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父親愈發惱怒:“你還要狡辯,你——”
“爹爹,女兒有法子整治那幫御史,讓他們不要再追著您不放,您要聽嗎?”父親當即愣住,疑惑地看著我:“你說什麼?”
我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老神在在地說了句:“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父親不明所以。
我滴個老父親,你也就是投了好胎,怎麼就這麼笨呢?
我耐著性子:“御史們是如何在朝堂上攻訐父親的,父親如法炮制,還給他們便是。”
父親衝我眨眨眼。
我嘆了口氣,直接點題:“御史們能以‘治家不嚴,私德有虧’為名攻訐父親,父親為何不能以同樣的名義回敬他們?如今御史臺的御史們的德行,別說朝堂袞袞諸公,就連市井小民都清楚呢。”
父親恍然大悟:“有理有理,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說著誇贊我道:“昭兒,你果然冰雪聰明,一下子就幫為父解決了這樣大的難題。”
聽見父親這樣說,柳氏立刻急了。
“侯爺,您可不能犯糊塗啊!”
父親臉色一沉,眉頭擰成個川字:
“這話從何說起?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些日子我被御史臺的御史們接連彈劾,若非聖上有心護著我,
我就不得不賦闲在家了。
今日昭兒想出如此妙計,真真是解了我的心頭大患!”
“侯爺錯了!”柳氏先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後才道:“武勳式微,早已不復昔日威名,侯爺您如今能在五城兵馬司坐穩位子,就是因為您人畜無害,可倘若您對御史臺的御史們出手,就會引起文臣們的警惕,屆時恐怕會遭到更猛烈的彈劾!真到了那一步,咱們永昌侯府別說保住名聲,您的爵位都岌岌可危!”
父親悚然大驚!
思考幾秒後露出後怕的神情:“對對對,我真是昏了頭,隻顧著擺脫御史們的糾纏,怎麼就把那幫看武勳不順眼的文臣們給忘了?”
“昭兒。”父親看向我:“莫要再出這種餿主意,
真要聽了你的,說不得咱們永昌侯府的百年基業就要葬送了。”
不等我開口,父親清清嗓子,擺出一家之主的架勢:
“昭兒,你年紀小,又是個未出閣的姑娘,讓你管理侯府到底有些不方便。
雖說皇後娘娘派了宮人來協助你,可她們哪裡比得上柳氏熟悉侯府?
依我看,侯府的對牌你來管,具體的事還是交給柳氏,你也趁此機會好好學一學如何管家,免得將來到了婆家這也不會那也不會。
爹爹這番提議,你覺得如何?”
我挑了挑眉:“我沒有意見呀,爹爹是一家之主,您說了算。”
父親聞言欣慰地點點頭:“爹就知道,昭兒你是懂事的,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以後誰都不要提了。”
柳氏依舊憤憤,
忍不住道:“侯爺,對牌讓衛昭管著,那我豈不是以後要聽她的吩咐?我這個侯府主母的臉還往哪兒放?”
父親不以為然:“名義而已,掌握實權的不還是你嗎?你非要爭這個作甚?”
柳氏不依,哭哭啼啼道:
“侯爺,妾身不得不爭啊!
妾身雖是名正言順的侯府主母,可就因為妾身是從妾室扶正的,別家的夫人太太便明裡暗裡瞧不起妾身。
妾身能把這委屈咽下去,可琳琅怎麼辦?
她今年也十六了,眼看著就要找婆家,倘若妾身這個侯府主母有名無實,哪個高門大戶的夫人太太願意讓她兒子和咱們的琳琅結親?
這是她一輩子的大事,我這個當娘的必須得為她爭口氣!”
父親頭痛不已,
兩手一攤:“可讓昭兒打理侯府是皇後娘娘下的旨,你同我哭訴也沒用啊。”
“侯爺。”柳氏哽咽著道:“皇後娘娘素來疼愛衛昭,就讓她去求皇後娘娘收回成命,想必娘娘也不會為難她。”
說到這兒,她故意看了我一眼:“正好咱們也可以借此事傳揚一下衛昭孝順懂事的名聲,如此御史們對您的彈劾也就不攻自破了。”
父親頓時眼睛一亮:“有理,有理啊!”有理個屁!
永昌侯果然和原作的人設一樣是個糊塗蛋,我還以為我穿進來以後會引起蝴蝶效應改變某些人的人生軌跡。
結果……呵,想多了。
為了未來人上人的美好生活,
我還是指望自己吧。
“我不去。”我搶在父親開口之前說道:“爹爹,不是女兒不懂事,您自己想想,若皇後娘娘下旨時女兒婉拒了娘娘的好意便罷了,現今我人已經回來,再匆匆進宮請娘娘收回懿旨,這分明是沒有把皇後娘娘放在眼裡,若惹惱了皇後娘娘,她一不小心在陛下面前說些什麼,使得陛下不再護著父親……”
“這萬萬不行!”
不出所料,父親又被嚇到了。
也不怪他,這些日子他被御史們步步緊逼,都成驚弓之鳥了,哪裡還顧得上這許多?
柳氏哭啼啼:“侯爺……”
“不必多言!”父親擺擺手:“昭兒說得對極了,
柳氏,你莫要再胡攪蠻纏,诶,對了!”
父親後知後覺:“我還沒問你,你到底做了什麼惹怒皇後娘娘,以至被免去管家之權?”
柳氏心中一驚,趕忙把禍水引到我頭上:“都怪衛昭,她好端端的進宮請求皇後娘娘收回給她和九皇子指婚的懿旨……”
父親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
“什麼?”他驚訝地看著我:“昭兒,你……你真這般做了?”
我點點頭:“對。”
父親氣惱不已:“混賬!你要氣S我啊!”
我坦言:“九殿下和琳琅兩情相悅,
我這是成全他們。”
“啊?”父親大驚失色:“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九皇子和誰?”
我剛要開口,柳氏急忙搶先一步:
“侯爺,您別聽衛昭胡說!
也不知道她在哪兒聽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衝動就跑進宮去求皇後娘娘收回指婚的旨意,還害得我丟了管家之權!
咱們侯府這些天的亂子全都是因她而起,要我說,不如把衛昭送去水月庵清修一段時日,等所有風波平息之後再接她回來,順便也給她去去晦氣。”
父親陰沉著臉,眉宇間滿是煩躁。
“昭兒,為父想不明白,你近來行事為何與往昔大相徑庭?為父一直以為你乖巧懂事,柔順大方,可你……之前你對琳琅做的事就不提了,
如今你又這般任性,實在太讓為父失望了。”
那你就失望唄,反正原作裡你也沒少失望,最後還把最看重的爵位給丟了。
“爹爹,您真要聽柳氏的話送女兒去水月庵清修嗎?”我徑直問道。
父親皺著眉沒表態。
柳氏十分著急:“侯爺,不能心軟啊,您若再由著衛昭胡鬧,那才是真正害了她。”
呵。
我心中冷笑。
這柳氏學得還挺快,我剛通過皇後的手給她來了一招釜底抽薪,她便要借著我父親心中的恐懼想對我斬草除根。
清修?
我呸!
以柳氏的毒辣,我要真聽話去了水月庵,怕是不出半個月便會“病逝”了。
不過我並不著急。
因為我很確定,父親絕不會同意送我去清修的。
他糊塗不假,耳根子也軟,經常被柳氏的枕邊風吹得左搖右擺。
可他的的確確是個疼愛子女的好父親。
“昭兒,為父沒說過要送你去水月庵,但柳氏的話也有道理,你是該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別再讓為父失望了。”
我微微一笑:“好。”
柳氏又急了:“侯爺……”
父親的耐心終於耗盡:“好了!柳氏,你休要再糾纏,水月庵那個地方太過清苦,我絕不會送昭兒去的,琳琅又不急著找婆家,大不了就給她招個贅婿,有咱們給琳琅撐腰,還能讓她受欺負?”
給衛琳琅招贅?
柳氏目光微動,我卻心中一沉。
大爺的!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作的設定上,那我在這裡跟柳氏浪費這些口舌還有什麼意義?按照原作的設定,“我”這時候已經“以S明志”,永昌侯府的名聲保住,皇後娘娘為補償蕭景珩,就把原本給“我”的指婚給了衛琳琅。
衛琳琅本以為從此能和蕭景珩雙宿雙棲,哪知後來她意外被北匈小王子看上,當眾向陛下求娶。
陛下為邊疆安穩計,便封衛琳琅郡主身份,同意她和親。
蕭景珩得知旨意後居然一怒為紅顏領兵出徵,最後仗雖然打勝了,蕭景珩卻身中毒箭不治身亡。
衛琳琅以蕭景珩未亡人的身份為他守喪,期間居然獲得了太子的青睞,二人眉來眼去,
不久後珠胎暗結。
柳氏嚇得六神無主,去找她老相好商量。
在她老相好的提議下,柳氏假意給衛琳琅招贅,實則是把她老相好和她老相好的兒子引進侯府和衛琳琅做戲。
擔心父親發現,柳氏又偷偷在父親的飯食中下毒,等衛琳琅的兒子生下來,永昌侯的爵位有了繼承人後再讓父親“重症而亡”。
這期間,原作的女主,我的妹妹衛琳琅,一直為太子守身如玉,太子也對她情根深種。
終於等到新皇登極,第一件事便是宣告往事,立衛琳琅為後,她的兒子為太子。
至於永昌侯的爵位,則給了柳氏老相好的兒子。
媽的!
想想就血壓升高!
現在雖然我穿進書中後改變了一些事情,可給衛琳琅招贅這個設定還是沒避開。
該怎麼辦呢?
原作裡柳氏的老相好出現突兀,他的背景完全沒提,我就算知道真相也無從查起。
沒有證據,我就不能錘S衛琳琅的身世有問題,真是愁S個人!
不行!
不能坐以待斃!
既然給衛琳琅招贅的劇情被提前觸發,我也隻能再引第三方入局借力打力。
太白樓。
“小姐,咱們來這裡做什麼呀?”丫鬟珠兒有些遲疑,壓低聲音道:“聽說這裡看著是酒樓,實際上養了不少姑娘,不幹淨呢。”
我直接聽樂了:“珠兒,你天天在府裡圍著我轉,上哪聽說的這些東西?”
珠兒振振有詞:“奴婢隻是不出門,又不住在深山老林子裡,
想打聽消息能有多難?三姑六婆可靈通了,隨便跟她們一聊,什麼都能知道。”
“行行行,你厲害行了吧。”
我懶得跟她爭論,抬步往裡走,卻又被珠兒拉住。
“小姐,真不能去!這要是被發現了,有損您的聲譽。”
“第一,我現在是少爺,再叫我小姐便扣你一錢銀子。”
珠兒立刻捂住了嘴。
“第二,我來太白樓有正事,再說就算我看姑娘又怎麼了?許他們男人看,就不許我看?沒有這個道理!”
“第三,你老實跟著,多看少說,記住了嗎?”
“小……少爺,
是,奴婢記住了。”
我搖搖頭,邁步進了太白樓。
立刻有小二顛顛地跑過來招呼:“貴客裡面請,您——”
沒等他說完我便問道:“帶我去水雲間,我和李謙約好了。”
“貴客請。”
坐在水雲間,我打量著包廂裡的陳設,心中暗暗咋舌。
這個姓李的狗大戶是真有錢啊。
別人不知道,我卻清楚,這個太白樓有李謙的股份,水雲間作為李謙的專屬包廂,是他出錢按他個人喜好擺設的。
“少爺,咱們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呀?”珠兒明顯很不安:“不知道為什麼,奴婢心裡特別慌,少爺,
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
就在此時,門外忽然響起一個痞氣十足的聲音:“哦?本公子怎麼不知道我今天要在水雲間招待貴客?”
話音落下,大門豁然打開。
小二臉色慘白,滿頭冷汗。
我站起身,微笑著衝李謙抱了抱拳:“又見面了,李謙,你不會不認識我了吧?”“你到底有什麼事,居然跑到這裡來找我?”
李謙坐在我對面,打量我的目光裡滿是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