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公怔了半天,抓著我的手卻笑了:“老婆,你是不是小說短劇看多了?世界上哪有這種事情!”


 


怎麼沒有,我肚子裡剛才還疼得要命。


 


而且我眼前的彈幕還存在,這一切難不成都是假的。


 


“你心裡沒鬼,為什麼我說去給你媽上墳你都不肯?”


 


老公眼裡閃過一絲陰翳,他的手一緊,攥得我手指發痛。


 


“老婆,原來你是因為這個生氣啊,我隻是害怕對你和寶寶不好。”


 


“你要想去,等你腳傷好了,我馬上帶你去。”


 


他不知道,他越是勸我留下這個孩子,我就越難受,越不想留。


 


“不用了,等孩子打掉我們就離婚。”


 


一道嚴厲地女聲從門外傳來:“宋遙,

你說什麼呢!”


 


媽媽火急火燎地趕過來,嚴肅地道:“我看你是精神出問題了,又要打胎又要離婚的,人家明朗到底哪點對不起你了?”


 


“我告訴你,你婆婆的S說到底就是跟你有關系!你倒好,不覺得愧疚反而還蹬鼻子上臉了。”


 


我張了張嘴,到底是不敢說出腹中心聲的事情。


 


我怕我媽真把我當成神經病。


 


而此刻醫生已經準備好了麻藥,看我們站了一屋子的人略有不滿。


 


“隻是個小手術,不知道的還以為要開顱呢,你們家到底商量好了沒有?”


 


我媽立刻說道:“我們不做了,她就是一時衝動!”


 


我氣得要S,彈幕也跟著發脾氣:【我去,

這什麼媽啊,再不打胎你閨女都要S了!】


 


【女配,這次你要是放棄了誰都幫不了你!】


 


我深吸一口氣,點頭道:“醫生,我做手術,出了什麼問題我自己負責。”


 


醫生點點頭:“是自願的吧,那就打麻藥了。”


 


我深吸一口氣,不顧媽媽和老公的勸阻毅然躺在了手術臺上。


 


直到被推進燈火通明的手術室,我才猛然驚覺自己忽視了什麼東西。


 


這個發現讓我渾身發抖,不可置信。


 


可現在反悔,好像已經晚了。


 


冰涼的手術刀貼近我的肌膚,我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直到我被推出來,媽媽和老公依舊在門外守著。


 


見我渾身虛弱,緊閉雙眼,媽媽急壞了。


 


“不是說隻是個小型的手術嗎?

她怎麼暈過去了?”


 


醫生隻是說:“手術過程中一切正常,等她麻藥勁兒過了就好了。”


 


媽媽和老公一起把我推進病房,她著急的飯都吃不下去兩口。


 


而老公反倒是淡定,安慰道:“媽,孩子還會再有的,不管怎麼樣,我和遙遙都不會離婚的。”


 


等到媽媽離開,老公才小心翼翼地來到我身邊。


 


他輕輕握住我垂在病床上的手:“媽,是你嗎?你終於借她的身體回來了。”


 


病床上的人動了動,逐漸睜開眼睛:“小朗,我真回來了?”


 


老公激動地點點頭:“媽,真的是你,不枉我費盡心思讓她自願打胎了!”


 


“小朗,

你是怎麼做到的?為什麼我眼前有好多漂浮的文字。”


 


“媽是不是做夢呢,難道我還在陰曹地府裡?”


 


“當然不是了,這是我們公司最新研發的隱形眼鏡,可以直接將文字投射在上面,在裡面我還植入了最新的AI機器人。”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一直困擾我的疑惑終於有了答案,我本以為彈幕是局外人,沒想到竟是老公為我設下的一盤棋!


 


疑惑解開,我卻並不覺得爽快,隻是苦笑道:“許明朗,原來你這麼想你媽,想到要害S我。”


 


老公驚愕地瞪大了雙眼,他忍不住退後兩步。


 


“不,這不可能,難道是陣法失效了?!宋遙,怎麼會是你?我媽呢!”


 


我靠在枕頭上,

面色平靜地說:“今天正好是你媽去世百日,你忘記上墳了?”


 


老公咬著牙,面目猙獰,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脖子吼道:“你到底幹了什麼?明明你已經自願打胎了,我媽為什麼沒能趁虛佔據你的軀體。”


 


他的力氣很大,幾乎把我掐得喘不過氣來。


 


媽媽聽見動靜,從門外衝來,一把推開了老公。


 


“徐明朗,我真是看錯你了!你一個大好青年,天天把心思用到這種歪門邪道上!”


 


老公頹然倒地,嘴裡喃喃道:“不可能啊,難道是道長騙我,可我真的在夢裡夢到我媽了,我還跟她說過話──”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顫抖道:“那天晚上難道是你?!”


 


我點點頭,

“沒想到吧,這個主意還是你的AI機器人給我出的。”


 


“一開始,你隻是輸入了引導性的指令,為了讓我相信彈幕是真的,甚至配合AI彈幕演戲,送哈密瓜,喝哈密瓜汁都是你故意的吧。”


 


“隻是你忘記了,AI也會自我思考,它的唯一目標就是讓我信任它,以此引導我打掉孩子,


 


為了達到目的,它是不擇手段的,這點倒跟你一樣。”


 


而且老公深暗我的心理,和AI彈幕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這才讓我下定打胎的決心。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不可能啊,我是看著你進手術室的,道長說了,隻要你自願打胎,奪舍法陣一定能成的!”


 


說來慚愧,我其實是在進手術室的前一刻才發現的。


 


可看著老公驚慌失措,險些崩潰的樣子,我卻忍不住笑了。


 


“誰告訴你我做的是流產手術?我先處理的是腳腕上的傷。”


 


“至於流產手術,我預約的是明天。”


 


老公咬著牙,恨不得撕了我:“宋遙!你他媽敢耍我!”


 


在他撲上來打我的前一刻直接被衝進來的警察按住了。


 


“徐明朗,有人報警說你泄漏商業機密,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衝他晃了晃手機,正是他們公司老板的電話。


 


這項AI隱形眼鏡的設計並未問世,他這樣已經算是嚴重泄密了。


 


媽媽心有餘悸地坐到我床邊,“遙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是怎麼發現這一切的。


 


我取下眼裡的隱形眼鏡,世界頓時變得一片模糊。


 


“媽,其實我一直忽視的就是這個,我是高度近視,沒有眼鏡活不了,


 


但正因為這樣,我會自覺的認為自己平常就一直戴著眼鏡,世界才會如此清晰,直到進手術室我才發現不對勁兒,我竟然一直沒有佩戴眼鏡。”


 


“我這才想起來,他讓我試戴過這款隱形眼鏡,因為太輕薄無感,導致我根本沒注意過。”


 


媽媽嘆了口氣,直說太荒唐了。


 


“那孩子你還要嗎?他可是說過,萬一你打胎,他媽會直接奪舍你的!”


 


這個,其實我也在猶豫,所以特意讓我媽去找道士問一問。


 


媽媽走後沒多久,爸爸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聲音低落又愧疚:“遙遙對不起,爸到的時候人家說旺財早就S了。”


 


“救助人說剛救助他沒幾天,他就拖著瘸腿跑了,救助人說它可能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所以想要回家吧。”


 


我的心猛地空了一塊,忽然想到肚子裡的聲音。


 


難道它真的是旺財?!


 


我慌裡慌張地摘下朱砂手串,一個委屈又孱弱的聲音喊道:“媽媽,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別不要我啊媽媽。”


 


“旺財,真的是你嗎旺財?”


 


原來之前都是我錯怪旺財了嗎?


 


旺財哇哇大哭:“媽媽,你終於記起我來了!”


 


我眼眶一紅,忍不住落淚。


 


“對不起,是媽媽錯了,媽媽竟然在之前還一直懷疑你。”


 


“沒關系媽媽,隻要你能將我平平安安地生下來,旺財就不怪你!”


 


我努力地點點頭,很快,肚子裡的聲音安靜了下來。


 


看來今天真是耗費了旺財不少力氣,想到這裡,我又愧疚了幾分。


 


等媽媽帶著道長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他一進門就篤定道:“你身上附著了個冤魂。”


 


我趕緊追問道士可有辦法除掉。


 


道士掐指一算:“供養此魂的人已經不在你身邊,看我將她驅逐。”


 


說罷,道士在我身上灑了一把糯米,口中念念有詞。


 


很快,我便覺得一身輕松,

像是大冬天搓完泥似的,連頭腦都清醒了。


 


道士嘖嘖道:“這冤魂,怨念很深,竟然還在詛咒你。”


 


我好奇:“詛咒什麼了?”


 


道士在我眼皮上抹了一點牛眼淚,我頓時嚇了一大跳。


 


隻見婆婆渾身是血,全身青紫得朝我怒吼:“你怎麼敢讓我兒子去坐牢的!我要讓你一輩子多災多難,不得好S!”


 


下一刻,婆婆就消失在了夜空中。


 


道士接著說:“除了這道冤魂,你體內還有一道遊魂。”


 


我下意識捂住肚子說:“道長,這個就不用驅了吧,這是我家旺財轉世,我願意把它生下來。”


 


道士卻隻是一笑,“但依我所見,

它並非你家狗轉世。”


 


肚子裡的聲音再度嚎叫了起來:“你放屁,我明明就是媽媽的孩子,我就是旺財!汪汪汪!”


 


它叫喚的動靜之大,讓我的肚子隱隱作痛。


 


道士不再多言,直接把一張符紙貼在了我的肚皮上。


 


“爾等遊魂,竟敢佔據投胎之位,現將超度,去地府服刑去吧!”


 


隨著一聲慘叫,我肚子裡的那個也沒了動靜。


 


我驚慌失措地問:“為什麼道長說這不是我的狗,明明它知道很多隻有我和旺財才知道的事情啊!”


 


“那是因為,它曾和你家旺財黃泉路上見過面,你家狗那個話痨,什麼都跟人說,這才讓它得了逞。”


 


“可你一旦生下它,

將會氣數盡無,重則害命。”


 


我恍惚地躺在床上,媽媽連忙送別道長。


 


“道長,您看需要多少香火錢?我立刻轉賬。”


 


道士卻隻是摸了摸胡子,呵呵一笑:“不用了,有人,不對,有狗付過報酬了!”


 


“地上一天,地下一年,它在地府幹了九九八十一年的苦力,願意用全身陰德換它主人平安康樂。”


 


“有時候啊,這人往往不如狗。”


 


我躺在床上,早已淚流滿面。


 


孩子失去生命體徵自然流產,而我卻毫發無損。


 


後來我也和徐明朗順利離婚了。


 


但我並未再婚,更別說要孩子了。


 


那天下大雨,

我趕著回家,卻突然聽到垃圾桶裡傳來了一聲微弱的狗叫。


 


一隻小黃狗舔了舔我的手指。


 


它額頭有個梅花形狀的胎記,脖子上的花紋,好像我給旺財買的狗牌。


 


我噗嗤一聲笑了,緊緊摟住它:“怎麼轉世了還要當小狗?”


 


它汪了一聲,不知道聽懂我的話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