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時間，所有同事都一臉羨慕，直呼我要飛上枝頭變鳳凰。
可我滿心期待回國，在機場出口等了一天後，沒等來他為我接風洗塵的喜訊，卻隻等到女助理在朋友圈炫耀她和男友領證的噩耗：
「唉，喊了這麼久的總裁哥哥，突然要叫老公大人，改口的麻煩誰知道？」
我當即找到男友質問，他卻覺得我小題大做：
「做戲當然要做全套，你頂替的既然是瑤瑤的身份，我自然也要和她領證掩人耳目，這也是為你好。」
「如果不想被總部發現你偷換抽籤結果，等下把你獲得的業績也都讓給她，等風聲過去，我會重新和你領證，
補給你一個婚禮的。」
聞言，所有人都以為我會礙於男友總裁的身份選擇屈服。
可沒人知道，我早已得到海外總部賞識，不計前嫌提拔為國內總代理，一句話便可讓總裁換人。
回神，我諷刺一笑：
「沒這個必要，我們直接分手。」
1
我話音剛落，男友沈欽便氣得抄起桌上的水杯砸在地上。
「姜寧，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如果總部的人發現外派的身份對不上，不止是你一個人，瑤瑤和我，甚至整個國內分部都會受到牽連！」
「你知不知道為了幫你隱瞞抽籤外派結果調換的事情，我幫你打點了多少關系，花了多少錢？」
「你不理解我良苦用心就算了，還耍性子要跟我分手，我又不是不打算跟你領證結婚了，你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
」
沈欽依舊喋喋不休地嘮叨著，可我卻不由諷刺一笑。
他覺得委屈，那我呢？
一年前，是他哭著喊著向我求情，說他的女助理宋瑤自小體弱多病，如果真的出國外派，身體肯定會扛不住鬧出人命，希望我能頂替宋瑤出國。
為了打消我的顧慮，沈欽更是信誓旦旦地保證，說他已經調查過不會當地除了氣溫有些冷，沒有任何問題，向我許諾等我回來就領證。
結果我出國外派的第二天，就遇到了持續了整整一周的暴風雪。
因為沒有事先的準備，我渾身長滿了凍瘡，暴風雨期間交通不便，我連像樣的藥都沒有。
我隻好打電話給沈欽，希望他能以國內分部總裁的身份聯系下海外總部，給我一些醫療援助。
可我一連打了十幾個，卻始終是無人接聽。
到後來，
幹脆提示呼叫對象不在服務區。
眼看傷口進一步惡化，我隻能咬牙戳破膿水，用酒精一邊又一邊衝刷，直到傷口徹底S菌。
而這，僅僅是過去一年裡經歷的九牛一毛。
我一直將和沈欽領證的約定當作信念，才撐了下來，甚至一步步做出了不俗的業績。
可好不容易一年為期的外派熬出頭，回國後，不僅自己的男友和別人領了證，現在還要我把業績讓出去。
我頓時握緊拳頭，看向沈欽：
「憑什麼？」
「就算是為了隱瞞抽籤結果造假的事情，也不用非得讓我把自己的業績和榮譽都讓給宋瑤吧？」
聞言，沈欽卻隻是扶額長嘆了一聲：
「我也聽說了，你這一年在海外也做出了一些業績，甚至還升了職，你覺得不甘心很正常。」
「可你已經脫離國內市場太久，
年紀也擺在這裡，已經錯過了向上爬的黃金時期，隻會不斷貶值。」
「但是宋瑤不一樣，她還年輕，這一年不僅身體好了不少，一直跟在我身邊走訪客戶，如今也有了些名氣。」
「隻要有了你的業績，宋瑤就能爬的更高更快，我們在公司的勢力也會更穩固，這個道理，你應該最清楚不過。」
看著沈欽拼命替宋瑤解釋的模樣，我頓時諷刺一笑。
或許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
平日裡一向不善言辭，隻會悶頭工作的他，這次卻為了宋瑤的前途，斤斤計較的像是一個替人辯護的律師。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已不是他記憶裡那個小小的業務組長。
但凡我出國外派這一年裡，沈欽關心過我一點，也不至於對我的情況還停留在剛出國時的認知。
早在三個月前，
我就已經接連拿下五個跨國企業的大單，為總部盈利上億。
海外總部為了留下我這個人才，不僅願意破格提拔我為管理層，甚至願意給我一千萬的期權收益。
以沈欽的國內分部總裁的身份，隻要他稍微一打聽就會知道。
可現在，他卻對此一無所知。
顯然，這一年裡，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宋瑤身上。
不等我開口拒絕，會議室的大門卻突然被推開。
來人正是宋瑤。
一進門，宋瑤就聲淚俱下地向沈欽表態：
「沈總，這都是姜姐姐她靠自己實力得到的業績，我不能要。」
「之前她願意替我出國外派，我就已經很感激了，應該是我把這段時間的業績和榮譽讓給姜姐姐才對。」
說著，宋瑤更是假惺惺地遞給我一份資料文件，
裡面裝滿了她一年來的項目方案和客戶資料。
可她嘴上說的慷慨，右手卻SS攥著檔案袋，壓根沒有松手的意思。
還不等我開口，沈欽突然輕蔑一笑：
「靠自己的實力得到的業績？」
「姜寧，你不會真是這麼想的吧？」
「要不是因為你是我女友的關系，讓你受到了特殊關照，不然就憑你，能這麼快做出成績？」
特殊關照？
我當即氣笑了。
我和沈欽的情侶關系，別說是海外總部了，就連國內分部知道的人也寥寥無幾。
他總是借口對我的前途影響不好，從未和我公開官宣過。
相處十年，他幾千條朋友圈裡，連一張跟我合照都找不出來。
真要說被照顧，那也應該是宋瑤。
當初宋瑤入職後不到一周，
就被人事部發現簡歷造假，一時間整個公司都議論的沸沸揚揚。
可沈欽不僅沒處理簡歷造假的宋瑤，反倒是處理了發現簡歷造假的人，甚至連帶著嚼舌根的不少員工也一並開除。
做完這一切，沈欽更是裝模做樣地在公司群裡發了條公告，說公司看重的是能力，而不是學歷。
任何學歷歧視的人被他發現，永不錄用。
我信以為真，立馬推薦了幾個信得過的老友，沈欽卻直接在會議上當眾痛批我，說我把公司當成養殖廠，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裡塞。
之後更是罰了我半年的獎金，以儆效尤。
愛與不愛，還真是天差地別。
不過，想憑借幾句輕飄飄的話就奪走我一年的付出，別說他隻是我的男友，就是老天爺來了也不行。
回神，我深吸一口氣道：
「這麼重要的人事變動，
按程序，應該要召集各個部門代表投票表決吧？」
對此，沈欽並沒有否認，很快就按照程序召開了會議，簡單說明了情況。
「同意姜寧讓出所有業績的人，現在舉手吧。」
看著在座的一眾老熟人，我的底氣頓時足了不少。
沈欽雖然是國內分部總裁，但並不負責具體的業務。
而這些部門的代表，不少都是我之前一手栽培出來的老部下，自然會站在我這邊。
可下一刻，在座的人卻無一例外，全都舉起了手。
沈欽卻並不意外，一臉笑意地看向我：
「全票通過，姜寧，你現在還要什麼要說的嗎？」
我卻並沒有理會沈欽，而是看向了坐在左手第一排的小李。
「為什麼？」
我記憶裡，小李因為小時候的家庭變故，
性格極為內向，當初面試時因為溝通障礙更是直接被刷了下去。
是我看中了對方的潛力，才用一年的獎金作為擔保，留下了他，甚至剛到大城市孤立無援的他墊付了租金。
而他也不負所望，不到兩年的時間內，就從三個月開不出一單的墊底王，成為了銷冠牆上的常客。
即使如此，他也經常一口一個師傅叫著我，事事聽從我的意見。
可現在，那個一向老實穩重，被我當成弟弟般的小李，卻衝我輕蔑一笑：
「姜小姐，何必自討苦吃跟沈總作對呢？」
「抽籤外派結果造假的事情一旦敗露，你站的有多高，S的就有多慘。」
至此，我才徹底意識到，公司已經徹底沒了我的位置。
想到這，我面色陰沉地看向沈欽：
「這一切，是不是你早就已經計劃好的？
故意讓我頂替宋瑤，好拿捏我給她鋪路？」
可沈欽卻是一臉淡然：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別忘了，現在的你可沒有別的選擇。」
「這件事如果鬧到總部，我最多不過是降薪處罰，而你，馬上就會因為抽籤結果造假被總部開除，甚至是全行業封S！」
看著沈欽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我卻忍不住冷笑。
他還不知道，他的威脅，早就對我沒了任何作用。
早在三個月前，我得到海外總部賞識後，就將來龍去脈都告訴了總部。
而總部不僅沒有追究，在得知我執意回國後，反倒不計前嫌將我提拔為總部在國內的總代理。
換言之，現在的我才是分部的實際掌控人，一句話便可讓總裁換人。
既然他已不念舊情，
我又何必再苦苦深情？
回神，我直接點頭同意：
「好啊，我可以答應你。」
見我突然改口，沈欽眼裡的笑意更濃：
「這還差不多，趕緊把你這一年裡獲得的業績和榮譽整理出來，我會讓人全部改成宋瑤的檔案。」
「你放心，我的承諾依舊有效，公司之後是不會虧待你的。」
沈欽下意識又畫起了餅，以為我會像之前乖乖順從。
可這次，我卻冷笑一聲，將國內總代理的任命書甩在桌上：
「但是……」
「這國內總代理的位置，我敢給，她宋瑤敢要嗎？」
2
聞言，會議室內眾人頓時愣住。
「國內總代理？聽總部那說，好像的確要委派一個新任的總代理。
」
「據說那可是個隻花了一個月，就談下了好幾個跨國訂單，給總部賺了好幾個億的女強人，沒想到居然就是姜寧？」
可主位上，沈欽看著那張任命書隻是失神片刻，便冷著臉撕了個粉碎。
「姜寧，你是不是非要毀了公司才善罷甘休？」
「居然還敢偽造總部的任命書，要是傳出去了，外界會怎麼看待我們公司，總部又會怎麼看待我這個分部總裁？」
「還是說，你自己不甘心，就要拉我一起下水？」
看著沈欽眼裡的冷意，我意識到，他說的是認真的。
我不免有些心寒。
相處十年，沒想到我們之間，卻連一點信任都不剩下了。
曾幾何時，我讓沈欽將公司七成以上的資金全部壓在城西的項目上。
所有人都不看好項目的收益，
全票否認了我的方案。
沈欽卻寫下軍令狀，不僅甘願放棄自己在公司的所有職位，甚至願意承擔投資失敗後的全部損失。
那時，我問過沈欽，為什麼要做到這個程度。
可沈欽卻隻是莞爾一笑：
「因為是你說的，肯定沒錯。」
也是那一次，項目大獲成功，讓公司的利潤環比上季度提升了數倍，沈欽也因此得到總部賞識，晉升為國內分部總裁。
前後差別之大，實在是令人唏噓。
回神，我目光平靜地看向沈欽：
「你都沒看，怎麼就知道那是假的？」
沈欽卻隻是冷哼一聲：
「這還用看？你真以為我會什麼都不調查？」
「總部給新的總代理買的回國機票明明是三天後，你就算說謊，起碼也要先查查日期吧？
」
聞言，我卻苦笑一聲：
「總部給我買的的確是三天後的機票。」
「但我因為急著見你，就自己買了最近的航班，不信你可以去……」
不等我說完，沈欽便已經沒了耐心：
「行了，少打感情牌了。」
「你之前就經常耍這些小手段偽造文件，兩年前要不是我多留了個心眼，差點就被你騙了誤會了宋瑤，你以為我還會上當嗎？」
聞言，一直坐山觀虎鬥的宋瑤立馬假惺惺道：
「沈總，我沒關系的，那些事早就過去了，別因為我一個小助理，影響到你們之間的感情。」
「隻要能替沈總你和公司分憂，我就算再受些委屈也沒關系。」
看著宋瑤一副深明大義的模樣，我卻差點沒吐出來。
兩年前宋瑤剛入職，
沈欽讓我帶帶她。
為了讓她順利通過考核，我幾乎是手把手地教她。
可幾百萬的單子，就差籤合同這一步，宋瑤卻怎麼也找不到定稿的方案。
那天，宋瑤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在我面前，哭著說她第一次負責這麼大的項目，如果搞砸得罪了客戶，她肯定會被沈欽開除封S，到時候背調都找不到工作。
我好心將自己優化後的方案拿給她，她當即說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我的恩情，要做我一輩子的好姐妹。
可轉眼回到公司，她就找沈欽告密，說我偷了她的方案，故意打壓她。
因為這件事，不僅我原本的晉升考核被取消，甚至還被停了半年職。
既然從那時起，他就已經不再信我，那我也沒什麼可說的。
回神，我摘下工牌，轉身就要離開。
沈欽卻冷聲道：
「你要去哪？
現在是上班時間，你這是曠工！」
「總部最在意的就是紀律，如果有人投訴給總部，就連我也保不住你。」
聞言，我卻隻是深深看了沈欽一眼：
「隨意。」
說罷，我直接進了電梯，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當初出國走的急，不少資料和東西還留著辦公室裡，正好收拾一下。
可剛進門，我卻瞳孔一縮。
辦公室內，早已沒了我的東西，取而代之的則是滿牆沈欽和宋瑤的合照。
每張照片上，甚至還特意標注了時間地點。
正是我離開的這一年。
怪不得每次有事找沈欽，總是聯系不上。
我還以為是跨國信號不好。
原來是一直陪著宋瑤度蜜月，當然沒空理我。
我正要離開，
卻迎面撞上宋瑤。
「诶呀，姜寧姐你走的真急，都忘記告訴你了，你走之後這辦公室闲著也是闲著，我就跟沈總請示，用來放雜物了。」
「現在工位緊張，你新的工位安排在樓下廁所旁邊，你不會介意吧？」
我卻懶得理會她的挑釁，反問道：
「我房間裡的東西呢？」
宋瑤卻直接聳了聳肩：
「你是說那些證書和獎杯吧，沈欽說一堆破銅爛鐵留著礙事，就按廢鐵兩毛一斤賣掉，請我吃雪糕了。」
宋瑤說的輕飄飄的，可我的心卻頓時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