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緩緩俯身,薄唇幾乎要觸碰到花莖,溫熱的氣息與我交纏。
就在我以為他要接下時,他卻突然偏頭避開了。
“同樣的把戲用兩次,” 他低笑,指尖輕佻地勾起我鬢邊一縷碎發把玩,“丫頭,對我就這麼不上心?”
我正要開口,刺耳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江玦寒不耐煩地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江宅的管家。
他接起電話,語氣冰冷:“說?”
電話那頭傳來管家焦急的聲音:
“少爺,夫人突然暈倒了!醫生查不出病因,隻說心率異常,渾身發冷……”
江玦寒的臉色驟然陰沉。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目光如利刃般落在我手中的玫瑰上,又緩緩移到我強作鎮定的臉上。
“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對著電話那頭沉聲問道,視線卻牢牢鎖著我。
“就在剛才,夫人從宴會回來不久……”
電話那頭還在急切地說著什麼,但江玦寒已經聽不清了。
他掛斷電話,車廂內陷入S寂。
“我媽剛接觸過你的花,就突發怪病,”他緩緩開口,語氣冷如寒冰,“許願,你最好祈禱這隻是巧合。”
我迎著他陰鸷的眼神,邪魅一笑:“這當然,不是巧合。”
聞言,江玦寒瞳孔驟然緊縮,
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你敢?!”他眼底猩紅得嚇人,扣著我手腕的力道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可怒火中又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失落。
那種失落感像蛛絲,纏在怒火邊緣,讓他的語氣少了幾分決絕,多了幾分掙扎的暴戾。
他從未想過,這個三個月來一直黏著他、一口一個“大叔”,眉眼間總帶著怯懦與嬌憨,仿佛離了他就活不下去的小女人,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方才那句“這當然,不是巧合”,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褪去了所有刻意偽裝的軟糯,竟透著一股與她年齡、與過往姿態截然不同的冷冽與張揚。
他沒有再多問,拇指飛快按動號碼,對著聽筒低吼:
“五分鍾,
江邊,帶齊人手和最高規格的毒物檢測設備!”便狠狠掐斷電話。
不到五分鍾,數輛黑色越野車如幽靈般疾馳而至,將我們圍住。
黑衣人訓練有素地取走我手中那支紅玫瑰。
並緊急調取了宴會上江夫人接觸過的康乃馨殘枝,一並送往私密實驗室。
江玦寒重新捏住我的下巴,指節用力得泛白,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陰鸷:
“許願,你最好祈禱檢測結果查不出任何異常,否則……”
他聲音冰冷,帶著一種殘忍的宣判:“沙島就是你最後的歸宿。”
沙島。
聽到這個詞,我心底冷笑更甚。
那座被他粉飾成“流浪貓天堂”的人工島嶼,
對外宣稱斥資兩百億,是慈悲為懷的庇護所。
世人皆贊江少愛貓成痴,是難得一見的善心人。
多麼諷刺!
那光鮮亮麗的名頭之下,掩蓋的實則是他發泄扭曲欲望、虐S生靈的真正地獄!
也是他囚禁所有“不聽話獵物”的私人監獄。
送我去沙島?正中我下懷!
那座島平日管控極嚴,堪稱銅牆鐵壁,外人根本無法靠近。
我曾試圖派出直升機從高空窺探,結果還未接近島嶼領空,便被毫不留情地擊落,所有線索石沉大海。
若能進入其中……
我定要將那裡的一切,他所有殘忍暴行的證據,通過直播,赤裸裸地呈現在世人面前!
我要撕開他偽善的面具,讓那些被困的、受苦的生靈重見天日!
黑色頭套被粗暴扯下,刺目的陽光讓我眯了眯眼。
鹹腥的海風裹挾著濃烈的腐臭和消毒水味撲面而來,幾乎令人作嘔。
我被兩個面無表情的黑衣保鏢一左一右架著,扔在粗糙的沙地上。
“搜身。” 一個穿著白大褂、眼神冷漠的女人走上前。
她毫不客氣地在我身上摸索,很快從我緊身貓女服的暗袋裡掏出了備用手機。
“在這裡,沒有江少的允許,任何電子設備都不準留存。”
她將我的手機像丟垃圾一樣扔進一個密封袋,轉身離開。
我揉了揉被摔疼的手肘,緩緩站起身,環顧這個被稱作“沙島”的人間地獄。
首先映入眼簾的,並非宣傳照片上那些溫馨的貓舍和遊樂設施。
而是遠處一個巨大的、如同垃圾填埋場般的深坑。
坑內,堆積如山的,是各種顏色、大小不一的貓的屍體!
有些已經腐爛生蛆,露出森森白骨;有些似乎剛S不久,皮毛上還沾著凝固的血跡。
濃烈的S亡氣息幾乎凝成實質,盤旋在這座島嶼上空。
而在深坑邊緣,用鐵絲網粗略圍起來的區域裡,擠滿了許多還活著的貓。
它們大多瘦骨嶙峋,毛色髒汙,身上帶著不同程度的傷痕——潰爛的皮膚、扭曲的四肢、空洞流血的眼窩……
它們蜷縮在角落裡,發出微弱的、痛苦的呻吟。
空氣中彌漫著絕望。
就在這時,一些細微的、人類無法捕捉的聲浪,如同潮水般湧入我的耳中。
那是貓咪們的私語,
帶著刻骨的恐懼和怨恨。
“喵……那個惡魔……今天還沒來……”
“疼……我的爪子……被他用鉗子夾碎了……”
“小黑……昨天被帶進那棟白房子……再也沒出來……”
“他喜歡聽我們慘叫……叫得越慘,他笑得越開心……”
“媽媽……我想回家……”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
訴說著無盡的痛苦,而它們恐懼的核心,隻有一個名字——江玦寒。
我強忍著胸腔裡翻湧的怒火和酸楚,慢慢走近那片鐵絲網。
我的到來引起了貓咪們一陣輕微的騷動。
幾隻離得近的貓抬起虛弱的臉,渾濁的眼睛裡帶著警惕和一絲好奇。
“喵嗚?(你是誰?)” 一隻瞎了眼的老橘貓朝著我的方向“望”來,它的一條後腿不自然地扭曲著。
“喵……她身上……有和我們不一樣的味道……” 另一隻三花貓小聲補充,它的一隻耳朵被剪掉了。
我蹲下身,用它們能理解的語言,輕柔地回應:“喵喵喵……(別怕,
我和你們一樣,恨那個惡魔。)”
貓咪們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雙眼睛聚焦在我身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喵?!(你能聽懂我們說話?)”
“喵嗚……(你也是……貓?)”
我點了點頭,伸出手指,隔著鐵絲網,輕輕虛觸了一下那隻老橘貓受傷的腿。
“喵喵,喵喵喵。(是的,我曾經是。我回來了,為了報仇。)”
就在這時,兩個穿著隔離服、像是研究員模樣的人一邊交談著,從不遠處的白色建築裡走出來。
他們的對話順著風,隱約飄進我的耳朵。
“……夫人情況怎麼樣?
”
“很不妙,國內外專家都請遍了,所有設備都上了,查不出任何器質性病變,但生命體徵就是不停衰竭,器官像是在慢慢‘鏽S’……”
“江少快急瘋了,把所有事務都推了,全天候守在病房外……”
“聽說……也就這兩天的事了……”
聽著他們的對話,我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朱顏燼,枉S魂靈的不甘淚所化,不傷肉身,隻蝕心脈。
人間科技,又如何能查出來?
江玦寒,你施加在我和主人身上,
施加在這些無辜生靈身上的痛苦……
現在,就先讓你嘗嘗至親之人生命一點點流逝,而你卻無能為力的滋味!
冰冷的鐵門“哐當”一聲鎖S,我被關進一間狹小潮湿的石牢。
牆面滲著水珠,地面鋪著發霉的稻草,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腥氣。
唯一的通風口高懸在牆壁頂端,隻透進一絲微弱的光線。
江玦寒顯然沒把我這個“小角色”放在眼裡。
除了收走手機,他甚至沒派專人看守。
或許在他看來,這座與世隔絕的島嶼本身就是最堅固的牢籠。
沒人能逃出去,更不可能向外傳遞任何消息。
但他不知道,我前世是貓,骨子裡藏著貓科動物特有的敏銳與耐心。
更不知道,我為這場復仇做了多麼周密的準備。
我席地而坐,指尖細致地撫過緊身貓女服的每一寸布料。
這件看似輕佻暴露的服裝,實則暗藏玄機。
領口的金屬搭扣是微型硬盤,裙擺的裝飾水鑽是特制芯片,袖口的蕾絲花邊裡編織著超細銅線。
就連縫在衣擺的備用紐扣,都是濃縮的太陽能充電板。
我熟練地拆解、拼接著這些微小組件。
幾分鍾後,一臺結構精簡卻功能強大的微型電腦已在我手中成型。
通過特定的光學反射,我甚至能在粗糙的牆面上投射出微小的操作界面。
啟動,嘗試連接網絡。
沒有信號。
沙島的信號屏蔽做得極其嚴密,常規波段根本無法穿透。
我屏住呼吸,
指尖在投射的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不斷調整著合金絲天線的角度,搜尋著任何可能的信號漏洞。
一次,失敗。
兩次,依舊失敗。
心微微下沉。
就在這時,我這一世仍保留的、遠超常人的貓科聽覺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一個沉穩卻帶著急躁與暴戾的腳步聲,正穿過長廊,朝著囚室方向逼近。
一步,兩步……越來越近。
是江玦寒!
他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必須在門被打開前……
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指尖因高速操作和緊張而微微發顫。
腳步聲已停在門外,鑰匙插入鎖孔的金屬摩擦聲刺耳響起!
就是現在!
指尖猛地在一個微小的觸點上按下——一個利用島嶼自身安保網絡頻率漏洞反向切入的非法通道,
被我強行打通!
牆壁投射界面上,微弱的網絡連接標識終於亮起!
我迅速點開一個加密直播軟件,將攝像頭對準門口方向,設置好隱蔽模式。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開始無聲跳動:0…1…10…20…
這一切都在江玦寒視線S角的陰影中完成,他對此一無所知。
“砰——!”
鐵門被猛地踹開,巨大的聲響震得牆壁簌簌落灰。
江玦寒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
帶著一身海風的腥鹹和濃烈的煞氣,瞬間將狹小囚室內的空氣擠壓得近乎凝固。
他不再是宴會廳裡那個慵懶貴氣的繼承人,也不是車上那個冰冷審視的掌控者。
此刻的他,
眼白布滿血絲,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
昂貴的西裝外套隨意敞開著,領帶歪斜,渾身都散發著一種瀕臨失控的瘋狂與絕望。
他SS盯著我,那眼神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顯然,他母親的狀況正在急劇惡化,而他把這一切都歸咎於我。
他完全沒注意到,在他身後,那個隱藏在陰影中的微型設備,正無聲地將這一切——他的暴怒、這間囚室、以及門外隱約可見的地獄景象——實時傳播出去。
江玦寒一步步逼近,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他眼底是瀕臨崩潰的猩紅,聲音因極力壓抑怒火而嘶啞變形:
“解藥。”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仰頭看著他。
甚至輕輕歪了歪頭,
露出一個近乎天真又帶著殘忍的笑意:
“解藥?
大叔,在車上的時候,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嗎?
沒有解藥。”
最後四個字,我吐得清晰而緩慢,帶著一種宣布既定事實的平靜。
這平靜徹底激怒了他。
江玦寒猛地抬手,一把掐住我的脖頸,將我狠狠掼在牆上!
後背撞上粗糙的石面,傳來一陣悶痛。
窒息感瞬間襲來,我的臉頰因缺氧而迅速漲紅。
“沒有解藥?”他俯身,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氣息灼熱而危險,“那就讓你也嘗嘗同樣的滋味!”
他側頭,對門外厲聲喝道:“把東西拿進來!”
一個黑衣人應聲而入,
手中捧著一個透明的密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