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這時,客廳大門被猛地推開。


 


陸家老太太拄著拐杖,一臉怒容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正是蘇婉。


 


“振宏!你給我滾出來!”老太太用拐杖重重地敲擊著地板:“大清早的,像什麼樣子!把自己的妻子趕出家門,我們陸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陸振宏和陸明軒一看到這個陣仗,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陸振宏快步上前,壓低聲音道:“媽!您怎麼把她帶來了?這事您別管!”


 


“我不管?”老太太氣得吹胡子瞪眼:“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蘇婉從包裡拿出一張化驗單,越過所有人,直接遞到陸振宏面前,語氣滿是得意:


 


“振宏,

我……我懷孕了。我們終於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挑釁地看了我一眼,隨即又轉向老太太,哭訴道:“媽,我懷著陸家的骨肉,他們卻要把我趕出去……”


 


客廳裡一片S寂。


 


老太太臉上露出喜色,陸振宏和陸明軒的表情,卻比昨天看到監控時還要驚恐。


 


我看著蘇婉的肚子,也愣了一下。


 


【懷孕?哦,說起來我那個優良品種培育基地裡,也有一批好貨要生崽了。】


 


【得趕緊打電話叫場長二十四小時盯著點,那可是我高價引進的新品種,金貴得很,一頭都不能出事。】


 


這麼想著,我抬頭看了眾人一眼,拿起手機匆匆去了外面。


 


【要是實在生不下來,

活剖了也行。大的S了沒關系,小的可不能憋S在裡面,那損失可就大了。】


 


陸振宏正準備接過化驗單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著蘇婉,又看看我,眼神裡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陸老太太皺眉催促道:“振宏,你愣著幹什麼?這是天大的喜事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蘇婉臉上的笑容都快要掛不住。


 


終於,他緩緩開口了:“孩子,我們會留下。”


 


蘇婉松了一口氣。


 


“但是,蘇婉,我們離婚吧。”他看著她,眼神裡再無一絲情感:“你,必須離開陸家。”


 


“至於這個孩子,生下來之後,會留在陸家,由我們親自撫養。”


 


“念念不喜歡你,

所以不想S的話,就快走吧。


 


“從此你和陸家,再無瓜葛。”


 


6


 


蘇婉和陸家老太太都呆住了,一臉無法理解。


 


“振宏!你瘋了不成!”老太太最先反應過來,氣得渾身發抖。


 


“她懷著你的孩子!是我們陸家的骨肉!你說離婚就離婚?”


 


“媽,這件事你別管!”陸振宏此刻的眼神異常堅定:“我意已決!”


 


“你——”


 


蘇婉看著一臉冷漠的陸振宏,又看見剛剛打完電話回來,一臉懵逼的我,情緒徹底崩潰了。


 


她用盡全身力氣,對著我發出了歇斯底裡地尖叫:


 


“蘇念!

你這個小賤人!你以為你贏了嗎?!”


 


她又SS地瞪著陸家的長輩們,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我告訴你們她是什麼人!她不過就是個S豬的!一個整天跟豬糞和血水打交道的骯髒屠夫!”


 


“你們陸家清清白白的名聲,就要被這樣一個東西給毀了!”


 


“陸振宏,你寧願要一個屠夫,都不要我和你的孩子嗎?!你等著,你們所有人都等著後悔吧!”


 


“S豬的?”


 


“屠夫?”


 


這兩個詞在空曠的客廳裡回蕩。


 


陸家老太太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然而,陸振宏和陸明軒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蘇婉的預料。


 


他們父子倆非但沒有流露出絲毫的嫌惡,反而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比之前更加慘白。


 


他們看著蘇婉,瑟瑟發抖。


 


【S豬的怎麼了?瞧不起誰呢。】


 


我心裡一陣不爽。


 


【我的養豬場已經成功上市,市值幾百億了啊。】


 


陸振宏腿一軟,整個人向後倒去,被陸明軒眼疾手快地SS扶住。


 


“爸!爸你沒事吧?”陸明軒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我沒事……”陸振宏擺了擺手,嘴唇哆嗦了半天,用隻有他們父子倆能聽到的聲音,驚駭地喃喃自語:


 


“養豬場……已經……上市了?


 


“一個S人越貨的組織,竟然能做到上市?!”


 


“這是何等龐大、何等恐怖的勢力……”


 


陸振宏擺了擺手,顫聲問道:“所以……念念……S豬……真是你的……產業?”


 


他不敢問得太明白,生怕觸及什麼禁忌。


 


我眨了眨眼,一臉無辜,覺得他這個問題很多餘。


 


【不然呢?我的豬肉品牌‘壹號土豬’現在可是高端市場的搶手貨。】


 


“壹號……土……豬……”陸振宏喃喃自語。


 


“這是她組織的代號!“壹號土豬”,就是“頭號清除者”!


 


“啊?”我眼見著陸振宏的臉色越來越白,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叔叔說啥呢?”


 


“夠了!”陸振宏猛地回過神:“堵上蘇婉的嘴!把她丟出去!永遠不準她再踏進陸家半步!快!”


 


“唔!唔唔!”


 


蘇婉的嘴被SS捂住,她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看著那幾個比她還要驚恐的家人,眼中充滿了迷茫。


 


隨著大門再次被重重關上,客廳裡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陸家老太太看著魂不守舍的兒子和孫子,終於忍不住問道:“振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S豬的?什麼上市了?”


 


陸振宏慘然一笑,扶著陸明軒,慢慢地站直了身體。


 


他看著兩位還蒙在鼓裡的長輩,用一種劫後餘生的語氣說:


 


“爸,媽,你們不用知道太多。”


 


“你們隻需要明白一件事……”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那個正淡定地吃著培根的我:


 


“蘇念……她不是什麼S豬的。”


 


“她……是我們家永生永世,也惹不起的大人物。”


 


7


 


我傻了。


 


什麼惹不起的大人物?


 


正想問問他們,我的手機卻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我看了眼來電顯示“王大頭”,隨手接通了免提。


 


“老板!出事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獷的男聲。


 


陸家四人瞬間神經緊繃,連呼吸都停滯了!


 


我淡定地問:“怎麼了?”


 


“三號母豬難產了!就是那頭伊比利亞純種的!卡住了,生不下來!”


 


陸家人瞳孔地震。


 


我皺了皺眉:“我不是早說了嗎?”


 


“不行就剖!你個大男人還怕見血?趕緊給鎮上的王獸醫打電話!”


 


“母豬要緊還是小豬仔要緊?

那一窩下來可是十幾萬!保小不保大,懂不懂?!”


 


王獸醫……保小不保大……一窩十幾萬……


 


陸振宏和陸明軒父子倆,臉上的恐懼慢慢凝固,然後龜裂,浮現出一絲茫然。


 


電話那頭的王大頭還在嚷嚷。


 


“知道了老板!還有,上次您讓從德國訂的全自動脫毛機和劈半機已經到貨了,下午就安裝!”


 


“以後S豬就不必親自操刀了,真爽!”


 


陸家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還要多虧我媽給我找的後爸,這次買新設備的錢,都是他出的。”


 


我心情大好的笑了笑,

又扯了兩句闲篇,才掛了電話。


 


一家人八隻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我,表情千奇百怪。


 


“你們這麼看著我幹嘛?”


 


陸振宏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表情比哭還難看。


 


“所以,‘壹號土豬’……它……它真的是……一個豬肉品牌?”


 


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不然呢?不然我辛辛苦苦養豬是為了啥,做慈善啊?”


 


“噗通”一聲,陸明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噗通”又一聲,陸振宏也跟著癱軟在了沙發上。


 


父子倆對視一眼,眼裡是同一種情緒。


 


社S。


 


令人腳趾摳地的社S。


 


“所以…… 豬頸肉,是真的豬頸肉……”


 


“剖了,是真的給豬做剖腹產。”


 


“還有脫毛機和劈半機……”


 


陸振宏復盤到這裡,緩緩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隻剩下我不明所以地啃著培根,發出了清脆的“咔嚓”聲。


 


8


 


“振宏,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念她……是開養豬場的?


 


陸家老太太還沒完全搞懂狀況,半晌才問道。


 


陸振宏把捂著臉的手放了下來,表情五彩斑斓。


 


“媽……”陸振宏的聲音嘶啞幹澀:“這事……說來話長。”


 


“總之,是我們……誤會了。”


 


“誤會?”陸老夫人氣得拿起拐杖,狠狠地敲了敲地板。


 


“糊塗!你們兩個真是糊塗啊!那現在怎麼辦?”


 


“蘇婉還懷著我們陸家的骨肉,人是你們趕出去的,現在就得給我請回來!”


 


“對對對,

請回來,馬上請回來!”


 


陸振宏如蒙大赦,立刻掏出手機。


 


他現在隻想趕緊把這個天大的烏龍給彌補上,隻要蘇婉回來,這件事就能被當成一個荒唐的家庭內部矛盾,永遠地封存起來。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蘇婉……”陸振宏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充滿歉意。


 


“今天的事……是個誤會。你現在在哪裡?我派車去接你回來。”


 


電話那頭,傳來蘇婉一聲冰冷的嗤笑。


 


被掃地出門,一夜之間淪為整個上流圈子的笑柄,她現在滿心都是怨恨和屈辱。


 


她當然要拿喬,要狠狠地把陸家踩在腳下,把她失去的面子全都找回來。


 


“誤會?”蘇婉的聲音充滿了諷刺:“陸董事長真是貴人多忘事。”


 


“您把我像垃圾一樣丟出家門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現在想讓我回去?可以啊。”


 


陸振宏心中一喜:“你有什麼條件,你說。”


 


“你,陸振宏,親自到我娘家來,當著我父母的面,給我下跪道歉!”


 


陸振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我還要你名下30%的股份,作為精神補償!”


 


“還有,”蘇婉頓了頓,語氣裡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讓蘇念那個小賤人,從陸家滾出去!永遠不準再出現!”


 


陸振宏的最後一絲耐心,

徹底耗盡。


 


“蘇婉,你不要得寸進尺!”陸振宏的語氣冷了下來。


 


“念念可是我們家的搖錢樹,金大腿!你休想讓我把她趕走!”


 


“得寸進尺?陸振宏,現在是你求我!我肚子裡懷著你的兒子!你看著辦吧!”蘇婉說完,得意地掛斷了電話。


 


客廳裡,陸振宏捏著手機,臉色鐵青。


 


一場本該是“負荊請罪”的溫情戲碼,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而我,早已吃完早餐,正靠在沙發上,饒有興致地刷著手機裡自家公司的股價K線圖。


 


嗯,今天又是一個漲停板,不錯。


 


至於這家的破事,已經不是我該操心的了。


 


9


 


和解的嘗試,

從一開始就注定失敗。


 


接下來的幾天,陸家和蘇家徹底撕破了臉。


 


陸振宏放下了董事長的身段,親自去了一趟蘇家,但不是去下跪道歉,而是帶著律師和保鏢,去談離婚和孩子撫養權的問題。


 


蘇婉沒想到他會這麼硬氣,她以為自己手握“陸家長孫”這張王牌,可以為所欲為。


 


於是,一場豪門鬧劇正式拉開帷幕。


 


蘇婉在媒體面前哭訴陸振宏無情無義,孕期出軌,家暴。


 


陸振宏則直接甩出了一段錄音,內容是蘇婉在電話裡如何敲詐勒索,並要求將我趕出家門。


 


兩邊互相攻訐,爆出的“猛料”一個比一個精彩,為百無聊賴的上流社會貢獻了整整一個月的談資。


 


曾經的恩愛夫妻,如今變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們爭的已經不是對錯,而是一口氣。


 


最終,在又一次激烈的爭吵中,蘇婉氣急敗壞地吼出“這孩子我不要了,就當喂了狗”,而陸振宏則冷靜地按下了錄音鍵。


 


結局毫無懸念。


 


他們離婚了。


 


蘇婉拿到了一筆不菲的分手費,但失去了孩子的撫養權,也徹底淪為了圈子裡的笑柄。


 


陸家雖然贏了官司,但也鬧得一地雞毛,名聲掃地。


 


這出由一個天大的誤會引發的家庭倫理劇,最終落下了帷幕。


 


半年後。


 


“福布斯亞洲商界影響力女性”頒獎典禮上,我作為本年度最年輕的獲獎者,身著一襲簡約幹練的白色西裝,站在聚光燈下。


 


“作為‘壹號土豬’品牌的創始人,

蘇念女士用短短數年時間,將傳統養殖業與現代資本運作完美結合,打造了一個市值數百億的農業帝國,她的遠見和魄力,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


 


我從容地接過獎杯,對著臺下微微一笑。


 


視線掃過貴賓席,我看到了陸振宏和陸明軒。


 


他們西裝革履,坐在那裡,看著臺上的我,眼神復雜得難以言喻。有尷尬,有懊悔,更多的,是一種仰望。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陸明軒發來的信息:【恭喜。】


 


我禮貌性地回了一個字:【謝。】


 


然後便將手機收起,再也沒有看一眼。


 


他們的世界,依然是一地雞毛。


 


而我的世界,早已星光璀璨,一帆風順。


 


那些荒唐的誤會和狗血的鬧劇,不過是我回家路上,偶然路過的一個喧鬧的岔路口罷了。


 


從始至終,這都不是我該操心的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