。


 


從小,我就身患絕症活不過十八歲。


 


早早就被家族放棄。


 


被趕出去那天,我孤身一人拿著家族給的安置卡,

在墓園挑選自己的葬身之地。


 


寒風卷著枯葉,吹紅了我的眼。


 


讓我看到了周以桉。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站在墓園門口。


 


因為身無分文買不了祭奠的花,被管理員攔在外面。


 


少年身形單薄,眼底的絕望和無助像一根細針扎在了我心上。


 


我鬼使神差走過去,付了二十塊錢讓管理員放他進去。


 


他愣在原地,半晌才紅著眼對我說“謝謝”。


 


也是在那一刻,系統出現了。


 


它說能讓我活下去,隻要成功攻略周以桉。


 


我起初是拒絕的,不想為了自己的私欲去欺騙一個這樣可憐的少年。


 


讓他愛上我之後再面臨分離。


 


可系統說,攻略成功後我可以永遠和他在一起,

再也不用忍受孤獨和病痛。


 


從小缺愛的我,終究沒能抵擋住“活下去”和“擁有一個家”的誘惑。


 


後來他說要報答那二十塊錢的恩情答應我一件事時。


 


我看著他清澈的眼睛,自私地說要做他女朋友。


 


他答應了,卻在轉身之後,徹底變了模樣。


 


曾經禮貌乖巧的少年,成了視女人如衣服的浪蕩子。


 


在一起的第一年,他就帶著別的女人回家,當著我的面擁吻。


 


甚至不順心就和我提分手。


 


可看著系統面板上逐漸上升的攻略值。


 


我一次次說服自己,他是口是心非。


 


無視他身上的尖刺,在他深夜醉酒時守在床邊。


 


在他被家族刁難時默默奔走,在所有人都嘲笑我不知廉恥時,

依舊S纏爛打。


 


我以為,三年的時間,足夠暖熱一顆冰封的心,足夠讓浪子回頭。


 


可當系統攻略失敗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時我才徹底明白。


 


周以桉,是真的沒有心的。


 


不過這樣也好。


 


一切回歸原點。


 


我們生S歸位。


 


此生再不相逢。


 


把最後一件襯衫疊好放進行李箱後,我用抹布擦去了衣櫃內壁的灰塵。


 


三年來,這裡塞滿了我的衣物。


 


如今清空,隻剩下一片冰冷的白。


 


而公寓裡凡是帶有我痕跡的東西,都被清除。


 


書桌上的馬克杯,陽臺上的多肉盆栽……


 


最後,我拿起玄關處的鑰匙,指尖頓在了小海豚掛件上。


 


那是周以桉某次醉酒後隨手丟給我的,

卻被我珍惜的帶了幾年。


 


自嘲間,我將鑰匙放在鞋櫃上,準備拉著行李箱出門。


 


系統的聲音卻突然響起了。


 


【宿主需等待新攻略者抵達,協助其與周以桉建立初始羈絆後才可以離開。】


 


我愣在原地,行李箱的拉杆硌得掌心生疼。


 


心酸像潮水般漫過喉嚨,帶著鹹澀的滋味。


 


三年來,我像個小醜一樣圍著周以桉轉,耗盡心血試圖暖熱他的心。


 


如今任務失敗,連離開都要被附加條件。


 


可系統終究讓我多活了三年,這份恩情,我該還。


 


“好。”我輕聲應下,將行李箱推回角落,重新打開了玄關的燈。


 


此刻,屋裡靜得可怕。


 


沒有了以前我追著周以桉打電話的爭吵,沒有了他晚歸時我焦急的等待。


 


隻有時鍾滴答,敲打著漫漫長夜。


 


我躺在床上,第一次沒有翻看手機裡周以桉的動態。


 


畢竟,這是三年來第一個我沒有為捉奸大鬧,沒有輾轉反側等他回家的夜晚。


 


我以為,按照周以桉以往不著家的性子,這幾天都不會回來。


 


可第二天中午,門鎖轉動的聲音突然響起。


 


伴隨著一群人的嬉笑打鬧,我看到周以桉摟著一個穿紅裙的美女走了進來。


 


他脫下身上的黑色外套隨手一扔。


 


我下意識抬手接住。


 


外套上沾染著陌生的女士燻香,刺得我鼻腔發痒。


 


“以桉,你這女朋友也太聽話了吧。”


 


“天天圍著你轉,跟個小尾巴似的。”


 


有人打趣,

目光在我身上掃來掃去,帶著幾分玩味。


 


周以桉低頭,無所謂的在身邊美女的臉上親了一口。


 


“不過是個沒骨氣的舔狗罷了。”


 


“就算我把她甩了八百遍,她也會哭著回來求我復合。”


 


我握著外套的手指微微收緊,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


 


不算劇痛,卻密密麻麻地疼。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要回臥室,手腕卻突然被人攥住了。


 


周以桉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帶著酒氣的唇毫無預兆地覆在我額頭。


 


冰涼的觸感讓我渾身一僵。


 


“給你的獎勵,別鬧脾氣,嗯?”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眼底卻一片涼薄。


 


仿佛剛才那個吻隻是對寵物的施舍。


 


不等我反應,就推著我的後背,將我推進了廚房。


 


“去做飯,我朋友們還沒吃午飯。”


 


我站在廚房門口,聽著外面傳來的嬉笑打鬧聲和周以桉與美女的調笑,喉嚨陣陣發緊。


 


沉默片刻,還是打開了冰箱。


 


就當最後一次吧,我對自己說。


 


三年的糾纏,總該有始有終。


 


我做了滿滿一桌子菜,都是周以桉以前愛吃的。


 


端上桌時,那個紅裙美女親昵地挽著周以桉的胳膊,眼睛亮亮的:“好好吃啊!”


 


周以桉挑眉,多夾了一塊放進她碗裡,語氣帶著多情的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