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立刻檢查了自己的手機,視頻還好端端地躺在我的相冊裡。
不是我發的。
那是誰?
沒等我多想,蘇巧巧的反應快得驚人。
她立刻發了一篇長文,撇清自己和顧易安的關系。
通篇茶言茶語,總結起來就一句話:“不熟,不約,專注藝術。”
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渣男騷擾的無辜受害者。
底下評論風向立刻變了,一堆人湧進去心疼她,“女神好慘”、“離渣男遠點”。
我被她這波操作惡心得夠嗆。
這時,顧易安的電話打了進來,用的是又一個陌生號碼。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一開口就是質問。
“是不是你幹的?
林晚,是不是你!”
我隻回了兩個字:“不是。”
然後,掛斷。
他的報應來了,但與我無關。
我不想再和這個人有任何牽連。
晚上,陳爍約我出來吃飯。
在一家安靜的西餐廳,他把一個U盤推到我面前。
“視頻,是我找人發的。”他坦然承認,“他欠你的。”
我愣住了。
我看著陳爍坦蕩又認真的眼睛,他一字一句地說:“林晚,你不該被那樣對待。”
“你值得最好的。”
“值得最好的。”
這句話,
從不同的人嘴裡說出來,感覺真是天差地別。
從顧易安嘴裡說出來,是對我的羞辱。
從陳爍嘴裡說出來,卻像一道暖流,熨帖了我所有的委屈。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清俊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那一刻,我感覺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很快壓下了心頭那點異樣的情緒。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我把U盤推了回去。
“謝謝你,學長。但以後別這樣了。”
“我自己的仇,我想自己報。用我的方式。”
我需要一場堂堂正正的勝利,在專業上,徹底碾壓他。
陳爍看著我,眼裡的欣賞更濃了。
他收回U盤,笑了笑:“好,
我尊重你。”
決賽名單很快就公布了。
在長長的名單末尾,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顧易安。
他居然也靠著他那個空洞的方案,入圍了。
很好。
戰場上見。
決賽現場,氣氛肅S得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所有入圍的設計師都正襟危坐,嚴陣以待。
評委席上,坐著顧董,還有那天向我要了聯系方式的泰鬥。
我抽到的序號在中間。
輪到我上臺時,我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態。
我的設計方案《共生》,旨在將老城區的歷史文脈與現代生活功能完美融合,保留城市的記憶,同時注入新的活力。
這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傾盡心血的作品。
我自信,
它足夠好。
我演講完畢,臺下響起了一陣掌聲,幾位評委都露出了贊許的神情。
然而,就在我下臺後不久,輪到顧易安上臺時,我震驚了。
他展示的作品,名叫《光影的回響》。
當他的PPT一頁頁放出,我的血幾乎在瞬間凝固。
他作品的核心創意,竟然和我的《共生》,有七分相似!
同樣是強調新舊建築的對話,同樣是利用光影串聯空間,甚至連幾個關鍵的節點設計,都和我的初稿如出一轍!
我瞬間明白,他偷了我的創意!
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我曾經滿心歡喜地,無數次跟他聊過我對這個項目的構想,那些天馬行空,尚未成熟的想法。
我把他當愛人,當知己,對他毫無保留。
而他,卻把我的心血,當成了他上位的墊腳石。
一股夾雜著憤怒和惡心的情緒湧上心頭。
但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看著臺上口若懸河的顧易安,眼神裡隻剩下輕蔑。
他隻學到了皮毛,闡述空洞無物,充滿了華麗的辭藻,卻完全說不出設計的靈魂和細節。
他根本不懂,什麼是“共生”。
果然,評委們聽得頻頻皺眉。
很快就到了評委提問環節。
那位泰鬥級評委看著我,又看了看顧易安,提出了一個非常棘手的技術問題。
“兩位的設計都提到了在新舊結構連接處的設計,那麼,請問如何解決老建築牆體的承重和新結構附加荷載之間的矛盾?”
這是一個非常專業,也非常實際的問題。
顧易安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顯然沒想過這麼深層的問題,支支吾吾了半天,隻說了一句“會請專業的結構工程師進行計算”。
像極了不懂裝懂的甲方。
臺下傳來一陣壓抑的低笑。
然後,泰鬥的目光轉向我。
我站起身,沒有絲毫慌亂,從容地開口。
“關於這個問題,我考慮過三種備選方案。”
“第一種,是‘脫離’,新結構完全獨立承重,與老牆體保持20公分的間隙,用玻璃幕牆連接,形成視覺上的通透感,但會犧牲一部分室內面積。”
“第二種,是‘加固’,通過植入碳纖維布或增設鋼結構支撐,對老牆體進行加固,
再將新結構的荷載傳導上去,這種方案能最大化利用空間,但施工復雜,成本較高。”
“第三種,也就是我最終方案裡採用的‘轉化’……”
我流利地闡述了三種方案的優劣,以及我選擇第三種方案的詳細理由,甚至列出了預估的材料和力學數據。
高下立判。
臺下的評委們頻頻點頭,顧易安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
最終結果,毫無懸念。
評委會主席當場宣布,我的作品《共生》,獲得本次大賽金獎。
當我從泰鬥手中接過獎杯時,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頒獎典禮結束,顧董竟然親自走了過來。
他沒有看他那個灰頭土臉的兒子,
而是徑直向我伸出手。
“林小姐,恭喜你。你的才華,不該被埋沒。”
他遞給我一張名片。
“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顧氏實習?”
我握住他的手,不卑不亢地回答:“謝謝顧董,我會認真考慮的。”
我的餘光瞥見,站在不遠處的顧易安,臉色鐵青,拳頭攥得S緊。
這一刻,比任何報復都來得痛快。
我拿下“世紀之城”金獎的消息,很快在業內傳開。
好幾家國內頂尖的設計所都向我拋來了橄欖枝,其中就包括顧氏集團。
我享受著勝利帶來的喜悅,也認真規劃著自己的未來。
這天晚上,我剛走出公司,就在停車場被一個人攔住了。
是顧易安。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下是濃重的黑眼圈,再沒有了往日富家公子的意氣風發。
他看到我,第一次低下了他那高傲的頭顱。
“晚晚,對不起。我錯了。”
我看著他,隻覺得厭惡,一言不發地想繞過他。
“你別走!”他急忙攔在我面前,“我知道我混蛋,我不是人!抄襲的事……是蘇巧巧的主意!”
我腳步一頓,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是她,”他急切地解釋道,“她說你的想法太天真,不成熟,讓我‘完善’和‘提升’一下,
就能驚豔全場。我鬼迷心竅,我……”
我簡直要被他的無恥氣笑了。
“那熱搜的視頻呢?”我冷冷地問。
他頹然地垂下頭,聲音裡滿是挫敗:“也是她。她看到視頻,怕被我連累,影響她‘藝術家’的聲譽,就先下手為強,找人把視頻捅出去,再發文把自己摘幹淨。”
“她說,這樣才能把對她的傷害降到最低。”
我聽著這一切,隻覺得荒唐又可笑。
“所以,”我諷刺地看著他,“你現在是被你的‘女神’拋棄了,才想起我這個垃圾回收站?”
“不是的!
”他急忙辯解,眼眶都紅了,“我現在才知道,她一直在利用我!她根本不愛我,她隻愛我的錢和家世!”
“晚晚,隻有你是真心對我好的。我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發誓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含了!”
“不好。”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顧易安,你不是蠢,你隻是壞。”
“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你隻愛那個能最大程度滿足你虛榮心的人。”
“以前是眾星捧月的蘇巧巧,現在你想讓我這個拿了金獎的設計師來扮演這個角色。”
“我不奉陪。
”
他慌了,突然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在我面前打開。
裡面是一條設計精美的鑽石項鏈,在地下停車場的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
“這是我為你準備的,”他聲音顫抖,“早就準備好了,本來想在你生日的時候給你一個驚喜……”
看著那條項鏈,再想想那條99塊的廉價貨,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如果他早一點拿出這條項鏈,在我還愛著他的時候……
但沒有如果。
理智迅速將我拉回現實。
“太晚了。”
我推開他的手,盒子掉在地上,項鏈摔了出來。
“九塊九的奶茶和三萬的相機,
已經告訴了我一切。”
“你的深情,太貴,我要不起。”
“也太廉價,我不稀罕。”
我繞過他,走向不遠處。
陳爍的車,已經靜靜地等在那裡了。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沒有再回頭看一眼地上那條閃亮的項鏈,和那個失魂落魄的男人。
過去的一切,都該徹底翻篇了。
陳爍什麼都沒問,隻是發動車子,帶我去了一家很有格調的私房菜館。
我們聊著大學時的趣事,聊著各自對未來的規劃,氣氛很輕松。
吃完飯,在送我回家的路上,他忽然很認真地看著我。
“林晚,我能追你嗎?”
車廂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路燈的光透過車窗,在他的眼底映出點點星光。
我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很坦誠地說:“學長,你很好。但是……我現在可能還沒準備好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剛從一個泥潭裡爬出來,我需要時間來清理自己身上的汙泥。
他笑了,很溫柔,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沒關系,我等。”
“等到你覺得可以的時候。”
他的尊重和耐心,像一根羽毛,輕輕拂過我的心尖,帶起一陣微麻的悸動。
最終,我拒絕了包括顧氏在內的所有大公司的offer,選擇了一家新銳的設計事務所。
它規模不大,但充滿了活力和創造力,
創始人也是一位非常有才華的女設計師。
我想靠自己的實力,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
入職第一天,總監就交給我一個極具挑戰的項目。
“林晚,這是個私人藝術館的室內設計項目,業主很有想法,但也有點……挑剔。之前的幾個方案她都不滿意,你來試試。”
我接過項目資料,心裡燃起了鬥志。
越有挑戰,越能激發我的潛力。
一周後,我帶著初步的概念方案,去和甲方開會。
會議室裡,甲方的項目負責人正在介紹情況。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人走了進來。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