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被我撞得一個悶哼,聲音有些無奈:「娘子,別鬧了……」
我紅著臉不願抬頭,瓮聲瓮氣地說:「天快亮了,你趕緊上山打獵吧。」
「今日我想陪你。」
「那不行,昨日你買了那麼多東西,今日不能偷懶了!」
雖然那些東西都是買給我的。
「……好吧。」
他又摟著我猛親了好幾口才依依不舍起身,一邊穿衣服一邊說:「你在家就乖乖的,衣服留著我回來洗,要是無聊就看看話本子,別老和人家吵架,要是傷著氣了相公要心疼S。」
這個「人家」指的當然是隔壁的翠花。
我乖巧地點了點頭,
他趕忙系好腰帶,過來捧著我的臉又是好幾口的親。
「娘子真乖,跟隻小白兔一樣。」
我羞澀地把半張臉埋進被子,留出一雙眼睛,眼神依依不舍地在他身上打轉。
送他出門時,我見他就揣著一個幹巴巴的燒餅,一陣心疼,趕忙拿起一包昨日買的點心塞給他。
他又把點心推回來:「不必了,這些點心娘子留著自己吃吧。」
我倆你一推我一推,太陽出來了他才揣著燒餅跑上山。
我望著手中那袋點心,忍不住抹眼淚。
相公好愛我,寧願吃冷燒餅也要把最好的留給我!
5
早上陸懷清還和我說不要跟別人吵架,現在這個別人又跑來我家。
我和翠花好像八字不合,不管什麼情況總能一下被點燃。
她摟著一籃雞蛋,
見了我狠狠瞪了一眼,兇巴巴地問:「村長呢?」
我叉著腰:「找我爹幹嘛?」
她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送雞蛋。」
這副模樣活脫脫像我欠了她的,又不是我讓她送的。
倒是她,三天兩頭打著送東西的名義來我家,也不知道是有所圖還是故意來找我茬。
「我們不要,你拿回去吧。」
她把籃子重重放在桌子上,很快又想起裡面裝的是雞蛋,著急忙慌地去檢查有沒有碎。
我忍不住笑出聲,怎麼有人那麼蠢。
她聽見我的笑聲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炸起毛龇牙咧嘴:「笑什麼,笑個屁!」
我「哼」了一聲不想理她,相公早上還誇獎我像個乖巧的小兔子,我可不能讓她敗壞我溫柔懂事的形象。
翠花這人吧,你越不理她,
她就越來勁兒,見我轉身離開,她就開始和我拉拉扯扯。
我不滿地嚷嚷:「幹嘛啊你,非法入室還想打我,你信不信我抓你去見官府。」
不知道那句話點著她了,她更起勁兒了。
「去就去誰怕誰!」
就這樣,本來秉持著溫柔不動怒心態的我也被她惹毛了。
小打小鬧中我被門檻絆倒,後腦勺一下磕到門板,一陣頭昏眼花。
耳邊除了嗡鳴還有翠花那聒噪到不得了的聲音。
「喂,你怎麼了?你沒事吧?我沒推你啊你別S……」
S你妹,你才S……
6
我恢復記憶了。
那陣短暫的暈眩過去,一幕幕畫面出現在我的腦中。
我根本不是什麼村長的女兒小花,
也不是什麼溫柔的妻子。
我是大邑國尊貴的長公主花凝月,從小喜歡舞刀弄劍,以一敵三根本不在話下。
陸懷清也的確是我的驸馬,不過他根本不是什麼威武猛男,就是一個隻會嘴上輸出的文弱書生。
那日我與他一同出行遇到刺客。
當時我倆正在馬車上為了以後的孩子學文還是學武展開了激烈的爭吵。
他說學文長大以後報效朝廷,我說學武也能報效,而且學武不會變成被媳婦欺負的軟蛋,氣得他和我說了一大堆學文的好處。
就這樣,我在爭吵中無暇顧及馬車外的動靜,等我反應過來時馬車已經不受控制,直直滾下。
那些刺客是誰派來的我無從得知,可我為什麼會被灌輸這些身份,一定和陸懷清有關。
再則,他一個S隻雞都怕血濺到他的男人什麼時候學會了打獵?
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傍晚,陸懷清提著一隻鹿幼崽和我邀功時,我淡淡撇了他一眼。
他見我沒像往日一樣圍著他拍彩虹屁,把鹿一扔,過來問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深吸一口氣,作出一副無比欽佩的表情,連連稱贊。
「相公,你也太厲害了吧!」
「相公你辛苦了!」
他見我一如既往的嬌憨,不對,隻有憨沒有嬌,他十分受用,得意地揚起下巴,嘴裡還十分虛假地說道:「哪裡,小意思,不足娘子掛齒。」
我心裡恨不得給這個狗男人哐哐一頓揍,看他能扛得住我幾拳。
但我還是忍住了,我繞到他身後替他捶捶肩,套他話:「相公,你是什麼時候學會的打獵?」
「記不得了,不過好像自小就會,都不用刻意學。
」
他吹牛不打草稿這點本事我還是佩服的,如果不是我有點腦子肯定就信了。
「哦~這麼厲害呀?那你平時都是如何打獵呀?」
「就是健步衝上去,然後這樣那樣。」
「……」
我黑著臉,捏著他肩膀的手沒收住力氣,險些把他骨頭捏碎。
他吃痛悶哼一聲,轉過身將我抱到他腿上,眼裡帶著笑意問我,還想不想得起來我是如何喜歡上他的。
這句話鑽入我腦海深處,將我從未公之於眾的秘密卷出。
陸懷清曾是我弟弟的伴讀,我第一次見他時都不敢大聲說話,生怕我一張口就把這個病怏怏的男孩吹走。
雖然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不會爬樹掏鳥窩,下池塘抓錦鯉,但不妨礙我喜歡他。
他念書時聲音像極了後宮妃嫔唱的小曲兒小調,
綿綿軟軟令人回味。
你去逗逗他,他還會漲紅了一張漂亮的臉生悶氣。
可偏偏他就不喜歡我這種類型,總說我野蠻。
一次午歇,我偷偷跑到御教坊後面的池塘摘蓮子,一個沒站穩掉到水中,我又不會水,以為此生就交代在那破水池裡時,一抹白色的身影撲通一下跳進水裡把我拉了上來。
我還沒開口他就氣鼓鼓地走了,後來好長一段時間沒再入宮。
再後來我聽我弟弟說他病了,還病得不輕。
陸家就這一根獨苗,說什麼也不願讓他入宮陪讀。
再次見他已經是上元宴,我為表謝意,對他說以身相許。
他隻是冷著一張臉,話裡聽不出什麼語氣。
「公主先學會自愛吧。」
當時我的臉都綠了,說我對男子表白不自愛?
我考慮著要不要打他一頓時,
我母後將我拉走,此事才算了結。
可我畢竟欠人一條命,還差點讓人家為我送命。
我等啊等,及笄也沒見他來找我父皇賜婚,難不成他當真不喜歡我?
後來我父皇駕崩,我守孝三年,都變成了老姑娘也不見他來娶我,若不是我弟弟給我倆賜婚,我想他打S都不會來娶我。
「娘子想什麼如此入神?」
我看著他那張臉百感錯雜,他本來就不喜歡我,成婚近一年除了床榻間的接觸,我倆最親密的事便是牽牽小手。
他也不會叫我「娘子」,都是「公主」「殿下」。
哪裡像現在這樣又摟又抱,又是「娘子」又是「心肝兒」,這副模樣還真有些像失憶了。
我垂下眼,再次看向他時又恢復到那副柔情款款的模樣:「我在想我是什麼時候喜歡你的,想不起來了,
不如相公告訴我可好?」
我看你怎麼編。
他輕笑:「聽說是那時我徒手打S一隻牛,娘子說我是最勇猛的男人,要嫁給我。」
我一臉鍋底色:「……」您有病是吧?
接下來幾天,我每每想套他的話都被他以失憶這個由頭巧妙避開,一時間我真的分不清這是他做的局還是我倆都失憶了。
每當想到這事我心裡都無比糾結,我希望這一切都是他的設計,又希望他是真的失憶,我不想他和我的那些親密都是裝出來的。
半夜他說要和我生大胖小子時,我沒忍住一腳把他踹開。
他愣了愣,一臉不解地看著我。
我意識到差點暴露,趕忙裝作一副無辜的模樣。
「相公,人家不舒服呢。」
他淺淺喘了一口氣,
替我拉過被子將我捂得嚴嚴實實,溫暖的大掌輕輕貼在我是小腹上揉。
「算算日子,你的葵水快來了吧?」
我呼吸頓了頓,沒敢說話。
恢復記憶那日,我身子不適,便去村裡找了老郎中檢查,老郎中說我已有一月身孕。
隻是現在還沒摸清局勢,我也還沒想好怎麼給陸懷清說。
若是他也如同我之前一般失憶,我們都被有心之人設局,那這個孩子是留還是不留……
他見我不說話又在我臉上親了一口,這個吻把我心都親化了。
此時的我什麼都不想顧慮了,就想告訴他我懷了他的孩子,他一輩子也甩不掉我了。
「懷清,我……」
一陣敲門聲響起,打斷了我的話。
「懷清啊。
」是我那個便宜村長爹的聲音。
陸懷清替我掖好被角起身,我豎著耳朵聽他們的對話,但是隔得太遠沒聽清。
他轉身回到房裡,彎腰對我說:「娘子,我家中堂哥病重我得過去一趟。」
堂哥???
他是入戲太深了還是真的失憶了?
我覺得事情肯定沒那麼簡單。
無論是我們到這偏遠山村是他設的局,還是我們被有心之人送來,今晚他出去這一趟絕對有問題。
我起身要和他一起去,他又把我摁回床上。
「天黑路抖,你乖乖在家等我。」
「可是……」
「好了,放心吧,堂哥家離我們家不遠,我去去就回。」
我咬了咬唇,拗不過他。
等他走後我心裡一陣不安,
每每想要出門都被村長爹攔在門口不讓出去。
好幾次我想用武力壓制他逃出去,可不知局勢不知他是誰的人,我沒敢輕舉妄動。
我坐在床上將事情大致經過都捋了一遍,心中推測出幾種可能性。
一,我隻是個無實權的公主,我也從未聽說陸懷清與誰結仇,那些刺客為何要埋伏我們,若是為了錢財大可不必如此極端。
二,若所為其他那將我們困在這個山村,難不成是京城有人要反,所以他們才支走陸懷清這個首輔,那為何不將我們S之而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