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現在第999次給丈夫到酒店送加大超薄小雨傘,我以為我已經麻木了。
但還是沒想到,這次開門的,是我曾經資助的西南山區貧困生謝姻。
她趾高氣昂地看著我:“真有意思,首富家大小姐能卑微到這個份上,親自給老公送套。”
“看來大山裡那三年,你學乖了啊。”
我顫抖了一下。
三年前,我被拐賣進大山,折斷了所有傲氣。
白天使慘無人道的N待,夜晚是無休無止的凌辱。
謝姻滿意地看著我失色,隨後湊到我耳邊:“沈音,你絕對想不到,當初是你丈夫親手把你送進山裡的。”
“他說,你太愛吃醋,
學不乖,讓你漲點教訓!”
……
我幾乎失態地推開她,衝進房間裡:“顧庭!你給我解釋清楚,什麼叫你親自把我送進山裡的?”
顧庭正在解腰帶的手一頓,有些無措:“沈音?”
我SS瞪著他:“謝姻都和我說了。是你送我進去的,對不對?”
顧庭嘆了口氣,走上前來揉了揉我的頭發。
“沈音……事情都過去了,還計較那麼多幹什麼?”
“最重要的是,你現在有多乖。”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
三年,
上千個夜裡。
每晚我被蒙上眼睛凌辱時,我都幻想這道身影如同天神般降臨,把我拯救出煉獄。
可實際上呢?他隻是為了讓我學“乖”!
他才是推我進地獄的惡魔!
那三年地獄般的生活,將我整個人脫了一層皮……
與此同時,顧庭有些不耐地皺了皺眉。
“行了沈音,你這是幹什麼?當初謝姻自薦枕席,是你親口答應的。”
“現在你反悔,晚了!”
我顫抖著看向顧庭。
明明是因為他把我送進那個地方,讓我對夫妻之間的事情避若蛇蠍。
他需求很大,是我心疼他。
才答應了這種荒謬的事!
他一手造就的結果,反而成了我出爾反爾。
我幾乎不能回憶,我是怎麼在他倆嘲諷的笑聲中走出酒店。
回過神時,電話裡已經傳來助理欣喜若狂的聲音。
“好的大小姐,最晚三日後,我打點好一切,接您回家!”
……
沒想到回家之後,還有驚喜。
我本來想把我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清理掉。
顧庭這個人,太髒了。
髒到我無法忍受,我在他身邊留下絲毫的印記。
可沒想到整理到書房的時候,還有驚喜。
一沓厚厚的信封,散落時如同天女散花,掉了滿地的照片。
照片的內容驚人的相似,都是我白天飽受N待時拍下的。
被壓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像是狗一樣舔舐飯菜的樣子;
被吊起來抽打求救無門;寒冬臘月被丟進雪地凍得渾身青紫……
照片背後都是同一句話。
“錢已收到,任務完成,沒有碰她。”
還有一沓匯款單,收款人都是李二牛!
啪嗒。
一滴眼淚落在照片裡,我青紫的傷痕上。
李二牛,就是囚禁我的那個人。
每個月十萬,三年三百多萬。
這三百多萬,顧庭要保證我,每時每刻,生活在絕望的地獄中!我麻木地翻閱這三十多張匯款單。
他們偶爾會用匯款留言交流。
李大牛:“我多問一句,顧總,您這麼折騰自己媳婦幹什麼?”
顧庭:“她醋性太大,我和別人說一句話都嫌我髒,
那我就讓她髒個痛快!”
原來如此。
我已經哭不出來了。
曾經也是他,親口承諾過:“沈音,在我這裡,可以包容你所有的任性和小脾氣。”
我明明白白地告訴過他,我可以接受商業聯姻,可以接受無愛的婚姻。
可他會計較,晚歸的時候我為什麼不催他回家;和異性客戶洽談的時候我為什麼不緊張。
是他親手把我寵成了那副模樣。
又是他無法忍受,打斷他滋養出來的翅膀。
至此,心灰意冷。
手機在此刻響起:“沈小姐,您預約的流產手術還有三個小時,您可以準備了。”
……
被顧庭“解救”出來之後,
我發現我懷孕了。
我不敢告訴任何人。
無法忍受這個野種的存在,第一時間預約了流產手術。
而此刻。
那個血肉模糊的小生命,已經從我腹中取出來。
醫生的聲音公式化:“無創手術很成功,可以直接回家修養。”
“可惜了,你丈夫的弱精症,這可能是他唯一的孩子了。”
“奇跡啊。”
我顫抖著走下手術臺,手指發顫。
我無法開口言說,那不是我丈夫的孩子。
正準備離開。
卻沒想到,在產科門口,看見了我最不想看見的身影。
是顧庭和謝姻。
看見我的一瞬間,顧庭就皺起眉頭:“沈音,
你跟蹤我?”
謝姻嬌羞地把臉埋在顧庭懷裡:“顧總你也真是的,我都說了我體質很好,和有些人不一樣,幹嘛這麼頻繁的孕檢。”
“現在好了,在夫人面前丟人了!”
我笑得涼薄:“所以,她懷孕了?”
顧庭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弱精症!
他眼裡閃過一抹短暫的愧疚,隨後還是有了後代的欣喜佔了上風。
“沈音,我不可能一輩子都沒有孩子吧,你不生,還不能讓別人生嗎?”
“從前你醋性大,現在改了,謝姻又是知根知底的。”
“大不了生了孩子,養在你名下好了。”
我下意識道:“可是你從前說過,
你父親的血脈你不想——”
“夠了!”顧庭不耐煩地打斷我:“從前從前,沈音,你一直活在從前嗎?”
“而且從前如果不是你挑撥,我和我父親的關系也不會變成那樣!”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父親早就給我道歉了。”
我怔住。
顧庭是顧家的私生子,原本是沒有資格參與家產之爭的。
他母親S的也早。
在我認識他之前,他在顧家吃剩飯,睡狗窩,過得不如一條寵物狗。
可現在我扶持他成為顧家掌權人,他功成名就,父子和睦。
——他開始怪我攪的顧家雞犬不寧。
而此刻。
醫生有些看不下去了:“行了,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糾葛,現在她剛做完流產手術,需要好好休息!”
顧庭聞言,臉色頓時一變:“沈音,你懷孕了?為什麼不和我說?”我一把甩開他的手:“野種而已,打掉了,不是如你所願嗎?”
顧庭聞言不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謝姻驟然嗤笑出聲:“沒想到不下蛋的雞,還能結果呢。”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沒想到顧庭居然把我難以受孕的事情,都告訴了謝姻!
可他不知道的是,當初獲得弱精診斷的人,是他。
為了顧庭的面子,我一直告訴他是我不能生育。
他不光當真了,
甚至還當成談資告訴了謝姻!
而此刻,謝姻笑道:“沈音,你真以為你打掉的是野種?”
“笑話,顧總那麼愛幹淨的人,怎麼會在你和別的男人廝混在一起之後,還把你接回來?”
我頓時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顧庭:“什麼意思?”
顧庭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愧疚,目光在我身上虛焦。
仿佛能穿過我,看到背後手術室那個血肉模糊的血塊。
謝姻紅唇開合:“意思就是,從來沒有別人。”
“你被蒙上眼睛,就沒想過從來,就隻有顧庭一個人嗎?”
我笑了。
沒有對那個和顧庭孩子的不舍。
隻是自己及時看透他的慶幸。
“顧庭,你的意思是從頭到尾,是你在假裝陌生人玷汙我?!”
顧庭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我深深看了謝姻的小腹一眼。
醫生幾分鍾之前親口說過,按照我丈夫的弱精症,那個孩子,堪稱奇跡。
奇跡,會出現第二次嗎?
我拭目以待。
……
晚上謝姻是和顧庭一起回家的。
謝姻看了我一眼,趾高氣昂、輕車熟路地直接走進了主臥裡。
我離開這三年,謝姻不知道登堂入室多少次,才能如此熟練。
我看著拎著一包粉嫩母嬰用品的顧庭。
“什麼意思?”
顧庭頓了頓,語氣難得柔和:“沈音,
她懷了孕也不容易,以後就在家住。”
“你本來就不能生,估計這次傷了根本,以後也不會有了。”
剛好帶孩子,以後孩子長大了,也會跟你親近。”
我忍不住笑了:“所以,你讓我給她伺候月子?”
顧庭沒有說話,是默認了。
盯著謝姻的背影,顧庭漫不經心道:“行了,回頭我補償你就是。明天有個拍賣會,你挑個喜歡的小東西。”
極為施舍的語氣。
我勾唇,冷笑:“我不需要!”
可當晚,我還是出現在了拍賣會現場。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助理說,這裡據說有我的消息。
我父母非常激動,
本來要過來的。
可助理覺得我已經回來,事有蹊蹺。
所以,我又出現在這裡。
衣香鬢影,刺得我眼睛生疼。
剛踏入大廳,喧囂聲便裹挾著那個名字砸來。
“顧總和謝醫生真是天造地設。”
“謝醫生,聽說您專攻產科了?是不是和顧總好事將近,提前做準備呀?”
我沒來得及看清那對璧人,一道身影就帶著香風撲來,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
是謝姻。
她臉上堆滿了虛假的驚喜:“沈音姐?你怎麼來了?”
說完,她更緊地攬住我,聲音拔高,向著四周好奇的目光介紹:“諸位,這位就是沈音姐,顧總的夫人。前段時間不幸流落西南山區,
受了三年苦,剛回來呢!”
“姐姐,看著你終於能走出陰影,我真是……太高興了。” 我的心像被冰錐刺透,寒意瞬間蔓延四肢百骸。
周圍的竊竊私語毒蛇般鑽入耳朵。
“她就是沈音?那個被……嘖,看著是挺晦氣的。”
“聽說在山裡……接客?她還有臉出來?”
“顧總怎麼還不離婚?留著她過年嗎?”
我指甲掐進掌心,強迫自己挺直脊背。
都過去了。
錯的是他們,是顧庭,不是我。
顧庭皺著眉走過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難堪與惱怒。
“沈音,你不是說不來嗎?”
“跟蹤我到這種地方,你就這麼離不開我?當初裝大度給誰看?”
我看著這張曾讓我痴迷的臉,隻覺得無比惡心。
“拍賣會是你家開的?我就不能有自己的事?”
顧庭嗤笑,上下打量我:“你的事?你來這兒能有什麼事?你有錢嗎?”
“別在這兒給我丟人,現在回去,我可以當你沒來過。”
就在這時,拍賣行的總監步履匆匆地趕來,無視了顧庭和謝姻,徑直停在我面前,恭敬地欠身。
“沈小姐,您的位置一直預留著,請隨我來。”
謝姻臉上的笑僵住了:“總監,
您是不是認錯人了?她一個……”
我懶得再聽一個字,掠過臉色鐵青的顧庭和目瞪口呆的謝姻,跟著總監,走向屬於我的座位。
……
拍賣會氣氛熱絡。
顧庭一擲千金,為謝姻拍下價值上億的粉鑽套裝。
而期間,服務員捧著託盤走向我:“沈小姐,這是謝總讓我送過來的。”
我看了一眼,隨後冷笑。
同樣的南非粉鑽,一對小小的耳釘。
經常出入這個場所的人,用腳指頭都能反應過來。
這是贈品。
我回過頭,恰好顧庭朝我點頭,姿態矜貴,傲慢。
隨後我收到一條短信。
“給你的小補償。
”
我一陣犯惡心。
懷孕的小三拿著名貴的粉鑽飾品,而我這個“不能生育”的正室,就隻配贈品了!
而就在此時。
音響裡發出一聲驚聲,瞬間強迫所有人全神貫注地看向臺上。
主持人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諸位,接下來是我們本次拍賣會,最神秘的拍品。”
“昔日的首富之家大小姐沈音,被綁架到山區三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想所有人都很好奇。”
“下半場的拍品,即將揭曉!”
說完,主持人宣布暫休,十五分鍾之後開啟下半場。
我整個人像是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周圍的流言蜚語議論紛紛。
“聽說這沈音在山區裡的三年,連最下賤的妓子都不如!”
“拍賣什麼,沈音的寫真集嗎?哈哈哈!”
我胃裡頓時一陣翻騰的惡心,下意識回頭看向座位上的顧庭——他不在。
我衝向衛生間。
對著洗手池,把今天沒來得及消化的飯菜全吐出來。
抬頭看鏡子裡的我。
狼狽、憔悴。
而就在此時。
隔間裡傳來黏膩的水聲,和女人的嬌笑聲。
顧庭的聲音傳來。
氣息不穩,質問道:“那些照片合集,是你送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