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次見男朋友家長那天。


 


我做了五個小時手術一直沒有吃東西。


 


我餓極了,去廚房吃了一塊排骨。


 


結果被他媽看見了,陰陽怪氣地說:“在怎麼餓也得等菜端上桌啊。”


 


我連忙解釋說:“動了一天手術實在是太餓。”


 


他媽沒在說話,隻是點了點頭就出去了。


 


我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


 


結果第二天,男朋友和我說:“昨天我的表現不好,第一次上門就在廚房偷吃太沒規矩了,她媽很不滿意,說要把彩禮從三萬降到一萬。”


 


還讓我下回見面時好好表現,這樣才有可能把彩禮提回來。


 


我笑了。


 


我一個月工資都不止三萬,嫁給他不過是因為家裡催婚催的緊。


 


這才沒在彩禮上和他斤斤計較,可沒想到,他竟然拿彩禮威脅我。


 


我冷笑著直接和他提了分手,可他卻以為我在欲擒故縱。


 


後來。


 


我經閨蜜介紹,找了個富二代。


 


訂婚那天,卻突然收到了他發來的短信。


 


他問我:“認識到錯誤沒,如果認識到了就上門和他媽好好道個歉,這樣還可以給我五萬彩禮。”


 


我直接照了一張照片發給他:“我訂婚了,彩禮八十八萬八!”


 


1


 


我第一次去陳明家見家長那天,剛做完一臺五個小時的手術。


 


手術很成功,但我的胃已經餓得開始抗議。


 


白大褂口袋裡那塊沒來得及吃的巧克力,已經被體溫融化,黏糊糊地粘在包裝紙上。


 


走出手術室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林醫生,辛苦了。”護士小張遞給我一杯溫水。


 


“您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去休息室躺會兒?”


 


我搖搖頭,一口氣喝完整杯水。


 


“不了,今天還有重要的事。”


 


我看了眼手機,陳明已經發了三條消息,問我什麼時候能到他家。


 


我匆匆衝了個澡,換上提前準備好的淡藍色連衣裙就離開了醫院。


 


這套連衣裙是陳明幫我選的,說是他媽媽喜歡的風格。


 


雖然土的掉渣,但為了照顧他的情緒,我還是穿上了。


 


出租車在陳明家小區門口停下時,我的胃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手術過程中腎上腺素飆升讓我暫時忘記了飢餓,

現在放松下來,飢餓感像潮水一樣湧來。


 


我在陳明家門口的便利店買了個三明治。


 


但剛咬了一口就接到了陳明電話。


 


“悅悅,你到哪了?我爸媽都等急了。”陳明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到小區門口了,我馬上過去。”我看了眼手中的三明治,猶豫了一下還是扔進了垃圾桶。


 


剛走進小區,就看到了來接我的陳明。


 


“怎麼這麼晚?我媽都問了好幾遍了。”


 


我勉強笑了笑:“抱歉,手術拖了點時間。”


 


“行吧,快上樓吧。”


 


陳明家在一棟老式居民樓的五樓,沒有電梯。


 


爬到三樓時,

我已經氣喘籲籲,不得不停下來休息。


 


“你平時不是挺精神的嗎?怎麼今天這麼虛?”陳明皺眉看著我。


 


我沒力氣解釋,隻是搖搖頭繼續往上爬。


 


我們爬到五樓時,陳明媽媽已經打開了門。


 


“阿姨好。”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這就是林醫生啊,果然一表人才。”陳明媽媽上下打量著我,目光在我略顯凌亂的頭發和蒼白的嘴唇上停留了幾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快進來吧,飯馬上就好。”


 


客廳裡,陳明爸爸正在看電視,見我進來隻是點了點頭。


 


茶幾上擺著幾盤涼菜,香氣飄進我的鼻腔。


 


這時,我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一聲。


 


“餓了吧?”陳明媽媽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再等會兒,排骨馬上出鍋。”轉身進了廚房。


 


我尷尬地點點頭,在陳明示意下坐在沙發上。


 


客廳裡的電視聲音很大,陳明一坐下就和他爸爸討論起足球比賽。


 


這時,我的胃再次疼了起來。


 


我悄悄按住胃部,試圖緩解疼痛。


 


可卻無濟於事,痛感反而越來越劇烈。


 


這時,陳明終於注意到了我的異常。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我...從早上到現在什麼都沒吃,胃有點不舒服,你能不能幫我...”


 


“再忍忍,馬上開飯了。

”陳明敷衍地打斷了我,又轉頭和他爸討論起球賽。


 


最後我實在撐不住了。


 


輕輕起身,想去找點水喝。


 


卻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廚房。


 


2


 


廚房裡,陳明媽媽背對著門口正在翻炒。


 


灶臺上飄來陣陣肉香,一盤剛出鍋的紅燒排骨就放在料理臺上。


 


這時,我的胃再次劇烈地抽搐起來,眼前甚至開始發黑。


 


“阿姨...”我虛弱地開口,聲音卻淹沒在抽油煙機的轟鳴中。


 


最終飢餓感戰勝了理智。


 


我悄悄拿起一塊排骨,狼吞虎咽地塞進嘴裡,瞬間緩解了胃部的不適。


 


“你在幹什麼?”


 


這時,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我渾身一顫。


 


陳明媽媽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來,手裡還拿著鍋鏟,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鄙夷。


 


“你這丫頭,在怎麼餓也得等菜端上桌啊。”她陰陽怪氣地說著,目光在我沾著油漬的手指上掃過。


 


我連忙解釋:“對不起阿姨,我剛做完五個小時的手術,實在太餓了...”


 


“嗯。”


 


陳明媽媽沒再說話,隻是點了點頭就端著新炒的菜出去了。


 


我站在原地,羞愧和委屈同時湧上心頭。


 


我強撐著回到客廳,發現陳明和他爸已經坐在餐桌前。


 


陳明媽媽正在盛飯,看到我進來,故意把碗重重放在桌上。


 


整頓飯我都食不知味。


 


陳明媽媽雖然表面上客氣,但眼神裡的輕蔑藏都藏不住。


 


她不斷給陳明夾菜,卻很少招呼我。


 


陳明爸爸則全程沉默,隻有陳明偶爾試圖活躍氣氛,但話題總是繞回他小時候多麼優秀。


 


飯後,陳明送我下樓時,我忍不住問:“你媽媽是不是不喜歡我?”


 


“你想多了。”陳明不以為然地擺擺手。


 


“我媽就是有點老派,講究規矩,你以後注意點就行了。”


 


我點點頭,畢竟這次的事兒確實是我做的不太妥當。


 


想著下回見面再和他媽媽道個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卻不曾想,第二天陳明的一通電話,讓我徹底見識了他們這家人有多下頭。


 


3


 


第二天中午,我剛結束一臺手術,手機就響了起來。


 


“喂,

陳明?”我摘下口罩,疲憊地靠在牆上。


 


“悅悅我有點事兒想和你商量商量...”陳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


 


“什麼事?”


 


我揉了揉太陽穴,手術後的疲憊感讓我有些煩躁。


 


“就是...昨天的事。”陳明支支吾吾地說。


 


“我媽覺得你第一次上門就在廚房偷吃太沒禮貌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突然收緊:“所以呢?”


 


“她說要把彩禮從三萬降到一萬。”陳明的聲音越來越小。


 


“不過你別擔心,隻要你下次見面好好表現,還是有可能把彩禮提回來的。


 


聽到陳明的話,我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昨天的事兒,我確實是有不對的地方。


 


但在怎麼樣也不至於上升到降彩禮的地步吧?


 


而且我一個月工資都不止三萬,嫁給他不過是因為家裡催婚催得緊。


 


從始至終我都沒在乎過彩禮的事兒,所以在陳明提到彩禮隻有三萬的時候,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可現在一看,我的寬容並沒有換來相應的尊重和理解。


 


反倒讓陳明家覺得我好欺負。


 


真是想想就覺得可笑。


 


我冷笑一聲:“陳明,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說話,特別好欺負?你知道我一個月工資是多少嗎?”


 


“悅悅你別激動,我知道你工資高。”陳明急忙解釋。


 


“但昨天確實是你做的不對,我媽她這樣做也是為你好,她隻是想讓你學學規矩..."


 


“規矩?”我冷笑一聲。


 


“我昨天剛做完五個小時的手術,什麼都沒吃就跑去你家,因為胃痛吃了一塊排骨你家就拿這種事來壓我,這就是你家的規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陳明不耐煩的聲音:“林悅你別這樣激動行嗎?說來說去,你不就是因為彩禮少了不願意麼!行,差的那兩萬我自己補給你,這總行了吧!”


 


我被陳明的話氣笑了。


 


原來人無語到極點真的會笑。


 


“呵,那我還真謝謝你了,不過抱歉,我看不上你這三瓜兩棗的,你還是拿著你的錢去找別人吧,

姑奶奶不伺候了!”


 


陳明聽我這樣說,不屑的笑了笑:”林悅,你少在這欲擒故縱,你以為你這樣的條件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像你這種工作忙得不著家的女人,也就我能要你吧,我勸你別不識好歹!”


 


“呵呵。”


 


我冷笑一聲:“行,那咱們就走著瞧,看看我林悅離了你能不能找到更好的!”


 


掛斷電話後,我氣得渾身發抖。


 


直接給閨蜜周雪撥去了的電話:“喂,幫我安排個相親,條件越好的越好。”


 


周雪楞了一下:“你不是昨天才去陳明家見了家長,怎麼突然...”


 


“別提了,那一家奇葩我是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我咬牙切齒地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天啊!”周雪在電話那頭驚呼。


 


“這也太下頭了吧?行,這件事就交給我了,絕對給你找一個各方面都碾壓那個下頭男的高富帥!”


 


4


 


一周後,我在周雪的介紹下認識了周子謙。


 


他是滬市最大醫療器械公司的繼承人。


 


哈佛醫學院畢業,現在在自家醫院做心外科主任。


 


和周子謙的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舉手投足間透著優雅與從容。


 


當那雙深邃的眼睛望向我時,我竟有些恍惚。


 


那天晚上,我們聊到很晚。


 


從手術技巧到醫療改革,

從醫患關系到醫院管理,我發現我們有著驚人的共同語言。


 


第二天,周子謙就對我展開了追求。


 


在他的溫柔攻勢下,我很快就淪陷了,答應了他的表白。


 


周子謙從不掩飾對我的欣賞,也尊重我的工作節奏。


 


每次手術結束,總能在休息室看到他送來的熱湯和點心。


 


“聽說你前男友嫌你工作太忙?”有一次約會時,他突然問道。


 


我攪拌著咖啡,苦笑道:“是啊,還嫌我在他家偷吃排骨。”


 


周子謙聽完整個故事,笑得差點把咖啡噴出來。


 


“就為了一塊排骨?這家人也太奇葩了。”


 


“更奇葩的是,他們覺得我找不到更好的。”我聳聳肩。


 


周子謙聽我這麼說,突然握住了我的手:“事實證明你已經找到了更好的,下周我爸媽回國,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我愣住了:“這麼快就見家長?”


 


“我爸媽很開明的。”他眨眨眼。


 


“而且我媽說了,像你這樣的兒媳婦,打著燈籠都難找。”


 


我笑著點了點頭:“好,答應你。”


 


見周子謙父母那天,我特意請了半天假。


 


剛走到醫院門口,就看到他靠在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旁等我。


 


“緊張嗎?”


 


上車後,周子謙遞給我一個保溫杯。


 


“喝點參茶,

提神的。”


 


我搖搖頭:“還好,就是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他轉頭看我。


 


“怕我爸媽也嫌你偷吃排骨?”


 


我被他逗笑了:“去你的!別開這種沒品的玩笑好嗎?”


 


5


 


周子謙的父母比我想象中還要和藹。


 


他媽媽是知名鋼琴家,爸爸是醫學教授。


 


兩人都溫文爾雅,談吐不凡。


 


“小林啊,子謙總跟我們提起你。”周媽媽一進門就拉著我的手。


 


“說你手術做得特別好。”


 


“阿姨過獎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


 


“聽說你上次連續做了八個小時手術?”周爸爸關切地問。


 


“身體吃得消嗎?”


 


我正想回答,周媽媽已經起身去了廚房。


 


“我燉了燕窩,你先喝點墊墊肚子,一會兒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