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比我預想的,還要快。


他發來了一段視頻。


 


視頻裡,蘇若微被綁在一張椅子上,嘴被封住,滿臉淚痕,正驚恐地掙扎著。


 


背景是一個廢棄的工廠。


 


魏哲沒有露面,隻有一個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


 


“蘇景山,給你一個小時,把你名下所有的股份轉到我指定的賬戶。”


 


“不然,就等著給你這個漂亮的養女收屍吧。”


 


視頻結束。


 


蘇景山當場就崩潰了。


 


“給他!我什麼都給他!隻要他放了若微!”


 


“爸!你瘋了?!”蘇承den言一把拉住他,“你把股份都給他,我們蘇家就完了!而且你敢保證他拿到錢就會放人嗎?

!”


 


“那怎麼辦?!我能怎麼辦?!”蘇景山抱著頭,痛苦地嘶吼。


 


客廳裡亂成一團。


 


我卻在反復播放那段隻有幾秒鍾的視頻。


 


我不是在看蘇若微。


 


我在看她身後的環境。


 


“牆壁上有剝落的石灰,露出了紅磚。磚塊的接縫處有青苔,說明環境非常潮湿。”


 


“她坐的椅子,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工廠裡常見的那種鐵質靠背椅,椅腿有鏽跡。”


 


“最關鍵的是窗外。”


 


我把視頻暫停,放大。


 


“窗外有一根很高的煙囪,頂端是紅白相間的。那是城東廢棄的江南化工廠的標志性建築。”


 


“那個化工廠,

因為當年違規排放,地下水和土壤裡,都有嚴重的重金屬汙染。主要是鉻和鉛。”


 


“如果人在那裡停留超過十二個小時,不需要他動手,光是呼吸,都能導致急性中毒。”


 


“到時候就算救回來,腎髒和神經系統也會有不可逆的轉損傷。”


 


我話音剛落,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蘇景山和蘇承言猛地回頭,SS地盯著我。


 


“棉棉!你知道她在哪?!”


 


我報出了化工廠的名字。


 


“快!報警!快!”


 


蘇承言立刻拿出手機。


 


蘇景山則一把抓住我的手,激動得語無倫次。


 


“棉棉!好女兒!

你真是我們蘇家的救星!”


 


我抽出我的手。


 


“救星?我隻是在分析現場。”


 


“不過,那個地方的土壤樣本,我一直想採,但因為是汙染區,手續很難批。”“這次倒是個不錯的機會。”


 


"棉棉,你……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蘇景山小心翼翼地問。


 


“不了。”我搖搖頭,“我不是警察,去了也幫不上忙。”


 


我轉身回房,拿出我的專業取證箱,開始檢查裡面的工具。


 


取土器、採樣袋、試管……嗯,都齊全了。


 


我得趕在警察封鎖現場之前,

拿到我想要的東西。


 


當我穿著全套的防護服,拎著取證箱出現在化工廠的時候,現場已經被警察包圍了。


 


蘇景山和我哥正和警察焦急地交涉著。


 


不遠處,廢棄的廠房裡,魏哲正用一把刀抵著蘇若微的脖子,和警方對峙。


 


他顯然已經發現了警察,情緒非常激動。


 


“別過來!都別過來!不然我S了她!”


 


蘇若微嚇得渾身發抖,看到我出現,眼睛裡閃過一絲復雜的光。


 


有恐懼,但好像還有點別的。


 


我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向一個負責現場指揮的警察。


 


是我認識的李隊。


 


“蘇法醫?你怎麼來了?”李隊很驚訝。


 


“我來協助工作。”我指了指廠房,

“嫌疑人心理狀態不穩定,很容易被激怒。讓我進去跟他談。”


 


“不行!太危險了!”李隊立刻拒絕。


 


“我有分寸。”


 


我的目光,已經飄向了廠房角落裡一片顏色異常的土壤。


 


“那裡的鉻含量,一定很高。”


 


李隊還在猶豫,我爸已經衝了過來。


 


“李隊長!讓她去!棉棉一定有辦法的!”


 


他對我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最終,在我的堅持和我爸的擔保下,李隊同意了。


 


我一個人,慢慢地走進了廠房。


 


魏哲看到我,瞳孔猛地一縮。


 


“是你?你來幹什麼?

!”他握著刀的手,明顯有些不穩。


 


“我來給你做個心理評估。”我平靜地說。


 


我一步步靠近他。


 


“別過來!我真的會S了她!”他聲嘶力竭地喊。


 


我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他手裡的刀上。


 


“一把普通的水果刀,刀刃長度約十釐米,未開刃,很鈍。”


 


“如果用這把刀割喉,無法一次性切斷頸動脈,會造成創口撕裂,氣管也會被破壞。”


 


“受害者會在極大的痛苦中,因為失血和窒息而S,場面會非常血腥,清理起來很麻煩。”


 


魏哲:“……”


 


蘇若微:“……”


 


她本來就在發抖,

聽到我這番冷靜到冷酷的“解說”,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她身體一軟,整個人向下滑去。


 


魏哲猝不及防,被她的體重一帶,一個踉跄。


 


就在這一瞬間,埋伏在一旁的特警隊員一擁而上,將他SS地按在了地上。


 


危機解除。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隻有我,看著暈倒的蘇若微,和地上那片讓我心心念念的土壤,皺起了眉。


 


“真麻煩。”


 


“又耽誤我取樣了。”


 


魏哲被捕了。


 


他所犯下的罪行,加上我提交的那份關於新型毒藥的報告,足以讓他把牢底坐穿。


 


蘇家,安全了。


 


當晚,蘇景山在家裡擺了慶功宴。


 


蘇家人看我的眼神,已經不能用敬畏來形容了。那是一種,看神明的眼神。


 


“棉棉,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們蘇家就真的萬劫不復了。”蘇景山感慨萬千,眼圈都紅了。


 


蘇承言給我倒了一杯果汁,“妹妹,以後但凡有事,你一句話。”


 


就連蘇若微,也怯怯地走到我面前,小聲說了句“謝謝”。


 


我沒什麼感覺。


 


我隻是在想,我那個被耽誤的土壤樣本,什麼時候能去補採。


 


就在這時,蘇景山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棉棉,這是爸爸給你準備的禮物,蘇氏集團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你現在是蘇氏最大的股東了。”


 


我看著那份文件。


 


“又要來這套。”


 


“我對他家的公司,真的沒有興趣。”


 


“有這個時間籤文件,我還不如多解剖一具屍體。”


 


蘇景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蘇承言趕緊打圓場,“爸,妹妹志不在此,你就別為難她了。”


 


他轉頭對我,小心翼翼地問:“妹妹,我最近體檢,醫生說我的胃恢復得很好,你看……”


 


我瞥了他一眼。


 


“潰瘍面愈合了而已,有什麼好看的。”


 


“不過他的胃壁黏膜,因為之前的病變,形態上肯定和正常人不一樣了。”


 


“真想切一片下來看看。


 


蘇承言“嗷”的一聲,捂著肚子又蹲了下去。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氣氛,瞬間又降到了冰點。


 


他們終於明白。


 


危險的敵人是被解決了。


 


但家裡這位,才是永恆的“恐懼之源”。


 


隻要她還在,他們就永遠別想過上正常人的日子。


 


我看著他們變幻莫測的臉,覺得無趣,起身準備回房。


 


“等一下。”


 


一直沉默的蘇若微,突然叫住了我。


 


她看著我,眼神很奇怪,不再是恐懼,反而帶著一絲……憐憫?


 


“姐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上一世,

蘇家破產後,魏哲並沒有放過我們。”


 


“他把我們都抓了起來,每天折磨我們,他想看到我們崩潰,但我們都撐住了。”


 


“直到……他把你抓來。”


 


我的腳步頓住了。


 


上一世,我不是在去蘇家的路上,出車禍S了嗎?


 


“不,你沒S。”蘇若微的聲音在發顫,“你被他救了,也成了他的階下囚。”


 


“他當著你的面,S了爸爸,S了哥哥,但他唯獨沒有S我。”


 


“你知道為什麼嗎?”


 


蘇若微慘笑一聲。


 


“因為他告訴我,

這一切,都是我策劃的。是我,聯合他,一起毀了蘇家。”


 


“而他,隻是一個被我利用的,可憐的工具人。”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蘇若微在說什麼?


 


我看著她,她也在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和掙扎。


 


“她在撒謊。”


 


“她的心率在飆升,呼吸急促,是典型的不安表現。”


 


“但……她的瞳孔沒有閃躲,她在強迫自己說出這些話。”


 


“為什麼?”


 


“姐姐,你不信,對不對?”蘇若微悽然一笑,“上一世,我恨你入骨,

我恨你搶走了我的一切。”


 


“所以,我找到了魏哲,我利用他對蘇家的仇恨,我告訴他怎麼一步步搞垮公司,怎麼制造意外,害S爸媽。”


 


“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她的話,像一顆炸彈,在客廳裡炸開。


 


蘇景山和蘇承言都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若微!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蘇景山怒吼。


 


“我沒有胡說!”蘇若微哭著喊道,“我才是那個罪魁禍首!姐姐是無辜的!她從頭到尾,都隻是想回家而已!”


 


“姐姐,你現在可以……把我送去解剖了,鋸開頭蓋骨也好,做成標本也好,

我都認了。”


 


她閉上眼,一副引頸就戮的樣子。


 


我卻完全沒有報復的快感。


 


反而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如果她真的是幕後黑手,她為什麼要現在說出來?


 


以她的心機,完全可以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


 


她這麼做,像是在……保護什麼人?


 


或者說,是在替什麼人,頂罪?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未知號碼發來的短信。


 


“她是不是演得很好?比上一世那個劇本,精彩多了。”


 


我瞳孔驟然收縮。


 


我猛地抬起頭,環視整個客廳。


 


我爸,我哥,

蘇若微……


 


還有一個……


 


從我重生回來,就一直以“心理醫生”的身份,頻繁出入我家的,那個男人。


 


張醫生。


 


他此刻正站在二樓的樓梯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手裡還端著一杯紅酒。


 


他對著我,遙遙舉杯。


 


“你猜的沒錯。”


 


我的心聲系統,從來都不是單向的。


 


我能聽到他們的心聲。


 


他們,自然也能聽到我的。


 


而張醫生,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切。


 


他甚至,是這一切的導演。


 


“很驚訝嗎?蘇法醫。”他慢悠悠地走下來。


 


“上一世,

你和你的家人,S得太快了,太無趣了。”


 


“所以,我給了你們一次重來的機會。”


 


“我喜歡看獵物在恐懼中掙扎的樣子,尤其喜歡看你這樣有趣的獵物,是如何一步步,把你的家人,推向更深的絕望。”


 


“而蘇若微……”他看向已經呆住的蘇若微,嘴角的笑容越發殘忍,“她隻是我隨手布下的一顆闲棋,用來讓這場遊戲,變得更刺激一點。”


 


他走到我面前,俯下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現在,遊戲結束了。”


 


“歡迎來到,我的實驗室,我最完美的……藏品。


 


【已完結】