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穿成了霸總的救命恩人。


 


按照劇情,那個心機女鄰居會冒領我的功勞。


 


甚至在霸總恢復記憶來報恩時,讓人把我毒啞賣到山溝溝裡,最終我含恨而終。


 


於是救下霸總的那天,我給村裡八個孤寡老太太都發了一個同款信物。


 


第一天,我教會了王大娘唱霸總最愛的搖籃曲。


 


第二天,李大娘學會了做霸總最愛的野菜粥。


 


第三天,趙大娘背熟了霸總的生平喜好。


 


……


 


等到霸總開著豪車隊來報恩這年,村口已經坐了八個等著孫子的老太太。


 


霸總隻感覺這八個老太太給他的感覺都很親切。


 


至於為什麼恩人變老了……


 


歲月是把S豬刀。


 


“阿琛,

是我啊,當年是我在河邊救了你,這是你留下的玉佩。”


 


心機女綠茶茶哭得梨花帶雨,手裡緊緊攥著那塊假玉佩。


 


她眼神深情,仿佛受盡了委屈終於等到了情郎。


 


唯獨看到被一群老太太圍在中間噓寒問暖的霸總時,哭聲戛然而止。


 


村支書看著路口尷尬的女人,抽了口旱煙。


 


“這妮兒是不是想錢想瘋了!人家那是來認幹奶奶的!”


 


“再說了,這大老板剛才剛給王大娘蓋了新房,給李大娘修了路,這妮兒拿著個破石頭想幹啥!!”


 


1


 


壞消息,我穿書了。


 


好消息,我熟讀全文,並且手裡正攥著未來首富顧琛的褲腰帶。


 


此時此刻,這個在原書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商業帝王,

正渾身是血地躺在亂葬崗的S人堆裡。


 


我是這本古早虐文裡的炮灰女配。


 


按照原書劇情,我會在今天救下失憶的顧琛,悉心照料他三個月。


 


在這三個月裡,我們會產生深厚的感情,他會把唯一的貼身玉佩留給我,許諾回家取了錢就來娶我。


 


但我那個心機深沉的鄰居林茶茶,一直躲在暗處窺視。


 


顧琛前腳剛走,她後腳就摸進我家,給我灌了一碗啞藥,搶走了玉佩。


 


等顧琛帶著浩浩蕩蕩的車隊回來報恩時,林茶茶拿著玉佩頂替了我的身份,成了豪門闊太。


 


而我,被她指使人賣到了大山深處給個傻子當媳婦,最後被活活打S在豬圈裡。


 


想到這裡,我看著昏迷不醒的顧琛,手裡的皮帶燙得像塊烙鐵。


 


救,必須救。


 


但這恩情,

絕不能隻落在我一個人頭上。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恩人也不能隻有我一個。


 


我把顧琛拖回了村頭的破廟,這裡平時隻有村裡的流浪狗和幾個孤寡老太太會來。


 


顧琛傷得很重,腦袋上被人開了瓢,估計醒來也是個傻的。


 


我熟練地給他包扎傷口,順手摸走了他脖子上那塊價值連城的龍紋玉佩。


 


這玩意兒就是禍根。


 


原書中,林茶茶就是靠著這塊玉佩,讓顧琛對她的身份深信不疑。


 


我看著手裡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林茶茶想演“信物認親”的戲碼,那我就把這出戲做大做強。


 


我轉身去了趟鎮上的兩元店。


 


老板是個實在人,聽說我要批發玉佩,直接給我打了八折。


 


“姑娘,

這可是上好的玻璃種,也就是啤酒瓶底子磨的,你要多少?”


 


“來八個,要雕工最粗糙的那種,看著像地攤貨越好。”


 


我又去了趟復印店,把顧琛昏迷中念叨的那些夢話整理成冊,打印了八份。


 


做完這一切,我回到了村裡。


 


村東頭的王大娘正在喂雞,她是村裡的五保戶,無兒無女,平時最疼我。


 


“王大娘,想不想有個大胖孫子給您養老送終?”


 


王大娘愣了一下,手裡的雞食撒了一地。


 


“荷丫頭,你拿大娘尋開心呢?”


 


我掏出一塊兩元店批發的玉佩,塞進王大娘手裡。


 


“這有個流落在外的大老板,腦子撞壞了,正缺個奶奶疼呢。

您隻要學會唱這首搖籃曲,以後就能住大別墅,吃香喝辣。”


 


王大娘看著手裡的信物,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光亮。


 


“真的?”


 


“比真金還真。”


 


搞定一個。


 


接下來是李大娘、趙大娘、孫大娘……


 


村裡那八個平時沒人搭理的孤寡老太太,都被我忽悠上了賊船。


 


我給她們每人發了一個劇本,開始了為期三個月的“霸總奶奶速成班”。


 


2


 


顧琛醒來的時候,看到的是八張慈祥的老臉。


 


他果然失憶了。


 


眼神迷茫得像隻剛斷奶的小狗,看著圍在床邊的老太太們,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你們……是誰?”


 


王大娘第一個衝上去,眼淚說來就來,演技堪比奧斯卡影後。


 


“我的大孫子哎!你可算醒了!奶奶想S你了!”


 


顧琛懵了。


 


他雖然失憶,但本能的警惕還在。


 


“我不記得我有奶奶……”


 


這時候,李大娘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野菜粥擠了進來。


 


“乖孫,這是你小時候最愛喝的野菜粥,奶奶熬了一宿呢,快嘗嘗。”


 


那粥的味道,是按照原書中顧琛那個早逝的親奶奶的秘方調制的,加了特殊的草藥,味道極其獨特。


 


顧琛聞到那個味道,

身體猛地一僵。


 


那是刻在他DNA裡的記憶,是童年唯一的溫暖。


 


他顫抖著接過碗,喝了一口,眼圈瞬間紅了。


 


“這味道……”


 


趙大娘適時地補刀,她手裡拿著那塊兩元店的玉佩,在顧琛眼前晃了晃。


 


“阿琛啊,這是你當年走丟時身上戴的,奶奶一直替你收著呢。”


 


顧琛看著那塊做工粗糙的玻璃玉佩,腦海中閃過一些模糊的片段。


 


他記得自己確實有一塊玉佩,視若珍寶。


 


雖然眼前這塊看著有點廉價,但他現在的腦子也分辨不出真假。


 


再加上周圍八個老太太噓寒問暖,一口一個“乖孫”,那種久違的親情瞬間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


 


“奶奶……”


 


顧琛喊出了這兩個字。


 


那一刻,破廟裡哭聲一片。


 


八個老太太抱頭痛哭,顧琛被圍在中間,一臉的不知所措,但眼神卻異常柔和。


 


我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深藏功與名。


 


接下來的三個月,顧琛過上了“眾星捧月”的生活。


 


王大娘給他唱搖籃曲哄睡。


 


李大娘給他做各種野菜美食。


 


趙大娘給他講“小時候”的趣事(其實都是我編的劇本)。


 


孫大娘給他縫補衣服,納千層底布鞋。


 


……


 


顧琛原本冰冷的心,被這八份沉甸甸的奶奶愛徹底融化了。


 


他雖然還沒恢復記憶,但他堅信,這裡就是他的家,這些老太太就是他在世上最親的人。


 


至於我?


 


我隻是個路過的熱心村民蘇荷,偶爾給大娘們送點物資,順便觀察一下顧琛的恢復進度。


 


林茶茶這幾天一直在破廟附近轉悠。


 


她看著顧琛被一群老太太圍著,眼神裡充滿了疑惑和嫉妒。


 


原書中,這時候應該是我和顧琛孤男寡女,幹柴烈火。


 


現在變成了“夕陽紅養老院”,林茶茶有點摸不著頭腦。


 


有一天,我故意在河邊洗衣服,把那塊真的龍紋玉佩露了出來。


 


林茶茶果然上鉤了。


 


她湊過來,假裝跟我套近乎。


 


“蘇荷,你脖子上這塊玉挺好看的,哪來的?”


 


我裝作慌張的樣子,

趕緊把玉佩塞進領口。


 


“撿……撿的。”


 


林茶茶眼裡閃過一絲貪婪。


 


她是個識貨的,雖然不知道這玉佩的具體來歷,但看著成色就知道價值不菲。


 


“蘇荷,咱們是好姐妹,借我戴兩天唄?”


 


“不行,這是……這是那個傻子掉的,我打算還給他。”


 


聽到“傻子”兩個字,林茶茶的眼睛更亮了。


 


她早就看上了顧琛那張臉,雖然現在是個傻子,但看那氣度就不像凡人。


 


再加上這塊玉佩……


 


林茶茶心裡已經有了算盤。


 


3


 


三個月後,

顧琛的家人找來了。


 


那天早上,幾輛黑色的轎車停在村口,下來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


 


他們是來接顧琛回去治療的。


 


顧琛不想走。


 


他SS抓著王大娘的手,像個要被送去寄宿學校的孩子。


 


“我不走!我要陪奶奶!”


 


保鏢們面面相覷,這還是那個S伐果斷的顧總嗎?


 


最後還是王大娘深明大義,拍了拍顧琛的手背。


 


“乖孫,去吧,治好病再回來接奶奶去享福。”


 


顧琛一步三回頭地上了車。


 


臨走前,他給八個老太太每人留了一張字條,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他的承諾。


 


“等我回來。”


 


車隊絕塵而去。


 


林茶茶站在村口,看著遠去的車隊,指甲掐進了肉裡。


 


她沒能在這個過程中插上一腳,心裡那個恨啊。


 


當晚,她就帶著她那個當混混的表哥闖進了我家。


 


“蘇荷,把玉佩交出來!”


 


林茶茶一臉猙獰,完全沒了平時那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樣。


 


我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什麼玉佩?我不知道……”


 


“少裝蒜!今天在河邊我都看見了!那是顧琛留給你的信物吧?”


 


林茶茶讓表哥按住我,自己在我身上亂摸。


 


終於,她在我的枕頭底下翻出了那塊龍紋玉佩。


 


“果然在你這兒!”


 


林茶茶得意地大笑,

把玉佩掛在自己脖子上。


 


“蘇荷,這富貴命本來就是我的,你這種賤骨頭不配!”


 


她表哥掏出一瓶藥水,捏著我的下巴就要往裡灌。


 


“茶茶,這丫頭怎麼處理?”


 


“灌了啞藥,賣到隔壁村給那個瘸子當媳婦,省得她以後亂說話。”


 


我拼命掙扎,眼看那藥水就要灌進嘴裡。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誰在裡面欺負蘇家丫頭!”


 


王大娘帶著另外七個老太太,手裡拿著掃把、鐵锹、擀面杖,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這就是我為什麼要拉攏這八個老太太的原因。


 


在這個宗族觀念極強的村子裡,孤寡老人雖然平時不受待見,

但一旦抱團,那就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尤其是王大娘,她雖然無兒無女,但輩分高,連村長見了都得叫聲嬸子。


 


林茶茶的表哥見這陣仗,有點慫了。


 


“S老太婆,少管闲事!”


 


王大娘一掃把抽在他臉上。


 


“反了你了!敢在老娘眼皮子底下欺負人!姐妹們,給我打!”


 


八個老太太一擁而上,戰鬥力爆表。


 


林茶茶和她表哥被打得抱頭鼠竄,連滾帶爬地跑了。


 


臨走前,林茶茶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蘇荷,你給我等著!等顧琛回來,我就說是你偷了玉佩,還想害S他!”


 


我摸了摸脖子上空蕩蕩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拿走吧。


 


那塊玉佩,也是假的。


 


真的那塊,早就被我縫進了王大娘的棉袄裡。


 


4


 


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這三年裡,林茶茶也沒闲著。


 


她拿著那塊“信物”,到處宣揚自己是顧琛的救命恩人。


 


村裡人雖然半信半疑,但看著她那塊成色極好的玉佩,也不敢多說什麼。


 


林茶茶靠著這個“未來豪門闊太”的身份,在村裡作威作福。


 


她甚至勾搭上了鎮上的富二代,日子過得滋潤得很。


 


而我,繼續在村裡當我的小透明。


 


除了照顧那八個老太太,就是埋頭種地,順便搞搞養殖。


 


我有預感,顧琛回來的日子不遠了。


 


果然,在一個秋高氣爽的日子,村口再次熱鬧起來。


 


這次來的,不是幾輛車,而是一整支豪華車隊。


 


打頭的是一輛加長林肯,後面跟著清一色的邁巴赫。


 


這排場,比省長下鄉還要大。


 


顧琛回來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清冷矜貴,完全看不出當年那個傻小子的影子。


 


他恢復記憶了。


 


但他沒有忘記那三個月的溫暖。


 


林茶茶聽到消息,激動得差點暈過去。


 


她特意換上了一身白色的連衣裙,化了個楚楚可憐的妝,手裡緊緊攥著那塊假玉佩,衝到了村口。


 


此時,村口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村民。


 


顧琛站在車旁,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他在找他的“奶奶”。


 


林茶茶深吸一口氣,推開人群,跌跌撞撞地跑向顧琛。


 


“阿琛!你終於回來了!”


 


這一聲呼喚,悽婉哀怨,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她撲倒在顧琛腳邊,仰起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


 


“阿琛,是我啊,當年是我在河邊救了你,這是你留下的玉佩。”


 


她舉起手裡的玉佩,眼神深情,仿佛受盡了委屈終於等到了情郎。


 


周圍的村民開始竊竊私語。


 


“難道林茶茶說的是真的?她真是大老板的恩人?”


 


“看那玉佩,好像是真的哎。”


 


顧琛低頭,看著腳邊的女人,眉頭微微皺起。


 


他的目光落在林茶茶手裡的玉佩上,

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林茶茶以為他認出了信物,心中狂喜。


 


“阿琛,這三年我一直在等你,村裡人都欺負我,說我是騙子……嗚嗚嗚……”


 


她開始賣慘,試圖激起顧琛的保護欲。


 


就在這時,林茶茶的那個混混表哥帶著幾個人擠進人群,指著我喊道:


 


“就是這個蘇荷!當年想偷玉佩,還想害S林小姐!顧總,您可要為林小姐做主啊!”


 


林茶茶配合地瑟縮了一下,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表哥,別說了……蘇荷也是一時糊塗……”


 


這一招以退為進,

玩得真溜。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手裡還提著一籃子雞蛋,看起來土得掉渣。


 


顧琛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向我。


 


四目相對。


 


他的眼神裡沒有波瀾,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林茶茶心中大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