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盒子裡,赫然是那支在宴會上浸透了“朱顏燼”的粉色康乃馨!
經過檢測,它此刻看起來甚至更加嬌豔欲滴,仿佛剛剛採摘下來。
江玦寒松開鉗制我脖頸的手,轉而用力捏住我的兩頰,迫使我的嘴巴張開。
“喂她吃下去!”他命令道,眼神冷酷得像在看一個S物。
黑衣人打開盒子,取出那支康乃馨,帶著手套的手毫不猶豫地朝我的嘴塞來。
濃鬱的花香混合著劇毒特有的、常人無法察覺的陰冷氣息,直衝鼻腔。
我拼命掙扎,手腳並用地踢打,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嗚咽。
淚水生理性地湧出眼眶,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和不甘!
眼看那致命的花瓣就要觸碰到我的嘴唇……
“等等!
”
江玦寒突然抬手,制止了黑衣人的動作。
他盯著我淚眼模糊、狼狽不堪的樣子,眼底翻湧著極其復雜的光芒。
有S意,有憤怒。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不忍。
他揮退黑衣人,再次扣住我的下巴,聲音低沉,帶著最後通牒般的壓迫:
“許願,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交出解藥,我可以讓你S得痛快一點。”
我急促地喘息著,借著被他禁錮的姿勢,猛地湊近他。
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清晰的倒影。
“江玦寒……” 我忽然笑了,聲音很輕,卻像淬了毒的針,精準扎向他心底最陰暗、最不可觸碰的角落:
“你為什麼非要救她?
”
“她背叛了你,背叛了你們這個家,不是嗎?”
江玦寒的身體驟然僵住,掐著我下巴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眼中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
我盯著他的眼睛,不容他逃避,一字一句,撕開他塵封二十年的傷疤:
“十三歲那年,你在臥室門外看到的一切……你都忘了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江玦寒臉上的暴怒和瘋狂瞬間褪去,隻剩下全然的、無法置信的驚駭。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我一般,SS地盯著我,喉嚨滾動,聲音幹澀得幾乎發不出音節:
“你……你到底是誰?!”
看著他徹底失態的模樣,
我積攢了兩世的恨意與快意,如同火山般在胸腔噴湧。
我掙脫他的鉗制,站直身體,拂去眼角的淚痕。
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剝落,我直視著他震驚的雙眼,清晰而緩慢地宣告:
“江玦寒,你聽好了。”
“我不叫許願。”
“我的真名,叫——湯、圓。”
江玦寒的瞳孔猛地收縮,像是被無形的針扎了一下。
“湯……圓?”他無意識地重復著這個名字,舌尖抵著上顎,發出近乎氣音的顫抖。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時光倒流回那個悶熱的午後。
年輕女孩抱著那隻黑白相間的奶牛貓,
指尖輕撓它的下巴,聲音溫柔得像在哼唱:
“湯圓乖,打完疫苗媽媽帶你去買小魚幹。”
那隻貓……那隻至S都不肯哀鳴,隻會用燃著幽火的瞳孔SS瞪著他的畜生!
它的名字,就是湯圓!
“不……不可能!”
江玦寒像是被燙到般猛地松開手,踉跄著後退兩步,撞上冰冷的石牆。
他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理智在崩塌的邊緣搖搖欲墜:
“你已經S了!我親眼看著你被燒成灰燼!這世上根本沒有鬼神!”
我撫摸著脖頸上被他掐出的紅痕,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狹小的囚室裡回蕩,帶著貓科動物特有的慵懶和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是啊,我S了。”
我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映出他慘白的臉:
“可我又回來了。從地獄裡爬回來,找你索命。”
“你胡說!”
江玦寒像是困獸般低吼,額角青筋暴起:
“你到底是誰派來的?你怎麼會知道……知道那些事?!”
他拒絕相信,拒絕承認眼前這個活生生的女人,會是那隻被他虐S至S的貓。
這太荒謬了!這違背了他二十多年來堅信不疑的科學世界觀!
我向前一步,逼近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直刺人心的力量。
“我不止知道那些事,
我還知道更多……”
我的語速平緩,帶著某種引導性的韻律,目光牢牢鎖住他劇烈震顫的瞳孔。
“我知道你第一次抓住那隻玳瑁貓時,手在發抖。
你用剪刀剪掉它的胡須時,它悽厲的慘叫讓你做了整整一夜的噩夢。”
江玦寒的呼吸一滯。
“我知道你捏碎那隻小白貓的趾骨時,閉上了眼睛。
它的血濺到你手上,你回去用消毒水搓洗了整整十遍,皮膚都搓破了皮。”
他的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我還知道……你把我釘在樹上那兩天,每隔一會兒就會來看我是否還活著。
你看著我流血,
看著我痙攣,眼神裡……不隻是興奮,還有痛苦,很深很深的痛苦。”
“別說了!”
江玦寒猛地抱住頭,發出痛苦的嘶鳴,身體沿著牆壁滑坐在地上:“求你……別說了……”
那些被他刻意遺忘、深埋心底的細節,此刻被我毫不留情地翻掘出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以為他享受那種掌控生S的快感。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施虐後,那如影隨形的空虛和惡心,幾乎要將他吞噬。
我蹲下身,與他平視,聲音放得更加輕柔,帶著一種悲憫的蠱惑。
“江玦寒,看著我。”我的指尖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帶著一絲冰涼,“那不是你的錯。”
他茫然地抬起頭,眼底一片猩紅的混亂。
“你隻是個孩子。”
我注視著他的眼睛,語速緩慢而堅定:
“一個被迫面對成人世界最骯髒秘密的孩子。
你無法憎恨賦予你生命的母親,隻能把所有的憤怒、恐懼和無力,轉向更弱小的存在。”
“那些貓……那些生命……它們承受的,本不該屬於它們的怒火。”
江玦寒的眼神開始渙散。
抵抗的意識在我層層遞進的心理暗示和源自地府的、對枉S魂靈有特殊影響力的催眠術下,逐漸瓦解。
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喃喃道:
“我……我很痛苦……每次做完那些事……我都想吐……”
“我理解。”
我的聲音帶著無限的包容,指尖緩緩下滑,輕撫過他劇烈跳動的太陽穴:
“告訴我,當你傷害它們的時候,是痛苦多一些,還是……興奮多一些?”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撬開了他緊鎖的心門。
江玦寒沉默了許久,久到直播間的彈幕都幾乎停滯,所有觀眾都屏息凝神。
然後,他低下頭,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聲音哽咽而破碎:
“痛苦……更多……我控制不住……我恨那樣做的自己……
可我停不下來……
隻有看到它們流血、聽到它們慘叫……我才能暫時忘記……忘記我媽她……”
他猛地頓住,
後面的話化為一聲壓抑的嗚咽。
“承認吧,江玦寒。”
我扶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容置疑:
“對著鏡頭,承認你做過的一切。
這不是你的錯,是扭曲的成長環境造就了這一切。
說出來,你才能解脫。”
江玦寒的神情變得越發恍惚。
他抬起頭,看向隱藏在陰影中的微型攝像頭方向,眼神空洞。
“是我……”他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是我虐S了那些貓……跟蹤許微雨(我前主人的名字),害S她男友,栽贓給她,逼她跳樓……還有……湯圓……”
他一樁樁,
一件件,將那些隱藏在光鮮亮麗表象下的、令人發指的罪行,緩慢而清晰地公之於眾。
包括他是如何利用江家的權勢,掩蓋真相,操縱輿論。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無數正在觀看直播的網友心上。
直播間的人數早已突破千萬。
彈幕從最初的震驚、質疑,到後來的憤怒、咒罵,此刻,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赤裸裸的罪惡告白驚呆了。
當最後一件罪行陳述完畢,江玦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他抬起頭,淚流滿面地看著我,眼中是孩童般的迷茫和懺悔: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湯圓……對不起……”
我站在他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跪地懺悔的模樣。
江玦寒的懺悔聲還在囚室裡回蕩,他跪在地上,淚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我靜靜地看著他,指尖在微型電腦上輕輕一點,關閉了直播。
幾乎是同時,島嶼的警報系統發出刺耳的尖鳴。
遠處傳來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和快艇破浪的聲音。
警方和媒體的力量,正按照我預設的指令,蜂擁而至。
直播結束了。
我施加在他身上的、源自地府的那點催眠術的影響力,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江玦寒眼中的迷茫與懺悔如同霧氣遇陽,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驟然清醒的驚怒和意識到被徹底愚弄、身敗名裂後的極致瘋狂!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五官扭曲,目眦欲裂地瞪著我:
“你——!
你對我做了什麼?!”
“隻是讓你說了些實話而已。”我迎著他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的目光,語氣平靜無波。
外面嘈雜的人聲、腳步聲、呵斥聲越來越近,這座罪惡島嶼的覆滅就在眼前。
江玦寒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臉上血色盡失,但隨即,一種窮途末路的猙獰浮現出來。
他SS盯著我,像是要將我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問出了一個荒謬至極的問題:
“許願……或者說,湯圓……”
他的聲音因情緒劇烈波動而嘶啞顫抖:
“這三個月……你接近我,討好我……有沒有哪怕一瞬間,
對我……有過一絲真心?”
我看著他,這個手上沾滿我和主人鮮血、虐S無數生靈的惡魔。
此刻竟還在奢求一絲虛無縹緲的“心動”。
我緩緩勾起唇角,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溫度,隻有刻骨的冰寒和滔天的恨意。
“江玦寒,” 我清晰地,一字一頓地宣告,聲音不大,卻如同最終審判的鍾聲,敲碎他最後一絲妄想:
“我和你之間,隻有恨,不共戴天。”
話音落下的瞬間,囚室鐵門被警方從外部暴力破開!
刺目的強光手電照射進來,無數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內部。
“不許動!雙手抱頭!”
江玦寒被一擁而上的警察SS按在地上,
銬上冰冷的手銬。
在他被粗暴拖拽出去,經過我身邊時,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曾令無數名媛傾心、也曾讓無數小動物恐懼顫抖的眼睛,此刻一片猩紅S寂。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復雜到極致——有怨恨,有絕望,有一切歸於毀滅後的虛無,卻唯獨,沒有半分後悔。
他知道,他完了。
江家也完了。
沙島的真相,他親口承認的罪行,將通過直播傳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法律會給予他公正的審判,而輿論的唾沫會將他和他家族所有的榮耀徹底淹沒。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被押解離開的背影。
窗外,警笛長鳴,如同為這場跨越兩世的復仇,奏響了最終的樂章。
空氣中彌漫的血腥與腐臭,
似乎也即將被來自海洋的、清新的風徹底吹散。
我微微仰起頭,感受著那久違的、帶著自由氣息的風。
主人,還有那些無辜逝去的同伴們……
你們的冤屈,今日,終於得雪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