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場盛大的炒作
#許疏桐大冤種
#燦星迫害許疏桐
……
甚至不需要點進去我就知道,這會是一個怎樣的故事。
先傳出我即將籤約燦星娛樂,出道成為藝人,接著之前發生的一切,就都可以被理解為一場炒作了。
無論是我在學校一夜爆火,還是我在節目上唱的那首歌……
當這些讓路人叫好的驚豔的東西,全都變成早有預謀。
而我的素人身份,也變成未出道的明星的話,曾經的喜聞樂見就會變成被玩弄的憤怒。
甚至大家會產生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群眾會對我爆發出比先前更可怕的仇恨與憎惡。
最妙的是,
這樣一來,許疏桐還會搖身一變,成為一個被公司利用,被新人吸血的大冤種,完美受害者。
【燦星S了!拿我寶給你家新人吸血?也不看看自己的命夠不夠硬!】
【……一片真心喂了狗!虧我還以為那首歌是她自己的靈感!結果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怎麼我們網友也是你爆火play的一環嗎?素人身份這麼吃香?】
【之前罵梧桐網暴的正義路人呢?怎麼不叫囂了?】
【許疏桐太慘了,沒見過這麼慘的頂流,憐愛了】
……
經紀人檢查過我的籤字,滿意地微笑一下,見我面無表情在翻手機,輕描淡寫道:「哦,網上那些東西看看就行了,過段時間熱度自然會消退的。」
「是嗎?
如果沒有消退呢?」
「那也沒辦法,等熱度退了再給你安排工作唄。」
「你們根本不是真心要籤我吧?所謂跟我籤約,就是為了玩這一手?把之前的一切都定義為一場炒作?」
經紀人竟沒有否認,隻聳了聳肩:「娛樂圈就是這樣的,也算給你長個教訓。」
她站起來,對我微笑道:「忘了提醒你,我們籤了十年合同,在合同期間,你不能接公司給你安排以外的工作。」
「什麼意思?如果你們封S我,不讓我工作我就不能工作了?」
「你現在是藝人,已經籤了合同了啊。」她憐憫一笑:「想自己接工作也行,解約費三千萬。」
「你們這是……不打算給我活路啊。」
「這是什麼話,人怎麼活著不是活呢?哪怕去搬磚洗碗,
也一樣是個活法啊。」
經紀人拍了拍我的肩膀,「錄完這個綜藝吧,這可能是你十年合同期間,唯一能接到的工作了。」
回到飯桌上。
許疏桐笑著看向我,對我伸出手來:「聽說你籤約我們公司啦,以後我們就是同事啦,小喬。」
【寶寶我哭S!你怎麼這麼單純!還跟她握手!】
【許疏桐什麼品種的大冤種小笨蛋,路人都憐愛了。】
【不許碰她!她髒!我真的哭S了!好慘啊我寶!】
……
我垂眸,看著她瑩白潤潔的手沒動。
她臉上露出尷尬來,訕訕地正要收回去,卻被我一把握住了。
「同事不同事的,還難說呢,不過有個東西,我想讓你聽一下。」
手機正在這時突然響起來。
我接了電話,打開外放,一陣汙言穢語立馬響徹現場。
「是喬天音的爸媽嗎?你們知道你們女兒在外面做慰安婦嗎?她真是個天生的賤種,你們怎麼能生出這樣的畜生呢?你們告訴她,如果她再不給許疏桐道歉的話,我就把她做慰安婦的視頻發給全網!還有……」
許疏桐的手猛地往外一抽,卻被我狠狠握住。
那邊導演組也在飛快地喊關直播,我一聲大吼:「誰他爹敢關!」
沒有人聽我的,可下一秒溫敘白也站了起來:「不許關!」
攝影大哥頓了一下。
接著林青川也開口了:「不用關吧?有什麼是觀眾不能看的呢?」
兩個重量級嘉賓同時發話,導演組徹底不敢動了。
彈幕在飛快地湧入。
所有人都聽我播完了電話那頭的汙言穢語。
許疏桐渾身顫抖地看著我:「你想說什麼?你踩著我爆火,為你的出道做準備還不夠嗎?你還要演這樣一場戲?是想讓我為莫須有的事向你下跪道歉?」
她的眼淚大滴大滴地滾下來。
我歪了歪頭:「你演技還怪好,怎麼至今一個獎杯都沒拿到呢?」
「你什麼意思?」許疏桐哭著說,「公司為你的出道做了這麼多準備,以後我也搶不了你的資源,你為什麼要針對我?」
「公司?什麼公司?我還沒畢業,也沒找工作呢,哦你說燦星娛樂啊?你的經紀人小姐可能沒有認真看,喬天音的天字少了一筆,我籤的是喬大音。」
許疏桐僵住了。
她的眼神飛快地射向遠處。
餘光裡,我看到她的經紀人大驚失色,開始飛快地翻文件。
我微微一笑,
對她晃了晃手機:「你知道嗎?這種電話,我每天能接到幾十上百個,他們有的是打給我的,有的是打給我父母的,隻是我回去之後,把我父母的電話設置了陌生來電呼叫轉移,這才沒讓他們聽到這些汙言穢語。」
「而你,你作為他們的偶像,明知道這一切正在發生,卻有意縱容,甚至以此威脅我,這是為什麼呢?你也覺得我在宿舍樓前吼錯了嗎?」
「你在說什麼?就算為了出道,你迄今為止的熱度也已經足夠了吧?你還想利用那件事把我踩到什麼地步?」
「出道?我不是說了嗎?我不會出道。」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喬天音在這裡發誓,我這輩子,都絕不會在娛樂圈出道——如果有違此誓,就讓我喉嚨爛掉,再也不能唱歌。」
許疏桐臉色陰冷,嘴角僵硬地勾了勾:「這種誓,
我一天可以發無數個。」
「我相信她說的是真的。」
是林青川說話了。
他靠在椅子上,一張冷臉竟難得出現了一絲微笑:「因為她根本不需要出道,就有足夠的人氣了。」
「她是我的御用作曲家,天星。」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說:「反了,你是我的御用歌手才對。」
「不對,」我終於反應過來,「你是怎麼發現的?」
「你每次把曲子給我,不都是自己唱的demo嗎?所以昨天你一開口我就聽出來了。」
我們旁若無人地對著話,直播間卻已經被彈幕徹底卡爆了。
這一次,不需要導演動手,鏡頭自己黑了。
天星。
是我小時候的名字。
但我媽覺得這名字太孤煞了,搞得我從小就叛逆又張揚,
就做主給我改成了天音,還送我去學音樂,讓我陶冶情操,修身養性。
我原本對此可有可無。
可某一天,在我逃課奔向曠野的路上,突然聽到了音像店裡傳來的歌聲。
很難形容那一瞬間的感受,就像一匹漫無目的狂奔的野馬,在突然降臨和風細雨中抖了抖耳朵,安靜下來。
有時候,一生的熱愛,可能就是因為某個不起眼的瞬間而燃起的。
隻是那時我還不知道。
直到後來,入耳的一切都能成為音樂,入眼的一切,也都能譜成樂章。
不知不覺中,我就已經在這條路上,跌跌撞撞走了很遠了。
媽媽說,人活著,總要有一樣能點亮你靈魂的東西。
哪怕隻是一根微弱的蠟燭,也會永遠地照亮你腳下的路,讓你不至於迷失在黑夜裡。
我是天星,
也是天音。
作為天星的我,肆意揮霍靈感,致力於用音符創造出最瑰麗、最具有生命力的曲子。
作為天音的我,在大學裡積極汲取著音樂知識,讓我的熱愛與信仰能走的越來越遠。
天星和天音,都是我身上不可分割的部分。
我隻是一個素人,我隻是熱愛音樂,我覺得,我不該為宿舍樓那件事付出上輩子那樣慘痛的代價。
所以,我就隻好讓別人付出代價了。
我覺得我沒錯。
這天夜裡,我把和許疏桐及其經紀人的對話錄音全都發到了網上,然後付了節目很多違約金,就回到學校上課了。
但這件事並沒有就此結束。
正如林青川所說,天星是個很有人氣的作曲家。
我不光參與了林青川每一張專輯的作曲,還有很多糊得不能再糊的歌手專輯裡,
都有我的影子。
大言不慚說一句,天星是當今樂壇名氣第一的作曲家,我也是不會感到慚愧的。
#喬天音就是天星#
#真正的掃地僧#
#惹誰不要惹素人#
#許疏桐經紀人錄音 208萬翻個倍#
#像你這種畢業隻能拿S工資的素人#
#許疏桐自導自演#
#許疏桐縱容粉絲網暴#
……
無數的熱搜轟炸,最後匯聚成一句振聾發聩的#許疏桐滾出娛樂圈!#
而我的賬號,一夜之間便多了六百萬粉絲。
無數人在我的動態下求我和他們偶像合作,無數人對我表達愛意,無數人稱贊我做得好。
那些還在叫囂著辱罵我的許疏桐粉絲,再也無法進入我的視線,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自然有我的粉絲以及路人和他們互相對罵。
而他們必然會輸。
因為群眾的憤怒是無法阻止的。
在這世上最應該被尊重的,就是無數個努力生活的普通人。
我也隻是個普通人,我以後也還會繼續做普通人。
所以我的心情其實沒有太大波動。
從頭到尾,我的訴求都不過是能盡情追逐夢想,平靜的生活罷了。
但我想了想,最後還是發了一條動態。
「小喬愛唱歌:謝謝大家的支持和關心,祝所有領S工資的素人都能擁有自我,擁有熱愛,並永遠擁有追逐夢想的勇氣。
下一首曲子正在創作中,名字是敬自己,大家多多期待吧~」
尾記:
那句208萬翻個倍實在是狠狠刺激了十幾億普通人的神經。
在群眾日復一日越來越高漲的怒火下,國家機器飛快運轉起來。
不到一月,燦星娛樂和許疏桐就都被查出了偷稅漏稅,以及陰陽合同的違法行為。
燦星收到整改通知,整個公司頓時陷入風雨飄搖。
許疏桐更是直接退圈,還有十幾億的稅款等著她補。
我重復著學校家裡兩點一線的生活,越來越高的作曲版權費,被我統統捐給了希望小學。
我希望有朝一日,我國最封閉最落後的鄉村裡,也能有一間音樂教室,供孩子們聽到大山之外多姿多彩的世界。
這天,和林青川以及溫敘白聚餐的時候,我又接到了一個辱罵電話。
世上總有這麼一些人,跟瘋魔一樣,即便曾經的偶像都已經退圈入獄了,他們也依舊不解恨意,執著地繼續揮霍自己的良知與底線。
我開著錄音,
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吃飯。
林青川和溫敘白都看向我,問道:「這群瘋子還在給你打電話呢?」
我對他們微微一笑:「這是最後一個未成年的了,但沒關系,她還有三天就十八了。」
他們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隨後我們舉杯,玻璃瓶在半空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餐廳裡放著我給林青川寫的那首《敬自己》。
剛好唱到高潮,我們三人都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敬自己,敬夢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