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根據DNA分析結果,支持柳鶯鶯為黎舟的生物學母親,親子概率99.99%!”賓客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我緩緩放下報告,厲聲道:“黎浩,你瞞著我替你們養了十八年孩子,成了出錢出房的冤大頭!你該S!”


 


黎浩的身體劇烈搖晃,指著我,“你……你……”


 


話沒說完,他猛地噴出一口血,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宴會廳裡,尖叫聲、哭喊聲、桌椅倒地聲,亂成了一團。


 


黎舟扶著我的手臂,將我帶離那片狼藉。


 


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生日宴以救護車的呼嘯聲收場,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黎浩與情婦合謀想騙取妻子財產,

卻發現自己被確診癌症晚期,消息傳遍了整個親友圈。


 


婆婆陪著黎浩去了醫院。


 


黎舟跟在我身後回到家裡。


 


剛到家他就跪下,哭訴著,


 


“媽,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我隻有你一個媽媽,你還願意認我嗎?”


 


我撫摸著他的頭發,眼淚終於決堤。


 


養了十八年感情做不得假,我緩緩開口:“認!”


 


當晚,婆婆就給我打了電話,電話那頭的她不再頤指氣使,聲音裡充滿了哀求。


 


“清和啊……我們是一家人啊!你不能見S不救啊!


 


醫生說黎浩的病很嚴重,需要很多錢……把錢拿出來,

我們救救他!”


 


“一家人?”我輕笑著打斷,


 


“我們AA制二十年,我懷孕產檢是一個人,舟舟半夜發燒是我一個人抱著去醫院,你什麼時候把我當過一家人?”


 


“以為我得癌症需要錢的時候,你們是怎麼說的?‘癌症是個無底洞,純屬浪費錢’。這才幾天,這麼快就忘了嗎?”


 


電話那頭,邱荷的哭聲一滯,隨即變成了咒罵。


 


“孟清和,你怎麼這麼狠心!他可是你丈夫!”


 


“很快就不是了。”


 


我平靜地掛斷了電話。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門口站著的是柳鶯鶯。


 


當她看到黎舟通紅的眼眶,

委屈道:


 


“舟舟,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媽媽是太愛你了,才把你送到更好的環境裡……”


 


“閉嘴!”黎舟怒吼著,眼神滿是厭惡,“我媽是孟清和,不是你。”


 


柳鶯鶯的表情一僵,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那又怎麼樣!我才是你的親生母親!


 


我跟了黎浩二十年,無名無分,憑什麼不能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孟清和,你一個不會下蛋的雞,佔了我兒子的媽的位置二十年,現在該還回來了!”


 


“所以,你就伙同他,來算計我的救命錢?”我的聲音冰冷。


 


“那是你活該!”柳鶯鶯徹底撕下了偽裝,


 


“誰讓你佔著黎太太的位置不放!你得了癌症要S了,把錢和房子留給我們母子,不是天經地義嗎?”


 


我看著她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可笑又可悲。


 


“很可惜,得癌症的不是我。你的男人黎浩,他快要S了。而且,我會讓他淨身出戶。”


 


“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至於存款,你覺得,我會留給一個騙了我二十年的男人和他的情婦嗎?”


 


柳鶯鶯的眼睛猛地瞪大,憤然離去。


 


我立刻委託律師,向法院提起訴訟。


 


幾天後,我接到了律師的電話。


 


“孟女士,

出了點意外狀況。我們去民政局調取您和黎浩先生的婚姻登記檔案,準備作為訴訟材料,但是……系統裡查不到你們的登記信息。”


 


“什麼意思?”我握著電話的手開始發抖。


 


“您手裡的那本結婚證,也是假的。從法律上來說,您和黎浩先生,從來都不是夫妻。”


 


轟的一聲,我腦子裡有什麼炸開了。


 


過去的二十年一幕幕在腦海中閃回。


 


黎舟上戶口時,他說有朋友在派出所,一個人去辦更方便;


 


後來給黎舟辦護照,他又說流程熟,讓我別跟著跑了;


 


我們從未購買過任何需要夫妻雙方籤字的共同資產。


 


因為黎浩早就說過,這套房子就是我們最好的家,

沒必要再背貸款……


 


所有我曾以為體貼和省心的舉動,原來都是他精心布下的陷阱,防止我知道這本假的結婚證被揭穿!


 


騙我AA制,騙我養兒子,現在連這場婚姻都是假的!


 


黎浩從二十年前開始,就給我布下了一個天羅地網,將我的人生變成了一場騙局!


 


我讓律師調整了策略,訴訟案由從離婚糾紛,變成了性質更惡劣的“詐騙案”。


 


我要求黎浩、柳鶯鶯二人因欺詐行為,返還我二十年來支付的所有撫養費、教育費,並支付我兩百萬元的精神損失費。


 


黎浩躺在病床上,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他沒有錢請律師,更沒有錢治病。


 


他在騙婚養私生子的醜聞傳開後,公司第一時間將他辭退,他引以為傲的體面工作沒了。


 


他開始瘋狂地給我打電話,發信息,從咒罵到哀求。


 


“孟清和,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S!”


 


“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來看我一眼好不好?我好痛……”


 


“隻要你肯出錢救我,我什麼都答應你,我把柳鶯鶯趕走,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好過日子……”


 


我一條都沒有回復,直接把他和邱荷拉黑了。


 


幾天後,邱荷竟然找到了黎舟的學校。


 


她在大庭廣眾之下,跪在黎舟面前,哭天搶地。


 


“舟舟啊,你快去勸勸你媽!她要逼S你爸啊!那也是你的親生父親啊,你不能不管他啊!”


 


黎舟被圍觀的同學指指點點。


 


他隻是冷漠地看著她:“在我媽被你們逼著籤遺囑的時候,你們怎麼沒想過她養了我二十年?在他把我的親生母親帶回家,一起算計她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媽怎麼辦?路是你們自己選的,你們自作自受。”


 


說完,他轉身就走,再也沒有回頭。


 


邱荷的如意算盤落空了,隻能賣掉自己住的那套老舊的小房子,換來幾十萬,全部投進了黎浩的治療裡。


 


但對於癌症晚期來說,那點錢不過是杯水車薪。


 


柳鶯鶯在得知黎浩徹底沒錢後,露出了她本來的面目。


 


開始在病房裡和邱荷為了錢大吵大鬧。


 


她怨恨邱荷和黎浩騙了她,讓她空歡喜一場。


 


最後在某個深夜,她偷走了邱荷賣房子剩下的最後幾萬塊錢消失了。


 


詐騙案的庭審進行得很順利。


 


法庭上,黎浩坐著輪椅,被邱荷推了進來。


 


短短一個月,他已經形銷骨立,脫相得厲害,再也沒有了當初算計我財產時的意氣風發。


 


他請不起律師,隻能自己為自己辯護。


 


對著法官,聲淚俱下地控訴我,說我如何在他病重時無情拋棄,如何狠心絕情,不顧二十年的情分。


 


他試圖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被惡毒妻子迫害的受害者。


 


法官看向我,詢問我的意見。


 


我站起身,沒有看黎浩,隻是將我的律師準備好的所有證據,一份份呈了上去。


 


首先是民政系統出具的婚姻登記信息不存在的證明,以及那本偽造的結婚證。


 


然後是AA制的轉賬記錄、黎舟和柳鶯鶯的DNA報告……


 


旁聽席上的親友們,

看黎浩母子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唾棄。


 


法官的臉色,也越來越凝重。


 


最終,法庭宣判,認定黎浩與柳鶯鶯存在長期、惡意的同居欺詐行為,判決二人共同返還我二十年來支付的撫養費及教育費用共計八十萬元,以及一百五十萬元的精神損害賠償。


 


當法槌落下的那一刻,黎浩坐在輪椅上,面如S灰,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靈魂。


 


我長地舒了一口氣牽著黎舟的手,走出了法庭。


 


感覺壓在心頭二十年的巨石,終於被搬開。


 


沒了錢,也沒了住處,邱荷隻能帶著黎浩,回到了鄉下的老家。


 


我聽說,為了支付法院判決的賠償金,他們不得不把鄉下的祖宅也賣了,最後租住在一間陰暗潮湿的出租屋裡。


 


黎浩的病,在沒有錢和良好醫療條件的情況下,迅速惡化。


 


他每天都在劇痛中掙扎,哀嚎。


 


邱荷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要照顧一個癌症晚期的兒子,每天被折磨得心力交瘁,人也迅速地蒼老下去。


 


曾經那個精明算計、刻薄惡毒的老太太,如今變成了一個眼神呆滯、滿身疲憊的普通農婦。


 


有一次,她不知從哪裡要到了我的新手機號,給我打來電話。


 


電話裡,她不再咒罵,隻是反復地、機械地哀求。


 


“清和,求求你,借我點錢吧,十萬,不,五萬就行!黎浩他快疼S了,我想給他買點止痛藥……”


 


“我以後做牛做馬報答你,求求你了……”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說一個字,然後掛斷了電話。


 


可憐嗎?


 


但這一切,不都是他們應得的報應嗎?


 


當他們眼都不眨地算計我的全部財產,策劃著讓我為養大的兒子騰位置時,他們何曾對我,對我二十年的付出,有過絲毫的憐憫?


 


我不是聖人,我做不到以德報怨。


 


我能做的,就是讓他們親自嘗嘗,自己種下的惡果到底是什麼滋味。


 


半年後,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遠親的電話。


 


他說,黎浩S了。


 


在一個下著雨的清晨,S在了那間漏水的出租屋裡,據說S的時候,整個人已經瘦得不成人形,疼得蜷縮成一團。


 


邱荷連給他辦一場體面葬禮的錢都沒有,最後還是村裡的親戚們湊了點錢,才把他火化了。


 


電話那頭的遠親嘆了口氣,說:“邱荷好像受了刺激,瘋了。


 


“瘋了?”


 


“是啊,整天坐在村口的大槐樹下,見人就抓著說,她兒子是城裡的大老板,被一個狐狸精媳婦騙光了家產,還說她孫子的親媽不要他了,她才是親奶奶……唉,作孽啊。”


 


我掛了電話,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我賣掉了那座城市的房子,準備和黎舟一起離開。


 


在收拾舊物時,我翻出了一個塵封已久的醫院資料袋。


 


裡面是我當年“意外生產”時的所有單據。


 


我本想將這一切都扔掉,但在抽出厚厚一沓繳費單時,一張折疊起來的藥費清單掉了出來。


 


我打開它,在背面,用圓珠筆寫著幾個潦草的字:“婦產科林慧,

她還活著。”


 


我這才想起,當年我“流產”後,一個陌生的護士曾偷偷塞給我一張紙條。


 


我當時悲痛欲絕,以為是惡作劇,根本沒放在心上。


 


原來,那不是惡作劇!我的孩子沒有S!!


 


我們來到了一個寧靜的海濱小城。我用這筆錢,開了一家小小的書店咖啡館,面朝大海。


 


黎舟也變得比以前更懂事,更體貼。除了經營書店,他用課餘時間,幫我一起在網上查找所有關於“林慧”護士的信息,並聯系當年的醫院,尋找我失散了二十年的女兒。


 


一個朋友從我原來的城市來看我,我們坐在咖啡館裡,看著遠處蔚藍的海。


 


她小心翼翼地問我:“清和,你……後悔過嗎?


 


我搖了搖頭,看向牆上畫著尋人啟事草圖的白板,笑了。


 


“不後悔。我隻後悔沒有早一點清醒過來。


 


不過現在也不晚,你看,我不僅帶出了一個好兒子,我還要找回我的親生女兒。”


 


不遠處,幾個孩子在沙灘上追逐嬉戲,笑聲像銀鈴般清脆。


 


朋友喝了口咖啡,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開口道:


 


“對了,你知道那個柳鶯鶯後來怎麼樣了嗎?”


 


我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我跟你說,真是大快人心!”朋友的語氣帶著解氣,


 


“她偷了邱荷那點錢跑了以後,很快就花光了。你猜怎麼著?法院判決的可是她和黎浩共同賠償,黎浩S了,

他那份遺產也不夠抵債,剩下的自然就全算在她頭上了。”


 


“法院強制執行,把她列入了失信名單。我前陣子在一個小飯館裡看見她了,天吶,簡直不敢認!頭發枯黃,滿臉皺紋,穿著油膩膩的圍裙在後廚洗碗。”


 


“聽說她每個月的工資,除了留下最低生活保障,剩下的全被法院劃走,用來還欠你的錢。我看啊,這筆錢夠她洗一輩子碗都還不清!”


 


人生這本賬簿,有些人永遠隻懂得索取,不懂得付出。


 


至於那些傷害過我們的人,時間和因果,會是他們最終的審判官。


 


黎浩和邱荷的AA制,以他們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清零了。


 


而我的賬戶上,以後每一筆都是為了我自己,為了我的孩子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