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電視裡,陸景之還在表演著他的深情和悔恨。


 


可笑。


 


他以為這樣,就能挽回一切嗎?


 


他以為犧牲一個唐梨,他就能全身而退嗎?


 


陸景之,你太小看我了。


 


也太小看,一個母親的仇恨了。


 


唐梨的下場,隻是開胃菜。


 


真正的大餐,現在才要開始。


 


唐梨被抓了。


 


故意傷害罪,加上偽造文件的罪名,證據確鑿。


 


等待她的,將是漫長的牢獄之災。


 


陸景之以為自己可以松一口氣了。


 


他開始動用各種關系,壓下負面新聞,試圖修復陸氏集團岌岌可危的聲譽。


 


然而,他不知道,一張更大的網,已經悄然張開。


 


沈澈的人,順著陸家公司的資金流向,查到了一些驚人的東西。


 


一份陳年的舊賬。


 


關於我,關於我的娘家,白家。


 


當年,我之所以會嫁給陸景之,是一場徹頭徹尾的交易。


 


那時候,我父親的公司陷入了嚴重的財務危機,瀕臨破產。


 


而陸家,雖然有錢,但隻是暴發戶,在榕城上流社會毫無根基,處處被人瞧不起。


 


他們急需一個有底蘊的家族聯姻,來抬高自己的門楣。


 


而我們白家,雖然沒落了,但祖上是書香門第,在榕城也算是有頭有臉。


 


於是,我父親,為了挽救他的公司,把我“賣”給了陸家。


 


而陸景之的父親,陸國峰,為了讓陸家躋身上流社會,買下了我這個“兒媳婦”。


 


我一直以為,這就是全部的真相。


 


我恨我父親的無情,

也恨陸家的傲慢。


 


但我不知道,在這場交易背後,還隱藏著一個更骯髒的秘密。


 


沈澈查到,當年,在我嫁入陸家之後,陸國峰和我父親聯手,利用我們兩家的聯姻做掩護,通過一系列復雜的資本運作,將白氏集團僅剩的優質資產,悄悄轉移到了一個空殼公司名下。


 


然後,他們宣布白氏集團破產。


 


而那些被轉移走的資產,就成了陸景之創業的第一桶金。


 


他如今引以為傲的那個旗艦項目,就是建立在我娘家被掏空的骸骨之上。


 


我,白素素,不僅是他們交易的商品,更是他們 罪行的擋箭牌。


 


陸景之一直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個圖他家錢的拜金女。


 


他對我冷漠,對我羞辱,轉頭去寵愛那個所謂的“不圖他錢,隻圖他愛”的唐梨。


 


多麼可笑。


 


他用來寵愛小三的錢,每一分,都沾著我白家的血。


 


我拿著沈澈給我的證據,那疊厚厚的文件,手抖得厲害。


 


原來,我這幾年的婚姻,我所承受的一切委屈和痛苦,都建立在這樣一個巨大的騙局之上。


 


我去找了我的父親。


 


他因為公司破產,早就搬出了大宅,住在一個普通的小區裡。


 


看到我,他還想擺出嚴父的架子。


 


“你來幹什麼?不是讓你沒事別回來嗎?別給我丟人現眼!”


 


我沒有說話,隻是把那份文件,扔在了他面前。


 


他一開始還不以為意,隨手翻了翻。


 


但很快,他的臉色就變了。


 


越看,他的手抖得越厲害,臉色也越發蒼白。


 


看到最後,

他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冷汗涔涔。


 


“你……你從哪裡弄到這些東西的?”


 


我看著他驚恐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快意,隻有一片冰冷的荒蕪。


 


“爸。”


 


我叫了他一聲。


 


“當年,你把我賣給陸家的時候,你後悔過嗎?”


 


“午夜夢回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你還有一個女兒,正在那個冰冷的牢籠裡,替你的罪行贖罪?”


 


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良久,他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渾濁的眼睛裡,流下了兩行眼淚。


 


“素素……爸爸對不起你……”


 


“爸爸錯了……”


 


對不起?


 


如果對不起有用,那還要警察做什麼?


 


我收起文件,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從今天起,我沒有爸爸了。”


 


“你好自為之。”


 


我沒有選擇報警。


 


把他們送進監獄,太便宜他們了。


 


我要的,是誅心。


 


我要讓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在乎的東西,一點點被摧毀,卻無能為力。


 


我直接去找了陸國峰。


 


陸家的老宅,比我想象的還要氣派。


 


陸國峰正在花園裡修剪他的寶貝花草,看到我,很是意外。


 


“你來幹什麼?”


 


他的語氣,和陸景之如出一轍的傲慢。


 


“我不是讓你兒子給你錢了嗎?怎麼,嫌不夠?”


 


我笑了笑,把那份文件放在石桌上。


 


“陸董,別來無恙。”


 


“我今天來,不是來要錢的。是來跟你,談一筆生意。”


 


陸國峰狐疑地拿起文件。


 


他的表情,和我父親如出一轍。


 


從不屑,到震驚,再到驚恐。


 


最後,他手裡的剪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你……”他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你……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


 


我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我把這份東西,交給紀檢委和稅務局。你,還有我那個好父親,下半輩子就在牢裡安度晚年吧。至於陸氏,會怎麼樣,就不用我多說了。”


 


陸國峰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第二。”我看著他,慢慢說出我的條件。


 


“你和陸景之,公開向我和我兒子道歉。”


 


“我和陸景之離婚,陸安的撫養權歸我,你們陸家,永世不得探望。”


 


“陸景之現在負責的那個項目,把他名下所有的股份,全部轉到我的名下。作為,對我白家,以及我這幾年青春的補償。


 


“最後,給我一筆精神損失費。不多,就五個億吧。”


 


陸國峰聽完我的條件,眼睛都紅了。


 


“你這是敲詐!你瘋了!”


 


“那個項目是陸氏的未來!把股份都給你,景之他……”


 


“那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我打斷他。


 


“我隻給你一天時間考慮。”


 


“明天這個時候,我要是看不到轉讓協議和錢,那我們就法庭上見。”


 


說完,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哦,對了。”


 


“別想著耍花樣,

比如找人把我處理掉之類的。”


 


“這份文件的復印件,我已經交給了我的律師和朋友。我但凡出一點意外,這些東西,會立刻出現在所有它該出現的地方。”


 


我看著陸國峰那張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陸董,好好考慮。”


 


“畢竟,是錢重要,還是你和你兒子的下半輩子重要,這應該是個很簡單的選擇題。”


 


陸國峰沒有讓我等太久。


 


第二天一早,我的律師就收到了陸家送來的所有文件。


 


股份轉讓協議,離婚協議,還有一張五個億的支票。


 


一切都辦得妥妥當當。


 


一周後,陸氏集團召開董事會。


 


我,

白素素,以最大個人股東的身份,出席了會議。


 


當我走進會議室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驚呆了。


 


尤其是陸景之。


 


他看著我,像是見了鬼一樣。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大家好,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白素素,從今天起,是陸氏的最大個人股東。”


 


我環視一周,目光最後落在他身上。


 


“哦,對了,作為新任負責人,我宣布的第一件事就是——”


 


“陸景之先生,你被解僱了。”


 


“從現在開始,

你和這個項目,再無任何關系。”


 


陸景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白素素!你憑什麼!”他拍著桌子站起來,衝我怒吼。


 


“就憑,我現在是這裡的老板。”


 


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保安。”


 


我叫了一聲。


 


門外立刻衝進來兩個保安,一左一右架住了陸景之。


 


“把他請出去。以後,我不希望在公司裡,再看到這個人。”


 


“白素素!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S!”


 


陸景之的咒罵聲,被關在了門外。


 


會議室裡,一片S寂。


 


剩下的董事們,

看著我,大氣都不敢出。


 


我拿到了我想要的東西,但復仇,還沒有結束。


 


我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對陸景之過去負責的所有項目,進行清算。


 


他那些為了面子,為了討好唐梨而投的賠錢項目,被我一個個叫停,打包出售。


 


他提拔上來的那些親信,被我一個個找理由開除。


 


我把他留在公司裡的一切痕跡,都抹得幹幹淨淨。


 


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商業帝國,被我親手拆得七零八落。


 


就在我忙著大刀闊斧改革的時候,一個好消息傳來。


 


沈澈為陸安請來的國外醫療團隊,經過幾次會診和手術,宣布陸安的傷情,可以完全治愈。


 


雖然過程會很漫長,但未來的功能,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接到電話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

放聲大哭。


 


我的兒子,保住了。


 


這才是,我這場復仇裡,最大的勝利。


 


唐梨的案子,很快就判了。


 


數罪並罰,她被判了十年。


 


聽說在監獄裡,她過得很不好。


 


她那張引以為傲的漂亮臉蛋,在一場鬥毆中,被劃得面目全非。


 


沒有了陸景之的庇護,她什麼都不是。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金絲雀,最終摔進了泥裡,再也飛不起來。


 


而陸景之,在被我趕出公司後,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他失去了權力,失去了財富,也失去了所有人的尊重。


 


他試圖東山再起,但他曾經得罪過的那些人,如今都成了我的盟友。


 


在他的商業版圖上,我處處狙擊他,讓他一敗塗地。


 


他很快就破產了,

背上了一輩子都還不完的巨額債務。


 


他來找過我。


 


在公司樓下堵我,在我家門口等我。


 


他跪下來求我,說他錯了,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看我無動於衷,他又開始咒罵我,威脅我。


 


我隻是讓保安把他轟走,一次又一次。


 


對他,我連多說一個字的興趣都沒有。


 


至於我的父親。


 


他在得知陸家倒臺,自己也即將面臨牢獄之災後,突發腦溢血,中風癱瘓了。


 


雖然搶救了回來,但從此口不能言,身不能動,隻能躺在床上,像個活S人。


 


也許,這是上天對他最好的懲罰。


 


讓他清醒地活著,在無盡的悔恨和痛苦中,度過餘生。


 


所有傷害過我,傷害過我兒子的人,都得到了他們應有的報應。


 


善惡到頭終有報。


 


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一年後。


 


南方的海濱城市,一棟面朝大海的白色別墅裡。


 


溫暖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花園裡。


 


陸安穿著一身小小的足球服,在草坪上追著皮球奔跑。


 


他跑得很快,笑得很大聲,陽光下,他的臉蛋紅撲撲的,健康又有活力。


 


已經看不出,他曾經受過那樣嚴重的傷害。


 


我坐在花園的藤椅上,看著他,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沈澈坐在我對面,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他恢復得很好。”他說。


 


“嗯。”我點了點頭,“謝謝你。”


 


這一年,

多虧了他。


 


如果不是他,我不可能這麼順利地完成復仇,也不可能和兒子,擁有現在這樣平靜安寧的生活。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他問我。


 


“公司的事,我已經交給了職業經理人。以後,我隻想好好陪著樂樂長大。”


 


我看著遠處正在和一條金毛犬玩鬧的兒子,心中一片柔軟。


 


經歷了那麼多,我才明白,什麼名利,什麼財富,都比不上此刻的歲月靜好。


 


“挺好的。”沈澈笑了笑,“如果你想,可以一直這樣生活下去。”


 


“如果你不想……”他頓了頓,看著我,目光深邃。


 


“我的世界,

隨時為你敞開。”


 


我迎上他的目光,也笑了。


 


海風吹來,帶著一絲鹹鹹的味道。


 


遠處,海鷗掠過湛藍的天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