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突然,身後傳來皮鞋落地的聲音。
“別白費力氣了。”
我渾身僵硬地回頭。
走廊盡頭,劉劍鋒帶著四五個保安堵住了去路。
他輕蔑地笑了笑。
“我發了話,誰敢出來?”
“大家都要養家糊口,誰也不想丟工作降薪。”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伸出了手。
“硬幣呢?趕緊給我交出來。”
“剛剛我就懷疑你了,別逼我在孩子面前動手!”
我把小寶抱得更緊。
劉劍鋒朝保安使了個眼色。
兩個人衝上來把我按住,
另外兩個人把小寶從我懷裡搶走。
他們把我拖到甲板邊緣,按在冰冷的地板上。
劉劍鋒從懷裡摸出一把折疊刀。
“嘴硬是吧?”
他一把抓過小寶的手臂。
刀鋒落下,在孩子細嫩的手背上輕輕一劃,鮮血瞬間湧出。
“住手!”
我嘶吼著。
這孩子命苦,從出生就沒見過媽媽,平日裡乖巧得讓人心疼。
此刻受了傷,竟也哭都不哭一聲。
但我還在猶豫,劉劍鋒失去了耐心。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第二次舉起刀,狠狠朝兒子刺去。
“等等!”
我摸索著衣袖的夾縫,
拿出一枚硬幣。
劉劍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扔過來!”
“我要驗貨!”
他伸出的手竟然在微微顫抖。
這麼緊張?
看來這枚硬幣比我想象的更重要。
我心中突然升起一個瘋狂的念頭。
賭一把!
如果失敗了,大家一起S。
如果成功了,他此刻眼裡隻有這枚硬幣,絕不會再顧得上我們要挾什麼。
我看了一眼滿臉淚痕的小寶,心一橫。
“驗你媽的頭!”
我手臂猛地向後一揚。
硬幣直直墜向漆黑的大海。
“不要!”
劉劍鋒竟然看都沒看我和兒子一眼,
整個人像瘋了一樣,跟著那枚硬幣就往欄杆外跳。
“老板!”
那幾個保安嚇得魂飛魄散。
按著我的手瞬間松開了。
原本抓著小寶的人也衝過去抱劉劍鋒的大腿。
劉劍鋒半個身子都探出了欄杆,還在拼命在那撈。
趁著這一片大亂。
我一把拉過呆立在原地的小寶。
遠處,警笛聲大作。
硬幣墜海的那一刻,劉劍鋒的表情如同見了鬼。
他甚至顧不上我,瘋了般衝到欄杆邊,半個身子探出去,聲嘶力竭地吼叫。
“快下去撈!誰撈上來,我給五百萬!”
幾個保安面面相覷,看著漆黑翻湧的海面,無人敢動。
這裡是大海,
跳下去就是送S。
趁著混亂,我抱起兒子就往船艙深處跑。
幾艘海警船劃破黑夜,強光探照燈瞬間將甲板照得如同白晝。
“都不許動!所有人抱頭蹲下!”
廣播聲震耳欲聾。
劉劍鋒癱坐在地,雙目無神地盯著海面,嘴裡念叨著“沒了,全沒了”。
作為受害者,我被第一時間帶上了警用快艇。
劉劍鋒被兩個警察架著路過我身邊時,咬牙切齒:“姓陳的,你毀了我。”
我也狠狠瞪了回去,活該!
遊艇上,我瞥見我老婆和劉劍鋒交換了一個眼神。
不過,警察來了,我看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到了警局,劉劍鋒恢復了幾分理智,
開始顛倒黑白。
“警官,姓陳的有精神問題,我懷疑他有嚴重的妄想症。”
“年會上他突然發瘋挾持我兒子,還要跳海自S。”
“我作為老板,為了保護員工安全才讓保安動手,這屬於正當防衛吧?”
我老婆也順著他的話,抹著淚接茬。
“是啊警官,老陳最近壓力太大,總是疑神疑鬼的。”
“在家就經常自言自語,說有人要害他。”
“剛才在船上,我親眼看見他要把孩子扔進海裡,劉總確實是為了救人。”
這一男一女,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警察皺眉再次看向我,
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
“陳先生,對於他們的指控,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我心裡冷笑。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把手伸進袖口的暗袋,摸出一枚硬幣,輕輕拍在桌上。
審訊室裡瞬間安靜。
警察檢查完畢發現並未特殊,又還給我。
但劉劍鋒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
“你……你不是扔了嗎?!”
“扔的是假的,真的在這兒。”
“為了搶這塊錢,你們當眾扒光我的衣服,把我綁在螺旋槳旁邊,還拿刀劃傷我三歲的兒子。”
我指了指孩子手背上還沒幹透的血跡。
“警官,這就叫正當防衛?”
劉劍鋒還想撲上來,被身邊的警察反手按在桌上。
調查很順利。
遊輪上有幾百號員工,雖然發了封口費,但到了警局,誰也不想替老板頂罪。
沒多久,幾個保安就招了。
加上我兒子手上的傷,鐵證如山。
我和兒子很快被釋放,劉劍鋒則要繼續接受盤問。
“爸,媽,你們立刻來警局接孩子。”
“她為了錢連親兒子都敢害,已經瘋了,我絕不放心把孩子給她。”
爸媽火急火燎地趕來,抱起孫子就走。
沒了孩子做籌碼,妻子徹底慌了神。
可沒多久,警察的一番話卻讓我如墜冰窟。
“陳先生,動手打人的保安我們拘了。”
我一把抓住警察的手臂,急切地追問:“那我老婆呢?”
“她在船上可是親口說要把孩子丟海裡喂魚的!”
警察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合上記錄本。
“她解釋說,當時隻是夫妻吵架的氣話。”
“而且她堅持說,那是跟孩子開玩笑。”
“開玩笑?誰家父母拿這種事開玩笑?”
“陳先生,她言語雖過激,但畢竟沒有造成實質傷害。”
“我們目前隻能定性為家庭內部矛盾,批評教育後,已經讓她籤字回去了。
”
我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猛地站起身。
“她是同謀!這就放了?!”
路過的老警員為難地避開我的視線,壓低聲音:“手續合法合規,我們也攔不住。”
“剛才有人來交了兩百萬保釋金,現金。”
“誰這麼大本事?”
“聽說是那位劉總的夫人,親自提著錢箱來的。”
我透過百葉窗,看到妻子走出警局大門。
我握緊了拳頭,警員們不再為難我,讓我自行離開。
我從洗手間出來準備離開,經過一間半開的會客室時,發現裡面坐著一個女人。
五十多歲,保養得宜,
更讓我震驚的是,陪她喝茶的竟然是分局的局長。
沒過幾分鍾,劉劍鋒被人帶了進去。
我躲在一旁偷聽。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他,一見到這個女人,膝蓋瞬間就軟了。
“老婆……您聽我解釋……”他卑躬屈膝,像條搖尾乞憐的狗。
“這次真的沒人抽到錢!都是那個姓陳的搗亂!”
那女人抿了口茶。
“你這廢物點心,在我蘇氏集團眼裡,連隻螞蟻都算不上。”
我一愣。
我曾經覺得高大上的公司,不過是她手下最不起眼的子公司。
她竟然是蘇小小,來自鼎鼎有名的蘇氏集團,
全國首富,唯一的繼承人。
怪不得劉劍鋒平日裡作威作福,此刻卻怕得要S。
原來他不過是個卑微的贅婿。
他們後續的對話,更是讓我手腳冰涼。
這就解釋通了,為什麼一塊錢能要了我的命。
回到家已是凌晨四點。
屋裡亮著燈,妻子坐在沙發上發呆。
看到我進來,她局促地站起身,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老陳,你回來了……餓不餓?我去給你煮碗面?”
見我面色陰沉,她慌忙解釋:“之前拿小寶威脅你,是我不對。但我對天發誓,就算你不交出硬幣,我也絕不會動孩子一根汗毛。”
我看著她焦急的模樣,知道她所言也不假。
前世今生她對我的家和孩子都盡心盡力。
可是那件事實在讓我太震驚。
我默默從包裡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離婚協議書》。
她盯著那幾個字,眼淚瞬間湧出。
“沒想到這一世,我們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聽到這句話,我猛地抬頭。
這一世?
一股寒意竄上脊背,我SS盯著她。
“難道,你也重生了?”
她臉上的表情凝固了,滿是驚恐。
那反應,印證了我的猜想。
“既然你也重生了,就該知道上一世我是怎麼S的!”
“為了那一塊錢的硬幣,
我把命都搭進去了!”
“既然知道結局,這一世你為什麼還要配合劉劍鋒來害我?”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步步緊逼:“你是不是早就跟劉劍鋒認識?”
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低頭默默流淚。
看著她這副樣子,我也懶得再問了,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她帶著哭腔的聲音:“不管你信不信,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好。”
我停下腳步,背對著她冷笑。
“你想為這個家好?”
“那就跟我離婚。”
“我現在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你。”
半小時後,
她籤了字。
她最後看了我一眼,拖著箱子倉皇逃離。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並未感到輕松。
我想給兒子的這個家,還是碎了。
我連夜趕到父母家,把全部身家都交給了二老。
戶口本、存折、銀行卡密碼。
二老被我半夜叫醒,嚇得不輕。
我跪在地上給他們磕了個頭。
“爸,媽,求你們幫我看好孩子。”
“不管外面聽到什麼關於我的消息,都別信,也別怕。”
“兒子一定會平安回來接你們。”
走出父母家的小區,我摸了摸口袋裡那枚真正的硬幣。
上午十點,市中心的一家高檔咖啡廳,我見到了劉劍鋒。
是我約的他。
才一周,他就老了十歲,頭發亂蓬蓬的,再沒了往日的不可一世。
他一坐下,就急不可耐地去抓我的手。
“硬幣呢?帶來了嗎?”
我側身躲開,拿出了手機。
“急什麼,劉總,先敘敘舊。”
我點開相冊,把屏幕懟到他面前。
“十年前,我帶隊拿下全省第一。你許諾的年終獎,最後變成了一口不粘鍋。”
劉劍鋒眼神閃爍,想扭開頭。
我劃向下一張:“七年前,又是全省銷冠。本該發給團隊的頂配筆記本,全進了你私人口袋。我們就分到了幾個鼠標墊。”
“陳偉,
過去是我不對……”
“五年前,三年前,還有去年……”
我每念一個年份,他的頭就低下一分。
“每一筆被你換成破爛的獎金,我都記著賬。”
劉劍鋒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陳偉!我錯了!我向你道歉!”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但他已顧不上了。
“光道歉就完了?”
我冷笑一聲,退出了相冊,點開一個隱藏文件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