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籤了它,你還能拿著錢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不然,你就等著被掃地出門,看著樂樂殘缺的過一輩子。”
他松開我,恢復了斯文的模樣。
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B超單,扔在桌上。
“小梨懷孕了,是我的孩子。”
“我需要給她,給我們的孩子,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所以,你必須滾。”
懷孕了。
B超單上,那個小小的孕囊,像一把尖刀,狠狠插進我的心髒。
原來如此。
這才是他這麼迫不及不及待要我滾的原因。
唐梨對我兒子的傷害,對他來說,根本無足輕重。
甚至,這可能就是他們計劃好的一步。
用我兒子的命,來為他那個所謂的“真愛”和“孩子”鋪路。
我的身體開始發冷,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髒。
原來恨到極致,是感覺不到痛的。
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冷。
“好。”
我聽到自己說。
“我籤。”
陸景之顯然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幹脆,愣了一下。
隨即,他臉上露出勝利者的笑容。
“算你識相。”
他把筆遞給我,
眼神裡滿是催促。
我沒有接。
“我籤可以。”
“但我要再見兒子一面。”
“就當是,跟他告別。”
我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哀求。
陸景之皺了皺眉,似乎在權衡利弊。
他大概覺得,我已經徹底被他擊垮,再也翻不出什麼風浪。
一個將S的蝼蟻,滿足她最後一個小小的願望,也無傷大雅。
“可以。”
他終於點頭。
“我帶你去。看完之後,立刻籤字。”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停在了一家戒備森嚴的私人醫院門口。
這裡是陸家的產業,
專門為頂級富豪服務,私密性極高。
陸景之帶著我,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了頂樓的VIP病房。
隔著巨大的玻璃窗,我看到了我的兒子。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連接著旁邊一堆冰冷的儀器。
他小小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如果不是儀器上還在跳動的曲線,我幾乎以為他已經……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痛到無法呼吸。
陸景之就站在我身後,抱著手臂,像一個監工,欣賞著我的痛苦。
“看到了嗎?”
“他現在很好,有全世界最好的醫生照顧他。”
“隻要你乖乖聽話,他以後會過得比誰都好。
陸家的繼承人,什麼都不缺。”
“但如果你耍花樣……”
他的話還沒說完,病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一群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魚貫而入,迅速控制了整個樓層。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氣勢懾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保鏢。
陸景之臉色一變,“你們是什麼人?誰讓你們進來的!”
沒有人理他。
人群分開,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從他們身後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面容英俊,氣質清冷。
他徑直朝我走來。
陸景之看著他,
瞳孔猛地一縮,表情難以置信。
“沈……沈總?”
男人沒有看他,甚至沒有分給他一個眼神。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我身上。
他在我面前站定,看著我紅腫的臉頰和狼狽的樣子,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我來了。”
“告訴我,你想讓我做什麼?”
那一刻,我緊繃了數天的神經,終於斷了。
眼淚奪眶而出。
我抬起手,越過他,指向他身後臉色鐵青的陸景之,和聞聲趕來,正一臉驚慌地躲在陸景之身後的唐梨。
“我不想再看到他們。
”
“我要他們,為對我兒子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沈澈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好。”
他隻說了一個字,然後對身後的助理偏了偏頭。
“把小少爺轉到和睦家,請國外最好的團隊過來會診。”
“另外,封鎖這裡的所有消息。今天發生的事,我不希望有任何一個字傳出去。”
“是,沈總。”
助理立刻開始打電話安排。
沈澈的人,訓練有素地開始接管一切。
陸景之終於反應過來,他衝上前來,想要阻止。
“沈總!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我的兒子,我的家事,你憑什麼插手!”
沈澈這才第一次正眼看他。
那眼神,不是輕蔑,不是憤怒,而是一種純粹的漠視。
就像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
“憑什麼?”
沈澈淡淡開口。
“就憑她剛才叫了我的名字。”
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隔絕了周圍冰冷的空氣。
“白素素現在是我的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陸總要是有意見,可以隨時來找我。”
“不過,我建議你先管好自己的事。”
沈澈說完,不再理會他,帶著我轉身離開。
經過陸景之身邊時,我停下腳步。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震驚、憤怒和屈辱的臉,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陸景之,遊戲開始了。”
陸景之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他大概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被他一直踩在腳下的我,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更沒想過,那個他一直試圖巴結,卻連見一面都難如登天的京圈大佬沈澈,會為了我,親自出面。
坐上沈澈的車,我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車裡很暖和,沈澈給我遞過來一杯溫水。
“先喝點水,壓壓驚。”
我接過水杯,指尖的冰冷似乎被驅散了一些。
“謝謝你。”我說。
“我們之間,
不用說這個。”
沈澈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聲音很輕。
“高中畢業後,我家裡出了事,所有人都躲著我。隻有你,把你的全部積蓄都給了我。”
“那筆錢,是我東山再起的啟動資金。”
“我找了你很多年。沒想到再見面,會是這樣。”
原來他還記得。
我以為,那點微不足道的幫助,對他今時今日的地位來說,早已不值一提。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什麼都不用說。”他打斷我,“你隻要告訴我,你想怎麼做。”
“陸家在榕城根基很深,
想一次性扳倒他不容易。”
“不過,蛇打七寸。我已經讓人去查了,很快就會有結果。”
他看著我,“在這之前,你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給我。”
我看著他沉穩的側臉,心中那塊懸了幾天的大石,終於緩緩落地。
我有了依靠。
一個強大到足以和陸景之抗衡的依靠。
陸景之,唐梨。
你們的報應,來了。
沈澈的效率高得驚人。
不到二十四小時,一份厚厚的調查報告就放在了我面前。
裡面,是關於唐梨的一切。
她不是什麼單純的小白花。
在被陸景之“救下”之前,她混跡於各種高端會所,
靠著一張清純的臉,周旋在各色男人之間,手段了得。
被陸景之金屋藏嬌的這七年,她也並未安分。
背著陸景之,她和一個健身教練打得火熱,還用陸景之給她的錢,給那個教練買車買房。
最關鍵的,是那張B超單。
沈澈的人查到,給她出具懷孕報告的醫生,是她一個遠房親戚。
那張B超單,是偽造的。
她根本沒有懷孕。
她用一張假的B超單,騙取了陸景之的信任,讓他下定決心拋妻棄子。
我看著報告上的內容,隻覺得一陣反胃。
陸景之自以為找到了純潔無瑕的真愛,卻不知道,自己隻是唐梨魚塘裡,最大的一條魚。
他頭上的那片青青草原,恐怕已經能養活一個加強連了。
“你想怎麼處理?
”沈澈問我。
“直接把這些東西甩在陸景之臉上?”
我搖了搖頭。
“太便宜他了。”
“我要讓他親手,把他最愛的女人,送進地獄。”
我的計劃很簡單。
第一步,是讓陸景之懷疑。
沈澈找人,把唐梨和那個健身教練在地下車庫擁吻的照片,匿名發給了陸景之的幾個生意對頭。
那些人巴不得看陸景之的笑話,照片很快就在他們那個小圈子裡傳開了。
男人最重臉面,尤其像陸景之這樣自負的男人。
被人戴了綠帽子,還是被全天下人看笑話那種,比S了他還難受。
很快,我就收到了消息。
陸景之取消了所有工作,
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砸了一整天東西。
然後,他去找了唐梨。
兩人在別墅裡大吵一架,動靜大到鄰居都報了警。
第二步,是點燃導火索。
我讓沈澈的人,放出了一張新的照片。
照片上,唐梨拿著那把血淋淋的剪刀,笑得猙獰又得意。
這張照片的角度很刁鑽,隻拍到了她和剪刀,沒有拍到我兒子。
照片下面,配了一段文字。
“瘋女人N待五歲幼童,隻因嫉妒孩子母親。”
這張照片,連同唐梨過往的那些“光輝事跡”,一夜之間,傳遍了全網。
輿論,徹底炸了。
唐梨從人人羨慕的“總裁嬌妻”,變成了人人喊打的惡毒小三,
瘋女人。
陸景之,也從深情總裁,變成了縱容小三N待親子的渣男。
陸氏集團的股價,應聲下跌,一天之內蒸發了數十億。
壓力,從四面八方湧向陸景之。
公司股東的質問,合作伙伴的解約,監管部門的調查,還有網上鋪天蓋地的咒罵。
他焦頭爛額,狼狽不堪。
這時候,我放出了第三個大招。
一段錄音。
是我和陸景之在房間門口的對話。
“大驚小怪的做什麼?小梨隻是喜歡跟小孩子開玩笑罷了。”
“白素素,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她就是想嚇唬你,兒子不會有事的。”
錄音清晰地記錄了他當時冷漠、偏袒的言語。
這段錄音,
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果說之前的照片,陸景之還可以狡辯,說自己不知情,被唐梨蒙騙。
那麼這段錄音,就徹底把他釘在了恥辱柱上。
他就是幫兇,是共犯。
公眾的憤怒,達到了頂點。
陸氏集團門口,被憤怒的市民圍得水泄不通,他們舉著橫幅,高喊著“人渣滾出榕城”。
迫於巨大的壓力,陸景之終於做出了選擇。
他召開了一場新聞發布會。
發布會上,他憔悴不堪,聲淚俱下。
他先是為自己的“失察”和“糊塗”向公眾道歉。
然後,他話鋒一轉,開始控訴唐梨的欺騙和惡毒。
他說自己被唐梨清純的外表蒙蔽了,
不知道她竟然是如此蛇蠍心腸的女人。
他說唐梨不僅傷害了他的兒子,還偽造懷孕的假象,欺騙他的感情。
最後,他當著所有媒體的面,宣布已經報警,要追究唐梨故意傷害的刑事責任。
他要把自己,從這場風波裡,徹底摘出去。
他親手,把他曾經愛若珍寶的女人,推向了深淵。
我坐在病房裡,通過電視直播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病床上,我的兒子陸安,已經醒了。
雖然身體還很虛弱,但精神好了很多。
他看到電視裡的陸景之,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
“媽媽,爸爸是壞人。”
我摸了摸他的頭,“嗯,他是壞人。”
“那我們不要他了,
好不好?”
陸安用力地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